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老龜
祖靈一直沒有回答。
俞子青稍稍詫異，又喊了一聲：「祖靈？」
「我說這老不死的瘋傢伙怎麼自從去了南荒之後再也沒有露面，只當是死了，原來是躲在了這裡！」
俞子青聽得莫名其妙，很快反應過來：「你認識他？！」
「倒是有些個交情。」祖靈淡淡地道。
「你說的交情……是真交情？不會又是什麼仇家之類的吧？」俞子青半信半疑道。
「自然不是！」
「那就好……」俞子青同時心中也鬆了口氣，是舊識不是仇家便好，轉而問道「那現在怎麼辦？既然是舊識，是否要暴露你的存在，讓你出面與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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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子青現在已然是天妖之境，受他影響，祖靈的殘魂也滋養的差不多了。
想離開軀體並不是不可以，可最多也就只能堅持半柱香的功夫而已。
若想保持的時間久一些，還需要俞子青再多修煉些時日。
祖靈饒有興致地道：「你若是不嫌事後向你家那個小妖精解釋比較麻煩的話，我是不介意的。」
「……」
俞子青怔了一下，自己竟然把此事給忘了。
這要若真是讓月柔知道了，且不說解釋起來麻煩很多，但就目前祖靈暫時無法離開自己的情況，日後自己再同月柔相處，萬一她心中糾結起祖靈的存在，起了芥蒂，反而不美。
所以……為了今後的美好生活，還是把這個秘密保守下去為好。
祖靈輕笑了一聲，知道他的決定，便道：「放心，此人雖然行事有些瘋瘋癲癲，玩心較重，但人還是極易相處的，你不必擔憂，若他問起，你以我弟子的身份應對。」
祖靈的解釋，讓俞子青再次想起一開始未見面時就面對的那條水龍，大概明白過來，那多半便是此人的戲耍之舉。
這片刻的功夫，俞子青沒有回話，就聽到一直躲在黑暗中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老頭子問你話呢，你為何不回答？！」
伴隨著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者，毛髮稀疏，連眉毛都是白的，長半尺余，從眉尾垂下，頗有一副德高望重的姿態。
一雙小眼，眼圈周圍儘是褶皺。
看到俞子青的瞬間，這老者有些錯愕，一雙綠豆眼泛著精光，緊緊盯向俞子青，似乎很是怪異。
繞著俞子青轉了幾圈，老者一邊捋著鬍鬚一邊口中連連困惑。
奇怪，奇怪！
良久，他才開口問道：「小子，你是誰？為何身上會有一絲熟悉的氣息！」
這是因為俞子青為了降低對方的牴觸，沒有刻意隱蔽祖靈的氣息。
老者拍了拍自己白髮稀疏的腦袋，皺著眉頭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唔……果然是年紀大了，什麼事都記不得了。」
月柔奇怪地看了俞子青一眼，悄聲道：「你認識他？」
「不認識，估計是年紀大了，得了老年痴呆症……」
話未說完，那老頭忽然便跳起腳來喝罵道：「臭小子！你在那嘀嘀咕咕的，是不是在講我老頭子的壞話！」
俞子青輕咳一聲，掩飾道：「豈敢豈敢。」
「最好是沒有，不然老頭子非要給你點教訓不可！」老頭哼了一聲：「對了，剛才說到哪來著？」
「前輩說到熟悉的氣息……」俞子青提醒道。
「對對！這氣息……」老者又陷入沉思，片刻後忽然一拍腦袋，高興地大喊道：「我想起來了！白璇璣！是白璇璣！」
看他神色很是激動，連鬍子眉毛都一齊跟著抖動。
「什麼？！前輩竟然認識白……我師父？！哎呀呀，這不是太巧了麼！」俞子青故作驚訝道。
「……」祖靈無語道：「你有必要這麼誇張麼？」
「咳，這不是被他情緒感染了麼。」俞子青悄悄解釋了一句。
聞言，不僅是老者，就連月柔一雙美目都略帶驚訝地看了過來，分明是在詢問俞子青何時有的師父，怎麼連她都不知道。
