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經過
路過一處山崖之下，三人看到一個隱蔽的石洞，俞子青放出魂識探去，裡面還算乾淨，並沒有什麼妖族猛獸在，便帶著夢翎和那少年走了過去。
三人坐下，俞子青將狐皮之事暫且放到一邊，讓那少年將事情經過仔細道來。
少年名叫鷹劍，是玄鷹一族的大少爺，其父鷹郃乃是玄鷹一族的族長。
玄鷹一族在千年前也勉強能排進大妖族之末，只是後來隨著各妖族之間的紛爭，再加上本族後繼無人，勢力逐漸縮小，從大妖族慢慢淪落成現在的二流妖族，更不用說與青鸞，大鵬這種掌控妖國的大妖族相比。
而靈鷲一族本還在玄鷹族之下，甚至曾經與其他幾個妖族共同向玄鷹一族俯首稱臣，只是隨著玄鷹一族的沒落，靈鷲一族人丁興旺，族人們天資也都不錯，反而有抬頭之勢，不欲再屈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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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來，靈鷲族出現了一位天資絕佳的族長——衛嘯，在他的帶領下，靈鷲族已然成長為能與玄鷹族實力相抗衡的妖族，所以，最後兩族經過一番交涉，靈鷲一族決定不再聽從玄鷹族的號令。
只不過考慮到如今靈鷲族人數眾多，遷移居所太過浩蕩，衛嘯並未帶領他們遷徙，而是依舊駐紮在與玄鷹一族不是太遠的一處山谷中。
這也為日後的相處埋下禍根。
隨著資源被略多殆盡，兩族間不可避免地出現矛盾。
玄鷹一族的族人眼紅靈鷲族的壯大，而靈鷲族也不服這位曾經騎在自己頭上的大哥，所以兩族之間一直偶有矛盾發生，但在兩位族長的嚴厲管教下，勉強算是相安無事。
終於有一日，衛嘯竟然暴斃身亡，其弟衛爭成為族長，不知從哪裡聽說，是玄鷹一族的人暗下毒手害了衛嘯，所以兩族矛盾爆發。
自那之後，兩族之間常有爭鬥，族人也都不斷傷亡。
偏誰又都不肯服軟，離開自己的領地，就這般一直鬥了百年。
因為實力相近，兩族一時間誰都無法徹底吞併對方，直到數月之前，靈鷲族的衛爭不知從哪裡尋來一位神秘男子做幫手，其實力竟不低衛爭，鷹郃二人，在那男子的幫助下，玄鷹一族自然難以抵抗，形勢開始一面倒。
最終的結果便是鷹郃被抓，族人死的死，逃的逃，多數長老也都慘死，玄鷹一族傷亡慘重，在諸多族人的拼死相救下，鷹劍才逃了出來。
少年鷹劍說著，臉色的神情不時變換，憤怒，仇恨，哀痛，不一而足，兩隻拳頭也因為握得太緊而微微發抖。
夢翎在一旁安靜地聽著他的話，禁不住又向俞子青緊靠了些，攬著他手臂的小手緊了緊，似乎生怕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俞子青緊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必緊張，隨後向鷹劍問道：「過去的事情，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的？」
「是族中的長老告訴我的，自我出生後，我們兩族的關係就已經不太好，時常發生一些小的摩擦，只不過父親似乎和那個衛爭有什麼約定，雖然我們兩族偶有族人傷亡，最後也都不了了之。」
俞子青聽得心中瞭然：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了了之，只不過是將怒火暫時壓下，隨著時間的推移積攢的更多，也難怪日後兩族之間的矛盾如此之深。
「既然不是你們殺的衛嘯，為何不去找對方解釋？」
少年無奈苦笑：「他們認定了的事，又怎麼會聽我們玄鷹族解釋呢……」
俞子青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隨後他又問道：「那……神秘男子你有沒有見過他？」
「只見過一眼，不過看不到他的長相。」少年搖了搖頭，「就是此人，在衛爭和我父親交手時，突然出手偷襲我父親，才使得父親受了重傷，不敵那衛爭，被他二人聯手捉了去。」
這神秘男子引起了俞子青的注意，一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男子，卻願意插手玄鷹與靈鷲兩族之事，這並不正常。
