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坦白從寬
暮色將至，四野無聲。
俞子青看著細心照料自己的蘇若芸，心中有些過意不去。
燭光將她半張圓潤的小臉照得泛紅，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眼波中滿是柔情，經過九尾狐的那次傳承之後，蘇若芸就已經從一個稚嫩丫頭出落成妙齡少女。
蘇遠山已經去世數月，蘇若芸逐漸從喪父之痛中走出，畢竟還有娘親在，大哥和俞子青都受傷需要她照顧，所以這個丫頭別無選擇，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告訴自己要堅強起來。
只是因為蘇遠山離開時，她哭的時間太久，眼圈周圍的紅暈似乎到現在都尚未徹底消失，反而像是塗了一層胭脂。
燭光搖曳，蘇若芸雙目盯著某處，怔怔出神，良久才收回目光，下意識地向俞子青看去。
「你……你看什麼呢？」
一低頭就對上俞子青熾熱的目光，蘇若芸面色愈發紅潤起來，嬌軟的粉唇微微翹起道。
「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才沒有呢，都是我該做的，要是沒有你，我和娘親的下場只怕也比大哥好不到哪去。」
「對了，你說的那個玉神山，是什麼地方？」
俞子青原本還想著怎麼開口，既然她自己提到了，那便藉此話題向她坦白一些事情。
「其實，提到玉神山，那裡有一個人，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蘇若芸頓時好奇心起。
「你上次不還在問夢翎那丫頭麼？」俞子青淡笑道。
「你是說……小丫頭在玉神山上？」
俞子青不由好笑：「你才多大，還喊別人小丫頭！」
「她就是小丫頭嘛！」蘇若芸嬌聲道，「再說，人家可不小了呢！」
俞子青驀地又想起曾經拍打在身後的那一個個巴掌，那時的蘇若芸還只是個丫頭，就已經相當有料，如今長大了不少，想必更加圓潤了。
這麼說起來，的確是不小了。
見他晃神，蘇若芸也不知是心有靈犀還是什麼，竟瞬間就反應過來他在想什麼，當即身子便嬌軟了許多，一雙大眼不敢看向俞子青。
俞子青咳了一聲，繼續剛才的話題道：「其實夢翎丫頭的確在玉神山，只是稍稍有些變化。」
「什麼變化？」
「額……就是長大了許多，等你見到她，或許就明白了。」俞子青並不確定神女現在是否已經徹底融合了夢翎的身份，到時候蘇若芸見到她，不知又是怎樣一副場景。
「哼！神神秘秘地……」蘇若芸見他不說，哼唧了一聲，「說起來，我好久都沒見到她了，真有些想念……」
蘇若芸又想起過往的時候，仿佛還在昨日，俞子青，月柔，夢翎一行人，那時候父親還在，大哥也安然無恙，轉眼間就都煙消雲散。
「雖然夢翎在那，可她的族人會接納我們麼？」蘇若芸依舊有些擔憂道。
「這點你放心，絕對會的，夢翎可不是尋常丫頭，她的身份可是高貴的很，有她在，一切都不成問題。」
蘇若芸訝然地睜大眼睛，良久道：「難道她也是國主的女兒？」
一想到若真是如此，那她們就真的不用害怕蘇萬山和袁松再來追殺，畢竟背後有妖皇坐鎮，可就有保障多了。
俞子青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
蘇若芸哼了一聲，皺了皺瓊鼻道：「又不說話，討厭！」
俞子青看著她嬌俏的模樣，終究是忍不住道：「其實除了此事之外……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有什麼事你就說嘛。」
俞子青猶豫了一下，道：「其實……除了夢翎之外，玉神山還有一個女子……」
他停頓了片刻，實在是不知怎麼開口。
蘇若芸又不是傻丫頭，盯著他瞧了一會，見他神色稍稍躲閃，逐漸會過意來，臉上的表情也開始有些失落。
俞子青心疼不已，忙抓住她的手：「芸兒，我……」
「你突然提到那個女子，她……和你的關係，一定也不尋常吧？」蘇若芸吐了口氣，幽幽地道。
「是……」
俞子青感覺自己此刻就像一個渣男。
「她很好看麼？」蘇若芸悵然地問道，但不等俞子青回答，便又自言自語道：「一定很美貌才是，要不然也不會讓你心動……」
「……」
蘇若芸勉強一笑，道：「其實……」
俞子青有些害怕她自怨自艾地語氣，忙接口道：「其實我和她也是因為誤會來著……」
「恩？」
俞子青隨後便將初遇玉寒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這其中涉及到祖靈的事情，俞子青乾脆也都講了出來，不過只是說自己有個師父，並沒有說祖靈一直存在於自己體內的事。
大概的解釋為，自己師父妖身損毀，需要重塑妖身，自己在北冥便遇到了昏死過去的玉寒。
聽聞俞子青錯把玉寒當做屍體，給人全身上下摸了個遍，蘇若芸又驚又羞地捂住自己的小嘴，仿佛不太敢相信。
「那她醒來後，不知道這事麼？」
俞子青尷尬道：「知道……」
「啊？」蘇若芸一聲嬌呼，喃喃道：「一個清白的女子，便宜都被你占完了，該多難過……」
「我這不是不知道麼……」
「那後來呢？」
「後來，她就費盡心思要殺我，不過你別忘了，剛才我說了，夢翎那丫頭在她們族中身份很高，所以多虧了那丫頭……」
