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邪陣(二)
翌日,借著齊鑫前來送物品的機會,俞子青拉住了他,向她詢問關於玉游長老閉關之事。
可得到的答案依舊是在閉關之中。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
俞子青聞言忍不住皺了皺眉,隨口問道:「玉游長老已經閉關多久了?」
「已有一年多。」
「中間一直未曾出來?」
齊鑫搖了搖頭:「這倒不清楚,但是族中弟子好像一直沒有見到她,怎麼,妖兄找玉游長老有何事麼?」
「額……倒也沒有,只是隨口問問。」
「哦。」齊鑫點了點頭,猶豫了片刻道:「有件事我想提醒一下妖兄,關於玉游長老,妖兄在國主面前還是儘量少提及為何……」
俞子青一聽此話,來了興趣:「齊兄弟何出此言?」
齊鑫面露難色,似乎不太想說:「此事……倒是涉及一樁前塵往事……」
俞子青忙請他在涼亭中坐了下來,道:「齊兄弟的顧慮我懂,此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我保證,絕不會向第三人說起,齊兄弟不必擔憂。」
「唉……其實也不是什麼太大的秘密。」齊鑫嘆了口氣,打量了眼周圍,壓低聲音道:「其實上一位族長莫名其妙失蹤,後來遲遲不見其歸來,所以當時族中盛傳其遭遇了不測。而經過一番商討,有些長老提議重新推舉一人來繼任族長,這才有了齊國主的事,據說,在國主成為族長之前,當時的長老分為兩派,一派是支持國主,另一派則是建議再多等待些時日,而玉游等幾位長老則是後者。」
俞子青若有所悟,他知道上一任族長必然不是祖靈,而是另有他人,但玉游等人反對齊雲鶴繼任族長之位,是個人都會不爽,這也正常,隨後他接口道:「所以……齊國主對她們幾人就有了意見?」
「雖說明面上表現的毫不在意,但私下裡每每提及玉游長老等人,國主臉色都不是很好……」
俞子青暗道:這要是能有好臉色才有鬼了……
齊鑫繼續道:「再後來,或許是知道關係再難調和,所以玉游長老等人很少過問族中之事,更是在此前直接選擇閉關不出。」
「那前一任族長可曾歸來?」
齊鑫搖了搖頭:「一直不曾現身,族中現在基本上都很確定他應該是在外遭了不測。」
「原來如此……」
「所以我才提醒妖兄,最好還是不要在國主面前提及玉游長老,雖說國主絕不會為難,但……」
齊鑫沒有說下去,俞子青自然聽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此番要多謝齊兄弟相告,否則我還不知有這般辛秘。」
「妖兄客氣了。」齊鑫客氣回道,「只是此事都是些舊事,妖兄自己明白就好,不要隨意與人談論……」
「放心放心,我既然做了保證,自然說到做到,況且我也只是在族中呆些時日,終究是要離開,這種事很快就會拋之腦後。」
「如此便好。」齊鑫放下心來,不再去多言此事,道:「若是還有什麼問題,儘管相問,只要我知道的,一定會告訴妖兄。」
俞子青搖了搖頭:「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對了,玉游長老閉關所在的地方在何處?」
「在後山的飛渡崖,那裡有數個石室,是專供長老們閉關所用。」齊鑫回道,「怎麼,妖兄是要去後山麼?」
「有這個打算,不知族中可有什麼規定?」
「後山是族中禁地,只有閉關的族人亦或者前往天妖塔修煉之人才能進入,其他族中子弟是不得隨意進出的,所以……」
俞子青呵呵一笑「」「我明白了,我不去便是。」
齊鑫明顯鬆了口氣。
「今日多謝齊兄弟解惑,給你添麻煩了。」
「哪裡,妖兄是國主交待的族中貴客,這些都是我應該的。」
同俞子青又說了兩句,齊鑫便起身告辭。
看著遠遠離去的身影,俞子青沉默良久,才道:「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堂堂一個妖皇,竟然莫名其妙失蹤,你說這不是白死了麼,要是死在我面前,說不定還能拿他的屍身為你重塑妖身做些貢獻。」
祖靈呸了一聲:「人都死了你還不忘打人注意,不怕有冤魂來找你。」
「你這是赤裸裸的雙標,玉寒沒死你都催著我又是洗身子又是療傷的,到了自己的族人身上,就變成我編排別人,呵。」
