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皇室公主規格
二月日子漸近,沐家開始備嫁。
沐禾凝是府上最小的女兒,長女和次女都尚未出閣,幼女就要嫁了,但好歹此番是皇帝賜婚,倒也不算不合規矩。
沐夫人寫了好長的嫁妝單子,還是覺得不滿意。
這些所有的金銀珠寶,都抵不上她的凝兒。
雖然不是自己生的,但從小一點一點將她養大,看著她成長的,這下子要嫁出去了,怎能讓她不難受?
何況這嫁的人並不知根知底,也不知道將來是什麼日子,沐夫人也只能在嫁妝上多補貼一些。
沐禾凝在她身邊逗小弟弟玩,小少爺沐禾鈞七歲了,是沐夫人的親子,也是府上唯一的少爺,沐禾凝和他親的很。
沐夫人一邊看著姐弟玩,一邊給她講沈家的情況。
「……淵政王那個母親也是繼室,並不是他的親生母親,說起來也算不得凝兒的嫡親婆婆,若是她給凝兒氣受,凝兒大可不必理會……」
沐夫人說著扶額,她可太怕凝兒出嫁後會受委屈了,出閣前在府上嬌嬌慣養的姑娘,怎捨得讓她去做伺候人的兒媳。
「聽說淵政王還有兩個弟弟,不過都並非嫡親,老二是妾室所出,老三是繼室生的,平日裡也不必多走動……不過倒是有個嫡親的妹子,遠在江南,凝兒逢年過年問候一聲即可。」
沐夫人嘆氣,這沈家的人口也著實複雜了些,婆媳姑嫂妯娌關係也不知道凝兒能不能應付過來……
「不過那淵政王的後院倒是個乾淨的,不曾聽聞有妾室通房之類,凝兒也算省心。」
沐禾凝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她雖然答應了嫁給淵政王,對這婚事倒算不上熱衷,只是她在聽到這句時,忍不住抽抽嘴角。
母親還真是「神通廣大」,連淵政王后院裡有沒有人都摸得清楚,怕是再說下去,連淵政王一天吃幾頓飯出幾次恭都能打聽出來了。
但這都不是沐禾凝關心的,她撇過頭,問道:「母親,那淵政王好看嗎?」
這個倒是難住沐夫人了,她能打探出沈家的情況,對這淵政王的長相倒是不清楚,那淵政王已經離京十年,又剛回來不久,熟知的人也沒有幾個。
見沐夫人不說話,沐禾凝失望地扭過頭去,趴在桌上泄氣:「估摸著是不大好看的,聽說那淵政王已經二十六了,年紀這般大……」
二十六歲,足足比沐禾凝大了一輪。
回想自己欣賞的小郎君,無一不是清風朗月、唇紅齒白的少年模樣。
這淵政王和她心目中的理想夫婿,著實差的太多了些。
罷了,沐禾凝心想,就當是為了沐家,她作為沐家唯一的嫡女,已經享受了十四年的寵愛,如今她的婚事能為沐家做出點貢獻,也算值得。
這麼想著,她覺得自己突然長大了點。
沐夫人怕她難過,又想了想安慰她:「聽說那淵政王身體強健,常年練武,想必身材應當不錯……」
沐禾凝聽了不屑:「不過是個會些武術的武夫,有何了不起的,我可不喜歡那等打打殺殺的玩意兒……」
她說著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有些擔憂道:「那……我若是惹了那淵政王不高興,他不會打我吧?」
若是他對她動粗,以她這副嬌滴滴的模樣,可是打不過他的……
沐夫人被她逗笑了:「你是皇上賜婚,又是國公府的小姐,那淵政王就算再不喜歡你,也要給你些面子的。」
沐禾凝心裡放鬆了些。
這會兒一直在旁邊玩的小少爺沐禾鈞突然抬起頭,扯著嗓子說了句:「誰敢欺負姐姐,我去揍他!」
沐禾凝一愣,被弟弟的模樣逗樂笑出聲,隨即而來的,又是一陣鬱悶。
閨中的日子這樣好,她的家人這樣好,她可一點也不想出嫁啊。
沈府同樣也在準備婚事。
沈敘懷雖不明白沐姑娘為何突然同意了,可他聽說,那日沐家三人一同進了宮,在皇后的未央宮裡商議許久,才傳出了沐姑娘同意親事的消息。
沈敘懷猜想,小姑娘心裡估計還是不願的,只是經受不住家人的勸解,才說了同意。