蘇若芸道：「這麼說，是弄拙成巧嘍？」
隨後她又想起自己不也是被俞子青占了便宜，然後經過一番曲折，兩人成了如今的關係……
她臉上再次泛起紅暈，沖俞子青哼道：「你這壞蛋，就愛沾別人的便宜來著……該被好好教訓才是！」
「……」俞子青傻笑了兩聲，沒敢爭辯。
「那……她知道月柔姐姐的事麼？」
「知道，但是還沒見過。」
「那我呢？她也知道麼？」
俞子青一愣，支吾道：「這個嘛……」
蘇若芸眼睛一瞪，不開心道：「哼！那就是不知道咯？我看你心裡根本就沒我，所以才不告訴她的對不對！要不然你為何單獨告訴她月柔姐姐的事……」
「絕對不是！」俞子青大感頭痛，忙哄道：「月柔的事，那也是夢翎那丫頭說得，更何況，她性子古怪，哪有我的芸兒那麼溫柔可人，善解人意，所以我才先把事情告訴你……徵求你的同意不是……」
「切！說得好聽，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這……」俞子青有些傻眼。
蘇若芸哼了一聲，罵了句混蛋，又幽幽地嘆了口氣。
俞子青抿了抿嘴，依舊握著她玉嫩的小手道：「咱們這次就要去玉神山……所以我先把這事告訴你……」
「是擔心到了那裡之後，我和她會很尷尬是麼？」蘇若芸斜瞥了他一眼。
「這個嘛……」俞子青撓了撓頭。
「你幫了我們家這麼多，是我欠你的，既然事情已經這樣，我還能怎麼辦？」
俞子青臉色鄭重了些，搖了搖頭道：「我做這些，是出於我對你的喜歡，所以我希望你對我也是出於感情，而不是因為我幫了你，出於感激才委屈自己。」
蘇若芸搖了搖頭：「沒有呢，如果不是你，你以為人家會沒日沒夜的守在身邊麼……」
說吧，她再次嘆了口氣：「誰讓人家真心喜歡你來著……只希望你日後真心待我，可不能喜新厭舊，要不然、要不然……」
這個時候，就是傻子也知道該說什麼，俞子青忙小雞啄米一般點頭：「我保證，絕對不會！」
「不過……我娘親那裡怎麼辦？她要是知道你這個浪蕩子竟然還有別的女人，肯定會擔心我們之間的事。」
俞子青再次頭疼起來，看來這齊人之福可不是那麼容易享受的……
他張了張口，蘇若芸忙搶聲道：「人家可不會幫你說好話！」
俞子青頓時苦起臉來。
蘇若芸道：「其實……」
剛開了口，就頓住，她原本想說，若是俞子青能幫父親報仇，這些事情娘親一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這樣說，會讓她有種在拿此事為難俞子青，她不想讓俞子青這麼想自己，父親的仇一定要報，但不該是逼迫俞子青，而是她和大哥的事。
「怎麼了？」俞子青見她話頭止住好奇道。
蘇若芸勉強幹笑一下，搖了搖頭：「沒什麼，平日裡你不是總一副臭屁的模樣麼，所以娘親那裡你也一定會想到辦法的對不對。」
「這聽起來可不像是給我鼓勵的話。」
「隨你怎麼想，反正我才不會幫你！」蘇若芸沖他做了個鬼臉。
「不過，有件事你一定要幫我。」
「別說一件，只要是芸兒開口百件千件我都得答應不是？」
「少貧嘴！」蘇若芸微嗔道，「我大哥他的傷勢不見好轉，你要答應我，一定要讓他好起來！」
「這事你不說我也會想辦法，好歹是我大舅哥，我還能不管不問？」
蘇若芸臉色微紅：「哎呀，人家跟你說正事呢！什麼大舅哥……都還沒影的事……」
俞子青不在逗她，道：「放心，不止是他的傷勢，到時候等一切事情都安排妥當，咱們還要為蘇國主報仇！」
聽他提到此事，蘇若芸重重地點了點頭，但心中思緒良多。
蘇遠山的死，除了蘇萬山之外，還與東靈國的袁鬆脫不了關係，這兩人都是妖皇，若是憑藉他們現在的實力，想要報仇，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想到這，蘇若芸又泛起愁來，自己何時才能突破妖皇之境，那是多少妖族都渴望，卻又難以跨越的一道坎。
別說是她和蘇千度，就連她母親蘇夫人，如今也只是剛剛摸到門檻。
俞子青見她怔怔出神，捏了捏她的小手道：「又發什麼呆？」
蘇若芸微搖螓首：「我只是在想，不知何時才能成為妖皇，為爹爹報仇……」
「不用急，相信我，到時候我一定把那兩個傢伙綁到你面前，讓你親手處置。」
蘇若芸只道是俞子青在哄自己開心，幽幽地道：「你連天妖巔峰都不是，可不要逞強做傻事……要是連你都出了事，我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我有那麼傻麼？」俞子青哭笑不得，「我雖然不是妖皇，但咱們可以搖人啊！」
「搖人？」
「額……就是找幫手。」
「又在說胡話，上哪去找妖皇……三叔和那個袁松足足兩名妖皇呢，況且那個袁松可是連爹爹都敵他不過。」
俞子青暫時也不想和她解釋太多，畢竟現在關於祖靈和神女到底有沒有恢復巔峰實力連他自己都不知曉，貿然誇下海口，容易被打臉，所以只得道：「君子報仇，十年未晚，咱們總有手刃他們的一天，不急。」
蘇若芸見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便放心地點了點頭。
俞子青傷得不輕，只能臥在那裡，這一夜，兩人說了許多悄悄話，但因為遭此大難，所以都沒有調情的心，更多的是俞子青在安慰蘇若芸那顆柔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