俞子青微不可察地給了她一個眼神，月柔忙壓下心中的好奇，神色稍稍正常了些。
「白璇璣是你師父？」那老頭明顯有些錯愕。
「正是！不知前輩是……」
老頭嬉笑了一聲：「原來是故人，難怪我會覺得你的氣息這麼熟悉……」
話剛說完，老頭又搖了搖頭：「不對不對，我說白璇璣，你就承認，我怎麼知道你小子不是順著我的話在騙我？」
俞子青一陣無語。
既然不相信，你在那激動個毛線啊！
心中暗罵，嘴上卻只得老實地恭敬問道：「那前輩的意思是？」
老頭哼了一聲道：「你小子總歸要證明一下吧？要是敢騙老頭子我，嘿嘿……」
說著，不懷好意地看向俞子青。
顯然，若是證明不了，怕是沒什麼好果汁吃。
俞子青鬆了口氣，這點事對他來說，還是很好辦的。
他旋即雙掌比劃了一下，正是祖靈所傳授的九元玉皇手的招式，只是沒有動用妖力而已。
「前輩這下相信了吧？」
老頭頓時咧嘴笑了起來：「不錯不錯！果然是白璇璣的弟子，連這九元玉皇手她都傳給你了！」
隨後又看向一旁的月柔：「那她呢？難不成也是……」
俞子青忙道：「哦，這是晚輩的夫人，月柔。」
月柔此刻知道自己插不上嘴，便罕見地當了一回乖巧媳婦，伴在俞子青身邊，聽聞俞子青的介紹後，盈盈一拜。
隨後俞子青問道：「不知前輩是……」
「怎麼，你師父沒告訴過你我的身份？」
「這……」
俞子青心中不由古怪起來，怎麼聽他意思，難道還是個很重要的角色麼？
老頭明顯有些不開心，忍不住在原地踱了兩步：「白璇璣這個妖婆，竟然都沒跟你提過我！好歹老頭子也是……」
他頓了頓，哼了一聲。
俞子青看著這老頭的一驚一乍地模樣，大概明白了祖靈為何稱其為瘋老頭了。
「你小子聽好了，老頭子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東海龜無林！」
他說著，努力地挺了挺佝僂的身子，滿懷期待地看著俞子青，希望能從對方的臉上看出震驚，崇拜之色，可惜……這個願望落空了。
俞子青一臉傻傻地看著他，沒有任何表示。
但是大概聽出來，對方本體應該是只烏龜精。
沉默的氣氛讓場面一時有些尷尬，龜無林不由問道：「你沒聽說過我的大名嗎？」
俞子青二人俱是搖頭。
他頓時氣得抓耳撓腮道：「好你個白璇璣，收了徒弟竟然也不告訴他我的大名！真是氣死我老頭子了。」
俞子青見狀，不由苦笑。
祖靈道：「你別理他，他這人便是事事愛張揚的性格。」
俞子青怕他真的在意，只好又尋了個藉口道：「晚輩想起來了！師父曾經向我提到過前輩的大名，只是時日太久，一時未記起來，倒是晚輩的失誤。」
說著又信口雌黃地誇了兩句，直說的龜無林一臉嬉笑，大方道：「看來白璇璣這傢伙還算是蠻會教育弟子的，那我就不和她計較了！」
「……」
俞子青悄悄嘆了口氣，暗中吐槽祖靈這都認識的是些什麼奇奇怪怪的妖族……
接著又聽龜無林轉頭問道：「對了，話說你小子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是你師父要你來尋我的?」
不待俞子青回答，他忙又搖頭，似乎在自言自語道：「不對不對，白璇璣怎麼可能知道我在這……況且我和她只算是故人，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嘀獨自咕了一會，龜無林再次看向俞子青問道：「喂，小子，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俞子青忙找了個藉口，只言自己來南荒尋寶，無意中受傷落水，又遇到那黑蛟襲擊，才被捲入至此。
「黑蛟？」
龜無林登時面露驚慌，「哎呀哎呀，是黑蛟！那傢伙還沒走！」
說著便急忙又躲回了洞內！
俞子青看著他膽小的模樣，怎麼看都有一絲滑稽。
同月柔對視了兩眼。
很快一道巨大的吸力湧來，將二人吸入了洞穴之內。
俞子青這才打量了一眼周圍，是一個簡陋的山洞，只不過這山洞不是在山中，而是在水底。
龜無林小心翼翼地又向外看了兩眼：「那傢伙沒追來吧？」