沈敘懷嘆口氣,如今這親事已是板上釘釘了,全京城都知道沈沐兩家將要結親,便是悔婚也無用了。
他不希望那位沐姑娘嫁進沈家後鬱鬱寡歡,心中已打定主意,婚後他會敬她護她,護她周全,將來……若是等到合適的時機,便放她離開,去追求自由吧。
親事還要舉行,備婚也要繼續,沈敘懷叮囑著府中的管家,重新修繕一下山月居。
山月居是他從小居住的寢居,後來離家十年,這屋子也空置下來了,如今回府,又要成婚,寢居還需好好改造一番不可。
清掃積塵,添置家具,改造舊屋,對了……還得添一張女孩子用的梳妝檯,沈敘懷有一搭沒一搭的想。
那姑娘是沐家的掌心寵,他總不能讓她嫁進來後受了委屈。
沈姜過來找沈敘懷的時候,他正在寫聘禮單子。
「黃金二百斤,白銀萬兩,綢緞一千匹,玉器二十件,玉如意四柄,龍鳳呈祥琺瑯盤一套,名人字畫……」
沈姜念著單子上的字跡,不由驚訝:「王爺,這是按照皇室公主的規格啊……」
沈敘懷輕描淡寫:「本就是皇上賜婚。」
沈姜不覺,那能一樣嗎,沐姑娘終究不是皇女。他想了想,道:「王爺若是以此規格,府上的庫帳怕是承擔不了……」
這些年沈府早已不似當年,只靠著每年的俸祿過活,府中還有一大家子,帳上並不寬裕。
沈敘懷沉吟片刻,從桌下取出個塵封多年的匣子,裡頭是幾柄舊物,還有些票據。
「京城的田莊,江南的鋪子,這些年也進了不少帳,你去全部支取進來,若是不夠的,再問問可否將田莊鋪子轉手出去。」
沈姜詫異,那些可是老王爺和老王妃當年留下來的,這些年王爺從未動過這筆財產。
「王爺,這……」
「成親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沈姜,你認真去辦。」沈敘懷怕他多心,嚴肅叮囑他。
沈姜收起了情緒,正色道:「是,王爺。」
沐夫人將沐禾凝的嫁妝擬好後,府中上下開始添妝,連沐禾婉都送出了一柄自己珍藏多年的琉璃宮扇。
沐禾箏不願出添妝禮,心中不滿:「我自己的寶貝都少之又少,怎捨得送給那丫頭?」
肖姨娘勸慰她:「箏兒,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她此番就要出嫁了,你還同她爭什麼,她往後再也礙不著你了。你若大方點,夫人說不定還會高看你一眼,將來府里還有你出頭的機會,可你若捨不得這點小利,連婉丫頭都要越過你了……」
沐禾箏扁扁嘴,承認姨娘說的道理,她翻翻自己的妝匣,道:「那就給她這個碧玉滕花的玉佩吧。」
肖姨娘望著那玉佩的成色,蹙了蹙眉:「你將那對白銀纏絲雙扣鐲子送去。」
「姨娘!」沐禾箏回眸:「這鐲子是我最珍貴的物件了,我自己都捨不得戴出去。」
「再說了,夫人給她準備了那樣豐厚的嫁妝,她還缺我這一丁半點的嗎?」
「箏兒聽話。」肖姨娘道:「你就當是可憐她吧,她夫家送來的聘禮那樣微薄,她不也照樣忍了?」
沐禾箏想到那日沈家人送來的一百兩銀票,唇角不由得彎了一下,心情也輕鬆了些。
「那好吧,我就當是可憐我這妹妹好了。」沐禾箏取出了自己的鐲子。
可她沒想到,等到第二日,沈家才送來了沐禾凝真正的聘禮。
沈家派了好些人過來,說是來提親下聘的,下人運了大幾車的聘禮進來,滿滿當當擺在前院。
沐禾箏聽前院丫鬟描述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那麼多的箱子,個個打開都是白花花金閃閃的,數都數不完,還有好些珠寶玉器,聽說這沈家是給的公主的規格……」
公主的規格……沈家竟這樣大的手筆!
前院裡,沐夫人看這些滿地的金銀,神色逐漸變得欣慰,心中對沈家的不滿也減弱了些。
看來這淵政王還是看重這樁親事的。
沐禾凝則站在原地,瞥了瞥那滿地的珠玉,偏過頭去,輕哼一聲。
別指望用這點小恩小惠就收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