第73章 蛇湯
一入室內，俞子青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這是在內室之側單獨開闢的一間石室，只是用長長的垂柳枝做成的碧綠門帘，代替了石門，用以遮住裡面的光景。
那垂柳似乎被施了法術，枝葉嫩綠如初，終年不變，如同生在樹上一般。
四周的牆壁上有數盞油燈，將石洞映照的格外亮堂。
最里一側，靠著牆砌了個近半丈大小的圓池，圓池外側是數層石階，最下一個供燒火的石洞。
池外牆角還擺著兩個打水的木桶及一應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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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是一處專供沐浴的場所。
看清擺設，俞子青不由瞪著大眼連呼過分。
「你這明明有沐浴的地方為什麼讓我去山上的湖裡去洗？！」
月柔冷不丁聽他突然開口，「呀」的一聲嬌呼。
「你是鬼啊！連個聲音都沒有，誰讓你跟進來的！」
「好傢夥，我這要不跟進來看看，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個風水寶地瞞著我。」
「呸！什麼風水寶地，你快點滾蛋！」月柔含羞帶怒地嗔道。
俞子青像是完全沒聽見她的話一般，在裡面轉悠了兩圈，這瞅瞅那看看。
瞄了一眼空空的圓池，不由笑道：「連水都沒有，你是準備乾洗嗎？」
「要你管！」
「我不管？誰幫你打水燒水？」
「我自己來！」
「就你現在這模樣？還自己打水？怕不是上炕都費勁。」
月柔啐了他一口，但也知道俞子青說的沒錯。
想著，她語氣一轉，不再多忸怩，反而嬌嗔道：「既然知道，那你還在這傻站著幹什麼，快去打水！」
「唉，說來說去，還是得靠我。」
俞子青嘀咕兩聲，便自外面溪流中將水打滿了一池。
隨後伸手一點，「呼」的一聲，一道金色火焰瞬間在石洞內燃燒起來。
月柔在一旁面帶柔媚之意的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嘴角滿是笑意。
直至看到火焰升騰而起，又禁不住嘲笑兩聲道：「沒看出來嘛，你這半吊子煉丹師煉的丹藥不怎麼樣，但是燒火的手法還蠻熟練。」
「說誰半吊子呢？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允許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月柔俏臉含笑，嬌媚地白了他一眼。
眼見未多久，池水便緩緩冒出熱氣，月柔眯著月牙眼滿意地道：「你的事情忙完了，快些滾蛋吧！」
「這就開始卸磨殺驢了？」
「少囉嗦，快點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不准進來，聽到沒有，要不然同你沒完！」
俞子青抗議道：「幹嘛這麼防著我？我又不會偷看，咱們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月柔面帶鄙夷，毫不客氣地將他推搡出了石室。
還不忘再次警告了一句。
很快，淅淅索索的脫衣聲傳來，透過門帘的縫隙，俞子青「不小心」看到牆上映著一個窈窕的身影。
俞子青心潮洶湧澎湃，只可惜，很快那個影子就消失不見。
石室內傳來入水聲。
俞子青輕咳一聲，掀開門帘，走了進去。
水汽瀰漫中，月柔赤裸著身軀泡在池水裡，只留下纖細脖頸下的一片白嫩半浮在水面上。
只可惜水面上全是粉嫩的花瓣，將清澈的水遮住，也遮住了水下的身影。
高挽的髮髻也已垂下，散落在側，青絲與嫩白的肌膚相輝映，格外引人。
見俞子青進來，月柔略顯慌張，不由嗔怒道：「呀！混蛋，快……快出去！誰讓你進來了？」
「我讓我進來的啊。」
俞子青倒是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池邊的台階上。
月柔警惕地看著他，手中悄悄運氣妖力，似乎只要俞子青敢有什麼過分舉動，就毫不猶豫地出手。
