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蕭珩下了令,讓顧穗兒好好背下來那三本詩集。

  顧穗兒不敢不聽。

  因要照料小阿宸的,她只能忙裡偷閒抽空看看那詩集,偏生詩集上許多字她都不認識的,又只好都標註下來,集中在一起去問陸青怡。誰知過了兩天,陸青怡家裡有事,先回去自己府中了。

  沒有了陸青怡,顧穗兒也不好去攪擾別人。蕭槿那邊,她一直不太敢去問的,兩位少奶奶都忙,她更不好意思總麻煩人家。

  如此一來,她只能是等到蕭珩回來,留著問蕭珩了。

  

  蕭珩最近忙得很,回來的時候都比較晚了,顧穗兒陪著他一起用膳,伺候下洗漱,便把小阿宸放在榻上和蕭珩一起玩。

  小阿宸如今已經四個月了,早已經能自如地翻身了。

  屋裡暖和,他穿著一身水紅色軟綢薄棉襖,粉嫩雪白,在那榻上用肥嘟嘟的小身子滾來滾去的,偶爾間還會趴在榻上,用藕節一般的小胳膊小腿兒哼哧哼哧地撐著自己的小身體,把小胖屁股拱起來往上翹。

  把小屁股翹上去還不算,他還要使著吃奶的小勁兒,讓自己身體往前拱。

  只是拱來拱去,也是原地打轉罷了,像一隻小陀螺一般。

  蕭珩看著自己兒子那奇怪的姿勢,不由挑眉:「他這是做什麼?」

  顧穗兒抿著笑:「他可能是要學會爬了,這是試量著往前使勁呢。」

  只是因還不會爬,也不知道怎麼使勁,軟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兒又不太用得上力氣,只能原地打轉了。

  蕭珩眸中泛起興味,他望著榻上這軟乎乎的小東西,看著他吭哧吭哧的費勁樣子,看了半晌後,終於忍不住將小傢伙抱起來。

  抱在懷裡,軟乎乎的一個。

  「最近胖了不少。」

  「是。」提起小阿宸,顧穗兒總是有說不完的話:「他如今也開始吃點米糊糊了,我讓桂枝把菜葉剁碎了給他放進米糊糊里餵他,他吃得可香了。」

  「他看到別人吃飯就饞,兩眼發光,嘴裡吧唧吧唧的咂。」

  這麼說話間,也不知道小阿宸想起來了什麼,小嘴竟然砸巴了一下,之後清亮的口水便從粉嫩的小嘴唇上淌下來,水亮粉紅。

  這口水正好嘀嗒在蕭珩的衣襟上。

  「這小傢伙。」蕭珩抬手幫小阿宸擦拭了口水,順便檢查了他的小嘴巴裡面。

  只見淡粉色小牙床上,已經有了兩個白生生的小牙,用手指進去摸了摸,剛長出的牙尖尖的小小的。

  「我摸著已經長了兩顆牙,他長牙算是比較快的,比一般小孩都快。」顧穗兒忍不住全方面向蕭珩稟報小阿宸的各種進步,語氣中頗有些自豪。

  蕭珩抱著自己這軟乎乎的兒子,聞著那甜美的奶香,摸了摸他的小臉頰,之後又忍不住親了一小口。

  「等以後搬進皇子府後,你身邊再添置幾個丫鬟嬤嬤使喚吧。」蕭珩這麼對顧穗兒道。

  「現在也夠使了,不用添。」

  「如今人不少,不過得用的也就桂枝和安嬤嬤了,前幾日我進宮,皇上提起來,派幾個宮裡得用的過來,一個是照料著阿宸,一個是幫你料理府中的事務。」

  「嗯,那也好。」

  蕭珩望向顧穗兒,從她柔美的臉頰一直到腰部,最後收回目光,抱著自己兒子,淡淡地道:「你最近倒是瘦了一些,如果覺得累,多囑咐底下人做,便是阿宸的事,也未必非要自己動手。」

