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穩住
俞子青將她攔下，認真道：「我過去的確對你做了些過分的事，你生氣也是正常，你想離去，總要等我把話說完吧？」
俞子青說的是初次見面時自己誤以為她已經死去，對她上下其手，以圖為祖靈準備合適的軀體，他卻忘了，就在半日前，還不顧玉寒的態度，強吻對方。
「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有！」俞子青看著她，面色鄭重：「我沒有騙你，我對你的心意絕沒有虛假，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就放任你這麼離開，我心中過意不去！」
「住口！不許再說……再說你對我……」
玉寒露出一抹慌亂，忙制止他道。
俞子青看得清楚，那是驚慌，不是厭惡，說明玉寒並不像口中所表達的那般，真的對自己深惡痛絕。
這讓他多少有些輕聲了些。
俞子青坐在樹下，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胸前的傷口血液已經凝固，雖然依舊疼痛，但對他來說，都沒有眼前的女子重要。
玉寒站在那裡，不露絲毫表情，看著他的動作，催促道：「有什麼話就快說，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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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子青無奈地苦笑來了一聲，準備從事情的起因開始解釋。
他問道：「你知道先前你看到的那個女子是誰麼？」
「不想知道。」
「她……其實就是白璇璣。」
白璇璣？！
這個名字一出，玉寒眸子中儘是訝然之色。
「我沒有騙你，她的的確確就是白璇璣，也算是我半個師傅，這事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俞子青如實道：「其實關於她的存在，一直以來都是隱藏在我心底的秘密，除了你，還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那你告訴我做什麼。」
「因為我不想騙你……」
玉寒被他滿含情意的眼光看的渾身不自在，側過身去不再看他。
俞子青不以為意，淡笑著道：「你不好奇她是怎麼出現的麼？」
玉寒並不理會，但眼角有意無意瞥過他一眼。
這的確是她後來感到奇怪的一點，離開石室之時，並沒有任何人存在，難道是白璇璣早就在靈脈等候二人的到來？
俞子青也不與她兜圈子，直接道：「其實此前無論是妖骨，還是岐蘭花，都是為了她而準備的……」
玉寒不傻，聯想起這一系列所準備的東西，和很早就流傳於北冥的有關白璇璣生死的消息，很快就明白過來，蹙著眉道：「所以……你是在幫她重生？」
「說是重生，也沒錯。」俞子青點了點頭，「這也是我們兩人的交換條件，她助我修煉，我助她重生。」
白璇璣雖是前輩，但玉寒身為玄鳳一族，血脈要比白璇璣只高不低，因此對這個「前輩」並沒有多少尊重，更何況她還如此羞辱自己，當即冷冷地道：「你們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還真是物以類聚。」
俞子青清楚玉寒對祖靈多少有些怨氣，聞言仍不免有些不舒服，皺了皺眉：「她天生便是愛捉弄人的性格，此番對你或許有許多無禮之處，但都是因我而且，你若是心有怨言，儘管罵我便是，不用帶上她。」
「你這般為她開脫，看來你二人關係還真是不一般……」玉寒冷淡地回了一句，不知為何，腦海中又浮現祖靈對俞子青痴纏地模樣，心中暗罵了句不知羞恥。
俞子青解釋道：「她那都是故意而為之，目的就是想氣你……其實我與她清白的很，更何況她還是我的半個師傅，她也絕不是你想的那般不堪。」
說道清白，俞子青心中也不免有些虛，兩人說清白的確清白，可似乎又不是真的那麼清白，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
玉寒冷然道：「你們之間的事情與我無關，我也不想聽！」
俞子青繼續道：「至於她在石室內說得話，也都是戲耍之言，你不必當真！」
「那她怎麼會得知你對我……」提及此事，玉寒怒氣漸起。
「這個……其實也很簡單，並不是我透露的，那都是誤會，我又怎麼會把此事告訴別人，只不過當時她就在現場看到了而已。」
「她也在？」
俞子青嘆了口氣，乾脆道：「沒錯，實話告訴你，她並沒有像傳聞中一般已經死去，但是肉身全無，只能依附……額依附在我的一件法寶之上……」
俞子青便把當時兩人的打算及誤會玉寒已經死去的情況解釋了一番。
「那時你氣息全無，滿身是傷，所以才有此誤會……」
聽著俞子青的話，再想想他當時幫助自己療傷，似乎也能對得上，不似故意狡辯，玉寒頓時明白了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只不過一想到對方竟然還想霸占自己的肉身，玉寒便有些不喜：「所以你們就可以對我屍首動手是麼？」
「那時你我素不相識，你又是玄鳳一族，這肉身利於她恢復實力，所以……」
玉寒哼來了一聲，也沒有過多計較。
俞子青忽然想起在石室中，祖靈對不能行動的她悄悄說了一句話，玉寒才臉色大變，當即問道：「對了，她到底對你說了什麼，你好像很不開心……」
俞子青話未說完，長劍早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夠了！過去的事我早已忘記，休要再提！」