俞子青看著她緊張兮兮地俏臉，笑眯眯地安撫道：「放心，我絕不是那種人，我這不是怕過會水涼了，所以來幫你燒燒火。」
「少騙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快點出去！」
「想什麼？我除了想你，還能想什麼？」俞子青依舊穩坐如山。
「沒臉沒皮！」見他明目張胆地說著羞人的話，月柔一時也是難以抵禦，片刻才紅著臉低聲警告道：「那，你要不出去也行，但要保證老老實實地坐那，要是敢靠近池子半步，休怪我翻臉。」
俞子青看著自己與水池的距離，連半步都不足，哪還有靠近的餘地，當下樂呵呵地滿口應下。
「水溫如何？」
關切地問了一句，他抬頭向內瞄了一眼，只見水面被密集的花瓣遮掩，不時飄出陣陣濃郁芳香，不由笑道：「洗就洗，還撒那麼多花瓣幹嘛，熬蛇湯的佐料？」
「要你管！多嘴。」月柔含羞帶怒地瞪了他一眼，「你亂看什麼呢！還不老實地燒火！」
「你就這態度來求人幹活的嗎？」
「切，鬼才求你，不想呆著就出去，我可沒攔你。」
「恩……算了，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月柔翻了翻白眼，嘴角帶起一絲笑意：「臭流氓！」
不知是石室內的水汽蒸騰，還是以這種狀態見俞子青讓她有些嬌羞，月柔的俏臉粉紅一片，艷比花嬌。
俞子青笑道：「我看這池子蠻大，你一個人洗會不會有點浪費，不如……我也進去湊個數？」
「要死啊你！」
月柔素手一撩，一道細小水柱卷著花瓣直射向俞子青。
「不讓就不讓，幹嘛還動手。」俞子青嬉笑了兩聲，隨手一揮，操控著妖力將水柱擋住，順勢又卷回了池內，故作瀟灑道：「哼，區區玄妖，也敢同我俞某人動手，簡直是自不量力！」
「切！區區靈妖，看把你給能耐的！」
「嘖嘖，嫉妒，赤果果的嫉妒！」
月柔嬌哼了一聲。
雖然嘴上不以為意，但心底還是禁不住有些感嘆。
因為平山妖谷的事，她雖然知道俞子青步入了靈妖之境，否則也不可能拿下朱英，但那時候她心思還未平靜，是以並未多加思索。
現在忽然想起此事，不由對俞子青的修煉速度感到驚訝。
她還記得，俞子青初來凌波谷被自己吊在洞裡時，還只是個戰五渣，可眼下，竟然已經步入了靈妖之境。
這般誇張的修煉速度，即便是放在過去聽父親提到的一些府主乃至國主級的大妖族之中，也是值得培養的……
儘管自己總是冷嘲熱諷俞子青自誇的神情，但事實上自己心中明白，他還真的不單單是在吹牛。
至少，以自己的見聞，包括自幼聽父親所提及的妖族來看，俞子青的確是修煉的天才。
當然，這並不說明她會有什麼嫉妒感，相反，她心中為俞子青感到高興，只是偶爾想起自己落下的隱疾，才有一些失落。
如果自己當初沒有遭到那場突如其來的戰亂，或許也離靈妖之境不遠了吧……
如今在俞子青的幫助下，再加上陣法之所在，才勉強達到玄妖五重境，實在是讓心高氣傲的她有些微微的挫敗感。
好在，她能微微地感覺到俞子青是發自內心的對自己好，這才讓她心安不少，而她心裡自然也有俞子青的身影，否則，又怎麼會允許俞子青真的繼續呆在凌波谷。
蒸騰的水汽逐漸瀰漫整個石室，直熏得人身上燥熱不已，氣氛一時間靜默下來。
月柔怔怔地想著心事，不時撩起池水，細細地沖洗，纖細的玉手拂過身體的每一寸白嫩肌膚，那蛇尾也時不時地探出水面來。
俞子青看著朦朧中的身影，似乎感覺到香味愈發濃烈起來。
尤其是當月柔那雙玉手略過脖頸來到胸前。
俞子青吞了吞口水，心中疑惑，自己明明是在幫月柔燒火，可為什麼越燒自己反而越燥熱？
是不是距離火太近了些，總覺的有些口乾舌燥……
他努力讓視線移開，才感到一絲輕鬆。
良久。
忽聽月柔的聲音穿過氤氳水汽，傳到耳邊：「餵……」
「幹嘛？」
俞子青抬頭看去，月柔不知何時，雙手疊壓趴在了自己這一側的池邊，尖俏的下巴抵在手背上，正探出腦袋看著自己。
兩人頭臉之間的距離，不足兩尺。
散著的青絲被水打濕，隨意地貼在肩上，如玉般的俏臉在水汽的滋潤下，尤為艷麗，眼波流轉，平添了幾分柔媚。
靜默的氣氛，似乎讓兩人都安靜不少。
月柔也一改往日的冷艷，用輕柔的聲音道：「我有個問題……你能不能回答我。」
「問題？」
俞子青思索了下，很利落地搶答道：「愛過，保大，先救媽。」
「……」
月柔羞惱地探出手，在他腦洞上打了一拳。
「你這人能不能正經一些，我要問你正事呢！」