  臉上清減了一些,不過這樣更添幾分嫵媚,關鍵是下面水桃處,看著倒是比不如以前惹眼了。

  他每晚都會咂摸的,倒是沒注意到,也是今天才突然發現的。

  「是嗎?我倒是沒覺得累,最近也吃得好。」顧穗兒摸了摸自己臉,實在是沒覺得自己瘦了。

  蕭珩見此,便喚桂枝把小阿宸抱出去,然後讓顧穗兒站在自己跟前,他探入裡面掂量了下。

  水嫩滑潤,沉甸甸的,形狀也生得猶如最優美的桃兒。

  顧穗兒瞬間憋紅了臉:「三爺?」

  蕭珩收回動作,淡聲問道:「最近詩背得怎麼樣了?」

  蕭珩這邊仿佛雲淡風清,顧穗兒卻是莫名所以。

  她突然就被他摸了,正以為他會抱著自己上塌,結果又突然聽他提起了……背詩?

  顧穗兒茫茫然地看著他那清冷的側顏,想了一會兒,才艱難地道:「三爺,你是說你最近給我的那三本?」

  蕭珩側靠在床頭,微合著眸子,慵懶地道:「嗯。」

  顧穗兒只好老實交待:「我已經看了一些,不過上面有些字,我實在是不認識,本來平時可以問問陸姑娘的,但最近陸姑娘不是回家了麼,一時倒也沒人可以請教。」

  蕭珩睜開了眼:「你是什麼不懂?」

  顧穗兒忙過去拿來了一本,把自己不認識的字指給了蕭珩。

  蕭珩微微一托顧穗兒的後腰,把顧穗兒抬到了自己腿上,然後伸出胳膊,恰好從後面環住她。

  他的指尖也恰恰好碰觸在她的紅果兒處。

  「唔……」顧穗兒低低出聲,下意識仰起臉,腦袋卻碰觸到了他的下巴。

  蕭珩低頭,剛硬的下巴抵扣在她耳邊。

  「哪個字不認識?」他低聲這麼說。

  他一說話,她耳邊便縈繞著團團熱氣,燒得她面頰發紅。

  「就是這裡面的,這個字。」

  蕭珩看過去,卻見那是一首七律,叫《望薊門》的。

  「這個讀作薊,薊城是一個地名。你看這句,沙場烽火連胡月,海畔雲山擁薊城,意思是說打仗了,烽火連天,把邊塞明月都遮掩得看不到了,南有渤海,北有雲山,拱衛著薊門城。」

  「嗯……那這句呢?」顧穗兒小聲地問道。

  平時他說話不多,像現在這樣侃侃而談,極少極少。

  耳邊的聲音清冷動聽,讓她忍不住想再多聽聽。

  「最後這句,少小雖非投筆吏,論功還欲請長纓,這個投筆吏是引用的一個典故,漢人班超家中貧寒,常為官府抄書以謀生,後來戰爭起時,曾經扔下自己的筆,說大丈夫當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硯間。之後征戰沙場,終於封封定遠侯。這個詩人意思是說,他縱然不如班超,可是也想自請出征。」