俞子青一愣，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黑蛟，忙搖頭道：「那黑蛟被擋在外面，並未跟進來。」
「那就好那就好。」
龜無林放鬆了許多。
「怎麼？前輩也遇到過它？」
「那是當然！」老頭緊張兮兮地道，「那傢伙太嚇人了，差點把我老頭子一口吞了！」
「……」
俞子青心中不由納悶，憑他的感覺，以這龜老頭的實力，怎麼可能對付不了一隻黑蛟……
見俞子青面色古怪，龜無林也意識到自己表現的有些太膽小了些，忙辯解道：「老頭子我……我可不是怕它，老頭子我只是遭人暗算，現在被困在了此地，傷了根基，再難脫身。」
俞子青不僅沒有恍然大悟的模樣，反而更古怪了，暗自對祖靈道：「怎麼他也是遭人暗算？你們這一個個自稱大能，怎麼就這麼容易被暗算的麼？」
祖靈啐了他一口：「就你廢話多！」
「臭小子，你師父現在在哪？我與她已經是數千年未見了，她還活著沒有？」
千年王八萬年龜，這龜無林實力對比祖靈到底如何，俞子青不知道，但論起壽命來，明顯這老烏龜是要勝上一籌的，故此他這麼問，似乎也沒有問題。
「我師父她……還活著呢，不過她老人家向來是神出鬼沒，後來去了哪裡我也不太清楚。」
「這倒是，白妖婆行事詭秘的很，又自視清高，天天吊著個臉，說實話，若不是看到九元玉皇手，我還真有些不太相信，她能收你當弟子。」
俞子青能清楚地感覺道，祖靈聽著他的話，恨不得跳出來給這老頭來上一招。
說著，再次打量了俞子青一眼，微微點頭：「你也是那什麼鳥族麼？以你的資質，倒也算是對得起你師父……」
俞子青怕他再多說，祖靈會忍不住，忙問道：「前輩謬讚了，不知前輩怎麼會在此地？」
「額……」
龜無林頓時有些支吾起來。
似乎俞子青是舊識之後，讓他沒有多少戒備，沉默了片刻，才將事情大概說了出來。
原來，這龜無林曾與碧波青蛟一族的國主青元是好友，二人曾一同前往南荒尋找一件東海龍族遺落至此的至寶。
憑當時的兩人實力，二人聯手，在這南荒倒也是來去自如。
歷經一番磨難，終於是尋到了寶貝，不過很狗血的是，那青元與之翻臉，趁機奪寶。
龜無林也是藉助秘法，拼著修為倒退，才保住一命，躲在此處。
青元只知他在水底，卻奈何尋他不得，又自知自己不可能無日無夜地死守在此，便在這湖中煉化了一條黑蛟，代替自己來看住龜無林。
一旦龜無林出現在湖中，便將其誅殺。
龜無林因為受了青元重創，以至於傷勢一直無法好轉，才被困於此，直到今日。
祖靈聽完，頓時恍然大悟，暗道了一聲「難怪……」
俞子青悄悄問道：「怎麼？你聽說過此事？」
「他與青元二人前往南荒之事當時不少人都知道，只是後來我曾遇到青元，竟然告訴我這老小子已經死於南荒，我當日還曾納悶，以這老小子的本事，縱容尋寶不成，也不至於賠上一條命，原來是那青元暗算了他！」
祖靈到底是與這龜無林同一時期的老相識，聽了龜無林的一番解釋，很是感慨不已，恨不得自己出來與龜無林細說當日之事，可奈何一來她現在想從俞子青體內出來還需要些時日，二來還有個月柔在旁，很是不便。
俞子青也猜測到她的想法，便道：「你若是有什麼想問的，我幫你問便是了。」
「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當下，俞子青將祖靈的話轉述道：「龜前輩，我記得師父曾經說過，她提醒過你，那青元並非敦厚之人，讓你儘量少與之接觸，難道前輩對此人就沒有多加提防麼……」
這問題俞子青並不怎麼關注，只是替好奇的祖靈而問。
龜無林面露尷尬道：「這個嘛……其實我……」
隨後嘆了口氣，道：「算了算了，既然你是白妖婆的弟子，看在她曾經確實提醒過我的份上，我也不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其實那至寶的下落就是混帳青雲告訴我的，也怪我當時起了貪心，真是信了他的鬼話，現在想來，他一開始就只是拉我當個打手！我也是後悔當初沒有聽你師父的話！」
龜無林提到青元，直氣的鬚髮皆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