玉寒冷若冰霜，只是面上竟然暈起一片紅潤之色。
「額……」
看她臉色，俞子青反而更加好奇，他決定下次見到祖靈，非問個清楚才是。
其實玉寒之所以這般避諱，皆是因為祖靈當時在她耳邊又提了一遍俞子青摸遍她全身之事。
不僅如此，還特意點出來當時不著寸縷的玉寒下面一片粉嫩，沒有半點毛法，竟是天生的白虎之事。
玉寒當時並不知曉祖靈全程都在，所以只以為是俞子青把這事告訴了她。
這般極為隱秘之事，原本被俞子青所知，就已經讓玉寒心中羞憤到欲殺人滅口，只是後來因為夢翎丫頭的原因，才徹底放棄，不想俞子青竟然連此事都要講與其他人，怎能不讓玉寒氣惱。
沒有一劍殺了俞子青，已經是她保持克制的極限了。
俞子青見她才剛消下去的氣又重新燃起，只得繼續勸道：「我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可我對你絕對沒有任何下流的念頭！」
「沒有？那你今日竟對我那般……」
玉寒說的是俞子青強吻她的事情。
「那只是意外……」俞子青尷尬地解釋道，「我若真是有什麼齷齪想法，咱們二人相處這些時日，難道還找不到動手的時機？」
玉寒冷哼一聲：「你這種人我見多了，未必不是故意裝作彬彬有禮的模樣，實際上一肚子男盜女娼！」
俞子青有些氣結，這正反話都被她說了，自己還怎麼解釋。
只得嘆了口氣：「我言語俱是發自肺腑，你若再不信，我也不知該說什麼……」
玉寒「你話說完了？」
「完了。」
玉寒便要離開，俞子青不禁頭疼，這娘們可真是油鹽不進。
她忽的停下腳步，問道：「你之前說，紫玉墨蓮可助我渡劫？」
「沒錯。」
「它在何處？」
「就在……」俞子正準備說出口，忽然醒悟，自己若是說出來，玉寒怕不是真要扔下自己一人去找。
所以他忙改口：「具體在什麼地方我也說不上來，但是咱們之前有過約定，我欠你一個人情，倒是可以陪你找到它。」
玉寒盯著他看了一眼，如何能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不需要麻煩你，只消告訴我在哪裡就行！」
「不麻煩不麻煩！」俞子青大方道，「助人為樂是我的本性。」
玉寒這次沒有再拒絕，目露警告之意道：「你若是敢再有不軌之心，我……」
「沒有沒有！」俞子青忙應道，隨後嘆了口氣。
玉寒雖然語氣毫無感情，但能讓俞子青陪著自己前往雲鷹山，就已經代表她對俞子青的解釋聽進去了。
感情這種東西，往往是很微妙的，會隱藏在每一個小細節中，譬如，一個你不喜歡的人跟你大表心跡，你不僅感覺不到一絲欣喜，反而以後大概率上是要躲著他的。
而玉寒並不牴觸俞子青，已經說明了心底對俞子青的態度。
若是換做其他男子來，結果必然不同。
所以俞子青想清楚這些，也就稍稍放心了些。
該解釋的都解釋過了，眼下需要給對方一些思索的時間，不能逼得太緊，否則玉寒真的起了厭煩之心，就大為不妙了。
俞子青不再多言，這才將心思放到自己的傷勢上。
他褪去上身衣物，裸露上半身，玉寒忙避開目光，蹙眉道：「你要做什麼！」
「查看傷勢啊……」俞子青無辜地道。
玉寒下意識地看向胸前，那裡一個清晰的傷口醒目，表明早已結了一層血痂。
這是自己留給他的印記。
俞子青吞下一顆丹藥，開始閉目修養起來。
玉寒站在原地，神情有些許恍惚，看向俞子青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又想起剛才俞子青所說的消息，仍感到有些意外。
白璇璣作為曾經北冥羽族的頂尖強者之一，雖不如滄溟老妖那般令人聞風喪膽，卻也是個響亮的名號。
無論是實力還是容貌，都被不少女妖族憧憬，玉寒不曾想今日竟然真的見到她本人。
傳聞中的白璇璣也是個絕情之人，雖然平日裡嬉笑嬌媚，可下起手來，比起妖族男子也不遑多讓。
她心中的確有氣，但最讓她自己感到心亂的是，在看到俞子青身邊還有一個比自己還要嬌媚三分的女子時，那不受控制的失落感。
她自認為自己絕不會對任何男子動情，可俞子青的出現，似乎改變了她的這個想法。
正如祖靈所言，以玉寒的性格，若是平淡如水，反而不知要何時才能得到她的關注，最後的結果多半也是不了了之，想影響到她的心境，必須用些非同尋常的手段。
而湊巧，俞子青做到了。
在第一次見面時，俞子青便對她做出了一件令人難以忘懷的事情，並且幸運的是，依靠著夢翎的存在，玉寒還無法對他動手。
這讓俞子青幾乎在玉寒心中留下深刻印象，這輩子都無法抹去。
而後隨著相處，兩人關係也逐漸從敵對狀態，變為相互熟悉，至少不再喊打喊殺，隨著後來回玉神山，俞子青不顧自身也要救下幻境中的夢翎，這讓一直冷漠以對的玉寒對他幾乎有了轉變。
再後來，兩人經歷多次險境，不知何時，悄然間已經生出一絲隱隱的異樣。
雖然沒人點破，但俞子青能感覺到那絲異樣情緒的存在。
然而這也成為兩人關心的一個瓶頸。
再之後，似乎一直都是這般，直到祖靈的出現，這一系列事情，逼得俞子青對玉寒做出了過分的事情，而後不得不向她袒露心聲。
玉寒的心中遠沒有面上那般平靜與冷漠，有的只是紛亂，還夾雜了一點點自己也說不上來的羞惱，欣喜。
但是有一點她無法否認，那就是各種巧合之下，俞子青已經成為那個占據她內心一部分的男子，不管給她的印象是好是壞，讓她是惱是羞，終究是無法擺脫。
尤其是今日本該與俞子青斷絕一切聯繫，最終卻還是沒有做到。
是心軟，還是真的對他有著說不清的一絲絲男女之情？玉寒自己怕是也無法回答。
以至於接下來二人該如何相處，又會走到何種地步，連玉寒都有些茫然，有些心慌，這份茫然與心慌中，似乎還隱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