  顧穗兒想了想,覺得自己明白了,可是一想,又有疑惑,於是仰起臉來問道:「我看好多詩中總是提到烽火,這烽火就是打仗的意思,可為什麼叫這個啊?」

  蕭珩看她仰起毛茸茸的腦袋問問題的樣子,忍不住抬手輕輕摩挲了下那腦袋。

  烏髮順滑,散發著淡淡奶香,是他最喜歡的。

  「打仗的時候,一旦烽火台發現敵情,會點燃狼糞,狼煙直直往上而去,很遠的地方都能看到,所以一旦狼煙起,或者烽火起,都是說要打仗了。」

  「這樣啊……」顧穗兒若有所悟,忍不住再問:「那這個呢,這裡我也不認識。」

  蕭珩一手摟著她,一手拿著那書卷,耐心地講解給她。

  顧穗兒半靠在他肩膀上,聽著他略顯清冷的聲音,想像著遙遠邊疆的苦寒,想像著那些關於狼煙烽火的故事。

  屋子裡的薰香溫暖動人,慢慢地,顧穗兒便閉上了眼睛。

  蕭珩在顧穗兒閉上眼睛許久後,才停下聲音。

  他攬住她,低頭,嘴唇摩挲過她光潔的額頭。

  左秀妍自從那次的飛花令後,便有些訕訕的,連著好幾天和蕭槿悶在屋子裡讀書,不怎麼出來的。

  一直到有一天老夫人問起來,她才過來老夫人這邊,陪著說話打牌的。

  這一日外面天好,恰好今日廚房做了太和餅,二少奶奶又拿出她自己做的二冬膏來,大傢伙分著吃。

  那太和餅是添加了山藥蓮子白朮幾種藥材,又用老米飯和蜜糖做成的小餅,藥味不那麼濃,吃起來好吃,老夫人往日最喜歡了。

  屋子裡薰香縈繞,地龍燒得暖和,兩位少奶奶並蕭槿蕭栩都在,左秀妍自然也在,圍繞在那裡陪著打牌。

  小阿宸在矮塌上爬著玩兒,顧穗兒從旁看著他。

  老夫人摸了幾把牌,都贏了,又覺得沒意思,便道:「穗兒來替我幾把,我來看著咱們小阿宸。」

  顧穗兒笑道:「老夫人,我那牌技你也是知道的,回頭都輸光了。」

  她們今日玩的是有籌碼的,是那種打牌專用的金葉子,一片葉子就是一片金,玩牌前每個人分十片金葉子。

  「這怕什麼,你就打吧。」

  「不行不行!」蕭槿嚷著說:「那是老夫人辛苦贏的,總不能讓穗兒上來就占便宜,我們還是把金葉子重新分一分,再重新玩兒。」

  她這一提議,大家也都沒意見,於是就重新分了。

  顧穗兒牌技確實不好的,玩了那麼幾把,輸得多贏得少,很快她面前的金葉子就只剩下兩片了。

  和她一起玩的是蕭槿,大少奶奶和左秀妍。

  大少奶奶笑呵呵地道:「穗兒,你這都輸得只剩下兩片了,果真是牌技不行。」

  蕭槿笑著揚眉:「我有十二片金葉子了。」

  說著她湊過去左秀妍那邊數了數:「秀妍姐姐你這邊最多,竟然有十七片,你牌打得真好。」

  左秀妍聽到這話,抿著唇,姿態優雅從容,不在意地淡聲道:「我也就隨便打打,不曾想竟贏了這麼多,是運氣好罷了。」

  正說著間,外面棉帘子動了下,就有小丫鬟支著帘子,有人進來了。

  大傢伙看過去時,卻竟然是蕭珩。

  因屋子裡不是蕭珩的嫂子就是妹妹的,倒是沒什麼忌諱的,他逕自上前拜過老婦人。

  老夫人摟著懷裡可人疼的阿宸,笑著問道:「你怎麼這會子回來了?」

  蕭珩:「宮裡頭今日新做了八珍糕,聽說味道不錯,我想著老夫人素來愛吃,便帶了一些來。」

  說著,取出那八珍糕,還是熱乎的。

  老夫人平日最愛吃這些甜膩的,此時見了,自是高興;「難為你在宮裡當差還記掛著我,也是孝心一片。」

  說著間,把那八珍糕拿出來分給在座的媳婦姑娘的一起吃。

  大傢伙吃得樂呵,不免笑道:「咱家才做了太和餅,吃著二和膏,又來了個八珍餅,這下子算是湊齊了一家子!」

  這話一出,屋裡的都笑起來,就連榻上的小阿宸也打著滾兒踢騰著小腿兒樂呵。

  「這是做什麼?」蕭珩看起來並不著急要走,他逗弄了幾下小阿宸後,便看向那邊的牌面。

  「這不是消遣時間,我讓她們幾個打牌玩呢。你們繼續玩吧,不用管他,也不是什麼外人。」老夫人對二少奶奶她們這麼笑著道。

  蕭槿剛才摸了一把好牌,正惦記著,聽到這個,正好招呼著大家繼續玩兒。

  蕭珩見了,便走過去,坐在了顧穗兒身旁,還拿過她的牌來幫著看。

  他這一坐下,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至於顧穗兒對面的左秀妍,則是臉上瞬間漲得通紅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