「怎麼?難道便宜不全是給你占了麼?若不是我,她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怎麼會理你?」
「你……是什麼時候瞎的?從哪看出來千嬌百媚?」俞子青回擊了一句,隨後道:「話說,那個什麼玉游長老的確是有些太不給面子了,齊雲鶴不惱她就怪了。」
祖靈沉默了片刻,道:「玉游不是這種人,只怕……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簡單。」
俞子青聽出她話裡有話,好奇道:「什麼意思?」
「沒什麼,有些事不能聽小輩們的傳言,只有見到她本人才知道此前的事情經過。」
「那可有得等了,這閉關還不知何時才能出來。」
「或許咱們可以去後山看看。」
「去後山?你沒聽齊鑫說不允許弟子隨便進出麼。」俞子青詫異道。
「你是青鸞族弟子麼?」
「……」
俞子青嘆了口氣:「也好,正好我想去那個天妖塔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吱呀一聲,竹門打開,玉寒從內走了出來。
不得不說,那閉月羞花的俏臉,無論是看多久,都不會讓人感到厭倦。
儘管俞子青與她相處過一段時間,但這一眼望去,依舊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日上三竿才出來,你不會在裡面睡懶覺呢吧?」
「你有事?」一如既往的神情冷漠。
「我準備去後山轉轉。」
玉寒眉頭微蹙:「剛才那個小妖不是說不許進出後山麼?」
「這你都偷聽到了?」俞子青一怔。
「你們吵到我了。」
「……」
俞子青哭笑不得,二人聲音明顯壓低了許多,怎麼會吵到她,不過他也沒有在意,解釋道:「無妨,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悄悄滴進村,打槍滴不要。」
玉寒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那意思明顯是要去。
夜幕降臨,月色下,兩個身影隱蔽了氣息,向著後山緩緩行去。
未多時,遠遠便看到一座五層的寶塔坐落在一處山窩的道台中間。
「這應該就是天妖塔了。」俞子青悄聲道。
玉寒遠望了一番,沒有回話。
山風襲來,竟帶起絲絲涼意。
俞子青皺了皺眉,扭頭向玉寒看去,卻見對方表情凝重,似乎也察覺到一些什麼。
「怎麼了?」
玉寒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二人向著天妖塔行了百步,忽然看到一塊一人高的巨石立於眼前。
那巨石上窄下寬,呈錐形,還用硃筆畫著一個巨大的符號,在月色的映照下,那符號愈發的鮮紅詭異,讓人看著心底不自覺生出一股厭煩之意來。
一根碗口粗的鎖鏈從中穿過,從巨石兩側伸出,埋在地下。
玉寒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似乎有些困惑這是什麼。
「真是奇怪……」俞子青繞著巨石轉了兩圈,暗自向祖靈道:「這東西……怎麼有些眼熟?你有沒有印象?」
「眼熟?」祖靈淡淡地道:「自我附身於你,咱們便未見過此物,何來眼熟一說?除非是你自己遇到的。」
俞子青搖了搖頭:「不對,我也沒遇到過……」
玉寒在一旁看著他皺著眉,又偶爾搖頭,眼神變幻了一下,突然指尖一挑,一顆小石子被妖力托起,嗖地一下射向俞子青。
「哎喲!」
夜色中,一道吃痛聲響起。
「你發病了?」俞子青怒視向她。
玉寒冷冷地道:「你一個人在那裡嘀嘀咕咕又點頭又搖頭,我還以為你中了邪。」
「……」
俞子青氣悶道:「那我還要感謝你出手相救咯?」
玉寒沒有理他,徑直走向天妖塔。
俞子青嘆了口氣,跟了過去。
抬頭細看,那寶塔像是深色琉璃製作,通體晶瑩玉潤,每一層都有張開的檐角,在月色中顯得美輪美奐。
俞子青嘖了兩聲:「若不是齊鑫相告,真的很難看出這是一件法寶。」
心中在暗想著,不知自己的聚靈陣與這天妖塔相比,孰強孰弱,但是根據齊鑫的描述,似乎聚靈陣還是要弱上一些的。
塔的底層有一道琉璃門,緊閉著,而幻境就在塔的底部,只是站在外面看不出來。