除非……他與那衛爭有交情，又或者是有什麼目的，與衛爭達成了協定。
只不過根據鷹劍的描述，明顯前者的可能性不大，若是後者，那倒是有些棘手。
此人會是因為什麼才出手幫助衛爭？難不成……也是為了那玉片？
這這事暫且按下不表，俞子青繼續問道：「你父親他們幾個修為如何？」
「俱是天妖四重境。」
俞子青忍不住皺了皺眉，以他的實力，對付天妖四重境，全力之下也是能勝得過，可對方如果有兩個這種境界的妖族，那就根本不是對手了。
「前輩……你能對付的了他們麼？」見俞子青臉色凝重，鷹劍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現在才問這個問題，不覺得晚了些麼？」俞子青掃了他一眼。
鷹劍尷尬道：「我……我那是看到前輩身手如此厲害，所以才相信前輩一定能對付的了他們。」
「到那再想辦法吧，為你們玄鷹族報仇是不太可能，但是救出你爹來，多半還是沒什麼問題。」俞子青沉思了片刻道。
他的話讓鷹劍有了一絲底氣，忙點頭道：「只要能救出我爹，就已經滿足了。」
夢翎又在一旁驕傲地幫襯道：「我爹爹最厲害了，既然他答應你，就一定會做到的！」
俞子青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小臉：「你這丫頭，比你爹還能吹牛啊！」
「前輩，沒看出來，你這麼年輕，竟然女兒都這麼大了……」少年偷瞄了一眼夢翎，咧嘴笑了笑，故作大方問道，只是有些躲閃的眼神還是能看出他的那一絲羞澀，「她長得……真漂亮。」
「你……你不許這麼奇怪地看著我！」夢翎丫頭哼了一聲道。
俞子青面色一沉：「翎兒，你怎麼可以用這種語氣跟別人說話！難道爹爹是這麼教導你的麼？」
「哦……」夢翎帶著歉意看了鷹劍一眼，「對不起……」
「這才對嘛，這種話要說也是我說。」俞子青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隨後沖鷹劍道：「你這臭小子，不許這麼奇怪地看我女兒，聽到了沒！」
「……」
小丫頭不由捂嘴偷笑，沖那少年鷹劍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天色漸晚，俞子青也不準備再趕路，就地生起了火堆，從林中獵了兩隻小獸，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金色的油脂被火焰烤的劈啪作響，肉香味很快飄了出來，直鉤人的味蕾。
小丫頭早已忍不住地舔舐著嘴唇，少年鷹劍，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烤肉，肚子發出一陣響聲。
俞子青笑著搖了搖頭，將肉分食給二人。
鷹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推脫，卻實在是忍不住，接過肉來，一陣狼吞虎咽。
夢翎看著他滑稽的模樣，忍不住嬉笑兩聲，卻不知道自己也早已吃得滿嘴油光。
「還笑別人，小邋遢。」俞子青為她擦了擦嘴，寵溺道。
「喏，爹爹，給你吃。」夢翎伸出手把肉遞過來。
俞子青要接，夢翎忙支吾著搖了搖頭：「不要，我餵爹爹。」
「……」
俞子青只好由著她撒嬌，張口接了過來。
鷹劍吃完抹了抹嘴，坐在火堆旁，看著父女二人溫馨的模樣，似乎想起了和父親在一起的日子，眼中滿是羨慕。
見俞子青看過來，他忙下意識地避開了眼神，隨後找了個話題道：「那個……前輩，你日間說要尋一種名叫什麼花的藥草，是要做什麼？」
「你問這個做什麼？和你無關的事情可不要隨意打聽。」
「呵呵，我這也是想記下來，若是有消息，也好告知前輩。」
「看來你挺上道的嘛。」俞子青笑道，「對了，你可曾聽說過一個叫谷老妖的妖族？」
「谷老妖當然聽說過，此人可是相當的神呢！」鷹劍興奮道，「若是前輩去找他，或許真的能拿到那什麼花呢，我族中曾經有位大長老受傷，救命藥草就是找他交換而來的。」
「是麼……」
連少年都聽說過那谷老妖，看來很靠譜啊……俞子青暗暗想到。
「那你見過那什麼谷老妖麼？」
「這倒沒有，聽說他神出鬼沒，很是不好找的。」
俞子青點了點頭，齊隴已經告訴過他了，所以他心中也有準備，並不期望到那就能尋到。
吐了口氣，俞子青道：「天色不早，該休息了，明日還要趕路。」
說著，將一枚療傷的丹藥遞給了鷹劍：「給，小子，好生煉化，助你早點恢復。」
