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春雨煎茶(感謝月票與打賞,祝各位國慶愉快)


  「你身邊這位是?」

  「新谷詩音,來自東京,」

  「章先生您好。思兔閱讀��

  詩音姑娘中文說的很標準,若是無人提醒,大概將她認作這江南溫潤性子的姑娘,也並無問題,畢竟她性子外柔內剛,說話也帶了些軟糯的感覺。

  當然。

  章老師自然是看出了些端倪,他直接抱了一樽梅子酒放在了案台上,而後笑著揶揄道:「去年妹子時節,你們家父子都沒有來取,今年倒是能團聚了,好事。」

  「這酒錢?」

  「不差了。」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章文讀古書多了,也頗具了些文人的風骨,如果穿越回古代,不成舉人,大概當個一方秀才還是沒問題的。

  安道遠沒有拒絕,但他同樣不會真的白白收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小袋茶葉,大概只幾片:「這些茶葉您收下吧,切莫拒絕。」

  章老師消瘦的臉上多了些釋然。

  他一直認為,安道遠未來會走的比他更遠,況且對於現在還能有這種熟讀詩書的年輕人有所欣賞,自然不會在意這些茶葉到底是什麼昂貴的牌子。

  況且,老安一家人,都是直爽的好人。

  無論安明輝,還是安道遠。

  「春生木,天一生水,春雨煎茶,屬實雅致。」

  章文接過了這袋茶葉。

  而後便仿佛擺了擺手般,讓他們離開了這裡:「小情侶趕緊找點年輕人該去的地方吧,就別來我這個老酸儒這邊咬文嚼字了。」

  詩音聽到了這句話,白皙的臉龐上出現了一絲羞澀,而後小聲的說了句謝謝先生。

  就跟著安道遠走了出去。

  至於安道遠啊,心境經過了幾次變遷,也早就明白了。

  自然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

  一切無言。

  故而勝過千言萬語。

  烏木門外依舊是朦朧的雨,灑在江南的青石板路上,凝成大一些的雨珠,而後從掛著『有間酒肆』的屋檐下,帶著好似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楊柳春般的意境。

  安道遠提著酒,而詩音則撐著傘。

  「安君,這裡真的像新聞里那樣,天天下雨嗎?」

  「或許吧,畢竟落雨,也是生命的象徵。」

  「是的,我能感受到,包括酒肆里那位先生也一樣。」

  「章先生常常說著下雨天來的人少了,但他大概也樂於其中啊。」

  安道遠溫和的笑了笑。

  兩人便這樣轉過角落,走到了

  雨水節氣即將過去,按《月令七十二候集解》的說法,「正月中,天一生水。春始屬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後繼之雨水。

  且東風既解凍,則散而為雨矣」。春雨至,則萬物復甦,相繼出現雨水節氣三候:「一候獺祭魚;二候鴻雁來;三候草木萌動。」

  這自然說的是黃河流域、中原北國的景象,而江南的各大茶山,已經不止「草木萌動」,而是進入了春茶當采之際。

  故,清人許潛有詩吟道:

  版納山頭樹,到今千百年。

  蕊香春雨後,渴解晚風前。

  陸羽殘經品,坡翁試院煎。

  離鄉真足貴,詩味故山巔。

  ——————————————————————————————————————————

  在安道遠回去的路上,他遠遠的看見了一位或許應該熟悉,但或許又不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曾經的同學。

  一位女生。

  現在也上了高中,只是很久未曾聯繫了。

  五六年前那時候的人,手裡有一部手機能登陸企鵝軟體,就屬於是潮流了。

  那時,安道遠還不像現在這般灑脫,大概僅僅是一位略顯孤僻的孩子。

  和眾多年輕男孩子一樣,也曾經有過關於青春,關於青澀的人生,懵懂的幻想,但與旁人不同,安道遠會選擇性遺忘。

  因為如果他記得,那夢魘也會記得。

  撐傘的詩音看見他略顯遲鈍的腳步,便柔聲問道:「怎麼了?」

  「沒事,只是見到了故人罷了。」

  安道遠未曾掩飾,也沒有掩飾的必要,但話語裡,卻多了些風輕雲淡。

  「去打個招呼嗎?」

  溫柔的少女提出的建議永遠都不會夾雜太多私信。

  而他卻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不必了,很久沒見過的人了,或許別人也沒有印象。」

  而後轉頭走到了另一條巷子中。

  沒入了春雨鋪滿的青石板中。

  《文苑英華》卷二二五引北齊顏之推《神仙》詩:「紅顏恃容色,青春矜盛年。」

  柔石也在《二月》里寫到:「我恐怕和在師範學校時大不相同,你是還和當年一樣青春。」

  此時,故地重遊重新見面,安道遠只感覺他此刻正在經歷的人生格外令人珍稀,也足夠稀薄,稀薄到生命仿佛遠方的霧靄一般,僅僅是一陣風,並不能輕易吹散。

  但風會留下記憶的。

  霧靄也會。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空氣里多了一絲灼燒的氣息也就平靜的問道:「超凡?」

  「西南方向三十五度,二層樓高度,即將發生液化氣爆燃。」

  詩音用溫婉的語氣說道:「現在已經被幽影熄滅了。」

  「覺醒者。」

  安道遠將裝有梅子酒的放在地上,隨後默默的減少了存在感。

  腳步虛踏,跨過了幾十米的距離。

  與此同時,屋內有一位燃燒著火焰的人撞破玻璃摔了出來。

  燃燒著火焰的覺醒者就要觸碰到那位女生了,作為一名和平年代的普通人,張萱怎麼會接觸過這樣的畫面。

  她無法思考,只感覺到了巨大的恐懼。

  以及,迎面而來的,死亡。

  風吹來了。

  狂風。

  頃刻間將火焰人砸在牆上,隨後牢牢將他壓死在牆上。

  張萱在巨大的恐懼中,仿佛看見了一個人。

  那是一位她可能有點印象,但卻又不太熟悉的人。

  「謝謝。」

  恐懼後脫力而跌坐在地上的少女只能喃喃的說出這句話。

  安道遠沒有回應。

  他的身影早已消失,抱著酒罈子與詩音穿進了那一條朦朧的雨巷中。

  「告訴守夜人了嗎?」

  詩音點了點頭:

  「使用拉斐爾虛擬的來源進行的上報,華夏特事科估計快要來了。」

  溫柔的姑娘欲言又止,而後還是說了出來:「你不準備告訴她一聲嗎?你以前的那位同學。」

  「告訴她有什麼意義。」

  安道遠笑了笑:「執劍者行走於黑夜,並非衣錦夜行。」

  「老安喝不了這麼多酒,勻一部分給你們做醉蟹嘗嘗。」

  兩人聲音漸遠。

  只留下少年溫潤如詩般的話語,以及踩水留下的清淺腳步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