又看了一會,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的俞子青向玉寒輕聲道:「咱們走吧?」
玉寒點了點頭,目光從天妖塔上移開,突然間愣了一下,這才轉身離開。
「看到什麼了?」俞子青隨後問道。
玉寒向來時的那個巨石瞄了一眼,俞子青很快明白她的意思,運起目力仔細看去,只見影影綽綽地灌木叢中,的確有一個黑影。
他「咦」了一聲,走了過去。
靠近了之後,才發現,原來竟也是一處巨石,不過已經被泥土和山石埋沒了一半,幾乎與周圍的山岩混為一體。
這巨石上依舊用硃筆畫著一個符號,但模樣與剛才所見的第一塊巨石有些差別,穿石而過的鎖鏈早已爬滿藤蔓,只露出寸許長。
若不是玉寒恰好看了一眼,俞子青根本不會發現它。
玉寒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捏著下巴陷入沉思的模樣。
忽然,俞子青面色劇變,竟然慘白了幾分。
他不顧身邊的玉寒,急匆匆地跑向另一個方向。
很快,又是一塊巨石。
俞子青以天妖塔為中心,在相隔十數丈的距離跑了一圈後,終於停下了身形,似乎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怎麼了?」
玉寒和祖靈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
「這是陣法!」
「什麼意思?」
俞子青重重地吐了口氣,忽然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回去!」
正要動身,祖靈忽然提醒道:「有人!」
情急之下,俞子青顧不得許多,忙將玉寒撲倒在雜草叢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玉寒目光如劍,直瞪向他。
俞子青在她手心悄悄寫了「龜息」二字。
隨後便閉上眼睛,漸漸地連呼吸都停止住了。
玉寒瞬間反應過來,照著他的意思做,很快,二人聽到不遠處有隱約的腳步聲響起。
有人來,但即便是這麼近的距離,甚至都能聽到腳步聲,她同俞子青都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氣息,說明來者的實力要遠高於二人。
玉寒突然明白俞子青為何要龜息之術了。
若非如此,絕不可能躲過對方的感知。
那腳步聲忽遠忽近,似乎就在周圍徘徊,二人甚至隱隱能感覺到似乎有一雙目光在周圍探視,不斷地掃過周圍,掃過自己所在之處。
好在周圍的草木茂密的很,足以遮住身形。
那腳步忽然近了幾分,似乎在向俞子青這邊走來。
此刻的俞子青與玉寒幾乎呈摟抱之態,清麗絕倫的俏臉驚在咫尺,懷中是柔軟到難以想像的嬌軀,鼻中一陣陣幽香傳來,無一不對俞子青形成巨大的衝擊。
與此同時,耳邊是逐漸接近的腳步聲。
但玉寒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龜息之態沒有絲毫變化,至始至終都未曾有任何變化。
而她自己聽著腳步聲接近,逐漸停歇的心跳竟然下意識地有恢復的趨勢,若是再這麼下去,必然會被發現。
明明自己修為高出對方,卻在這時露出一絲破綻,這讓玉寒心思有片刻的晃動,而心境被破,則破綻愈發大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縷妖力悄然間從緊握地手中渡了過來,仿佛有著催人入睡的神奇之效,暖洋洋地感覺讓玉寒逐漸進入狀態。
腳步聲越來越近。
「嗖!」
那身影瞬間暴起,掠至數丈外的一處!
「轟!」
「嘩!」
草木從中,一塊山岩被劈得粉碎。
片刻一聲冷哼響起,似乎帶著不甘心。
緊接著,破空聲響起,那人已經離開,周圍再次陷入寂靜,只有風吹草動的聲音。
玉寒禁不住要吐出口氣,如蘭似麝地氣息徐徐噴在俞子青的面上,只是才露出一點,又被俞子青一隻大手緊緊捂住。
手心又被寫了一個字。
「等。」
不知過了多久,消失的腳步聲竟然詭異地再次隱約出現在耳邊。
很顯然,之前那人並未真的離開。
腳步聲兜轉了一圈,良久,二人才聽到一聲重重地吐息聲,隨後那人才真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