鷹劍接過來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隨後鄭重地道了聲謝。
正起身準備到一旁尋個地方打坐，俞子青忽然將他喊住。
「我說，以後千萬不要輕易相信別人，更不要把貴重的東西隨意給別人看，否則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少年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多謝前輩提醒，在下記住了！」
其實在他情急之下將那玉片亮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
他並不是不知人心險惡，只是當時念頭湧上，心中一急，才做出這般舉動。
況且俞子青給他的感覺也非同一般。
一來，在他自己先動手的情況下，俞子青並沒有為難他，讓他隨意離開，二來，也是看到了夢翎，有這麼可愛的姑娘跟在身邊，為俞子青的形象加分了不少。
所以稀里糊塗地才幹下了讓他自己都有些後怕的事。
好在，他運氣似乎不錯。
鷹劍找了處靠近石壁的位置，盤坐而下，開始緩緩恢復著傷勢。
火堆旁，只剩下父女二人，火光映照在丫頭的臉上，更顯紅潤，帶著一絲稚嫩的面容卻有著讓明月都為之黯然的姿色。
父女二人大眼瞪小眼對望了一下，俞子青捏了捏她的臉蛋：「你看什麼看，別傻愣著了，快去歇息。」
夢翎膩在他身邊，搖了搖頭。
「怎麼了？」看出她臉色有些不對，俞子青好奇道。
「爹爹，這個人好可憐，爹爹以後可千萬不要被壞人抓住，那樣翎兒就見不到爹爹了。」
俞子青呵呵一笑，道：「那就要看你的了，你好好修煉，以後變厲害了，就沒人敢惹你爹我了知道麼。」
「可是修煉太辛苦了呀……」
「……」
俞子青氣惱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不知多少妖族羨慕你的體質，修煉比你艱辛百倍，你個臭丫頭還嫌苦？。」
「爹爹，我想到了個主意。」
「什麼主意？」
「以後翎兒和爹爹一起被壞人抓走，這樣不就又能陪在爹爹身邊了麼？」
「……」
「這孩子……準是有什麼大病……」
夢翎嬉笑道：「人家才不會那麼傻，是故意逗爹爹呢。」
這孩子……俞子青颳了一下她的粉嫩的瓊鼻，將她攬入懷中道：「快點歇息吧。」
…………
夜色愈發深沉起來，夢翎也倚在俞子青身上沉睡過去。
俞子青看著她青澀的小臉，忍不住露出慈愛的笑意。
「我看那個少年對這丫頭挺有意思的。」祖靈的聲音響起。
俞子青向鷹劍看了一眼，淡漠地回道：「臭丫頭長這麼可愛，是個人都對她有意思。」
「那你呢？」
「你在胡說些什麼？」俞子青猛地一驚。
似乎是氣息不穩，導致一旁的夢翎也受到了影響，半夢半醒地咂了咂嘴，才換了個姿勢繼續入睡。
祖靈輕笑一聲：「這少年只不過多看兩眼，你就凶神惡煞地警告別人，似乎有些太過了吧？」
「是小丫頭自己說的不喜歡被別人看著，我這當爹的自然要護著她。」
「那我該誇你一句父愛如山？」
「你想誇我也不攔著。」俞子青淡淡地回道，隨後話題一轉道：「咱們也別扯這些沒用的，說正事要緊。」
「正事？那要問你了，你準備怎麼對付靈鷲族的那兩人？」
「還沒想好……」俞子青沉默片刻道，「若是強行動手，必然吃虧，所以我在想有沒有其他什麼辦法。」
「其他辦法？」祖靈沉吟片刻道：「既然這小傢伙只是想救出他爹，不如……你把他爹偷出來。」
「偷出來？」
俞子青醒悟過來：「你是說想辦法避開靈鷲族的人偷偷將他爹救出來？」
「不然呢？」祖靈饒有興致地道，「不過……還有個更省事的辦法……」
「你是想說殺了少年，拿走玉片，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是吧？」
「豈不是直截了當。」
「算了，這種事我干不來……」
「那你萬一失手怎麼辦？玉片真還給他？」
「那怎麼可能，我再想別的辦法就是了，或者拿東西換，這玉片若是拿不到，以後再找，可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你自己有打算便好。」祖靈甩下一句，便不再說話。
俞子青換了個姿勢，讓夢翎睡得更舒服些，隨後人倚在石壁上，閉上眼，腦海中再次思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