「說。」
「你……真的打算一輩子都呆在凌波谷麼？」
月柔開口時，眸子緊緊盯著他，似乎不願放過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俞子青一怔：「我好像沒說過這話吧？」
瞬間，月柔的臉色就變了變，急道：「那你……之前還說什麼……一輩子的……是在耍我麼？！」
俞子青本想繼續逗她，但看她臉色不對，便改口認真道：「逗你玩呢，我說的當然是真的，會不會在凌波谷呆下去我不知道，但是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
月柔看著他認真的目光，微微側過臉去不敢直視他，口中嘀咕著：「我就是問問而已，誰讓你說這麼多了……也不嫌害臊。」
「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難道是對我不放心麼？」
「你覺得你是那種讓人放得下心的人麼？」月柔白了他一眼反問道。
「這話可就有些傷人了，我俞子青對你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沒點b數的嗎？」俞子青瞪眼道。
「切！誰知道你是不是真心，萬一你這臭男人只是貪圖我的……美色……」月柔說著，臉又紅了幾分。
「嘖嘖嘖，好傢夥，還說我沒臉沒皮，你不僅有，還挺厚……」
「怎麼，我說錯了麼，我難道不美麼？！」
「也就……馬馬虎虎……我這是看你沒人要，怪可憐，所以只能委屈自己了。」
「嘩！」
水聲傳來，俞子青再次將襲來的水柱揮散。
「不帶偷襲的嗷！」
月柔嬌哼一聲，便要坐回身去：「既然你覺得只是馬馬虎虎，那以後就不要理我！」
「放心，我以後絕不會離你的。」
俞子青忙拉住她的手臂，重重地道。
月柔面頰緋紅：「你怎麼那麼討厭？！」
俞子青笑了笑，忽然道：「其實我剛好也有個問題想問你，你也要回答我。」
「滾蛋，才不要！」
「不許耍賴的。」俞子青笑眯眯地道，「要不然我就加把火把你給煮了，熬蛇湯喝。」
「你敢！」
俞子青笑了兩聲，捏了捏下巴問道：「其實吧……我就想問問，你這兩條腿什麼時候才能長出來？」
「你怎麼老惦記著我的腿？」月柔一怔，大大的桃花運不由眯起，狐疑道。
「什麼叫老惦記你腿？說的好像其他地方我都沒惦記著一樣。」
其他地方？
月柔看著俞子青不經意間掃向自己其他地方的目光，似乎想到了些什麼，瞬間便癱軟了一些，趴在池邊不敢動。
她總感覺俞子青的目光能透過水池，將自己看了個透徹。
這個想法讓月柔覺全身略過一陣酥麻的感覺，不由嬌呼一聲，半羞半怒道：「俞子青！你這個混蛋！你……你想什麼齷齪事情呢？」
「我哪裡齷齪了？」
「你……簡直混蛋！還說不是貪圖我的……身子……」
月柔似乎羞於說出最後兩個字，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什麼身子？可不許誣賴好人！」
「誣賴好人？剛剛不是你說的麼，不僅惦記著我的腿，還……還有其他地方！」月柔羞嗔道。
「對啊，我是說惦記著你的傷口啊……」俞子青撲扇著無辜的大眼睛一本正經地回道。
「額……」
月柔一時語塞：「你說的……是傷口？」
「不然呢？」
月柔兀自臉紅，難道真是自己想歪了？
她忙又支吾問道：「那……那你惦記我的腿又是為何？」
「那不是想讓你用雙腿走路，更方便些麼，不然你以為呢？」
「我……」
直到看到俞子青笑眯眯的得意神色，月柔才回過味來，這傢伙一定是在耍自己！
可她偏偏找不到反駁俞子青的理由，只好瞪著眼睛怒視著他。
「你這麼兇巴巴地瞪著我幹什麼？我又沒得罪你。」
「誰說你沒得罪！我不僅要瞪你，我還巴不得咬你一口！」
說著，她張了張口，露出一口貝齒，還有兩顆稍顯鋒利的蛇牙。
「咬？」俞子青不僅沒害怕，反而別有意味地笑了笑，「分開咬嗎？那麻煩多來兩口。」
「呀！俞子青！」
月柔嬌喝一聲，恨不得就要起身和俞子青拼了。
奈何眼下她不著寸縷，實在是無奈，只得憋著氣，又躺了回去。
將半張俏臉都沉在水中，生氣地吐著泡泡。
俞子青不覺心情大好，笑眯著眼睛，繼續充當起他的伙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