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瞎道人
繼續往北方飛，地勢陡然拔高。
天空中雲變得少了起來。
兩人現在算是進入了復州境內。
不多時，他們就落在了最近的一個城鎮外。
打算進到城鎮問問剛才那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
畢竟復州這地方，已經算是陳國核心統治區域，劍州都不曾有過的妖孽橫行，在這裡的邊緣地帶竟然被他們無意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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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沒撞見的地方該有多少。
兩人小心翼翼到了城鎮外，錢青石用天機羅盤的視野查看，卻並沒有發現異樣。
本來已經做好心理建設的錢青石，覺得最壞的可能，便是如同那是西遊中的獅駝國一般，整個城鎮都被妖孽占領，虎豹做城主，狐狸做幕僚，大蟒圍城走，巡更坐鋪盡山精……
看樣子還是自己想多了。
這城鎮的入城大門上，一塊本應有地名的匾額，早就風化的看不清楚，只能勉強看到個黃字，其餘兩個字能猜出個城字，另外那個字就猜不透了。
低矮的土質城牆，看樣子也是隨意做做樣子，就四米不到的高度，防不了什麼東西。
入城的地方，門樓下，就一個喝的醉醺醺，已經不省人事的邋遢中年男子。
隔了幾丈遠都能聽到他如雷的鼾聲。
不知道為什麼這裡大概是少有人通過，所以擺了幾個古舊的木質拒馬。
他們站在拒馬前，呼喊那中年男子。
兩人輪流喊了多遍，發現這人睡得太死，交換了個眼神，唯有自己動手了。
把攔路的木頭拒馬一腳踢開。
兩人來到城門的門洞下，推了推那中年人，想問問情況。
他卻翻了個身，繼續酣睡。
看樣子他這裡是許久沒有人通過了。
不過也好，能睡得這麼安心，說明這裡並沒有被影響到。
稍微安心不少，兩人找了個最容易打聽到消息的地方——酒館。
走了百米不到，就看到一個酒招，他們走了進去。
也許是時間沒到，城中的酒館中並沒有什麼生意，稀稀拉拉的坐著幾個像是趕路的打尖的外地人。
幾人也互不交流，默默的啃著幾塊乾糧，自己倒著茶水。
他們將自己的包裹護在胸前，看到錢青石他們進來，只是瞄了一眼，然後低著頭繼續自己的事情。
店小二也騎著條凳，靠在牆上打盹，發出輕輕鼾聲。
兩人進了店，竟然沒人發覺。
唯獨這時，聽到角落中有人敲了敲竹竿。
「啪……啪！」
「店小二，有客人上門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店裡的角落中響起。
店小二一個激靈，從凳子上跳了起來，看了一眼錢青石和蕭時也二人，看穿著知道是豪客上門，趕忙胡亂摸了一把臉，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兩位貴客！這邊有請！」
復州這地方的鄉土口音倒是和雲夢州差不多，錢青石倒是還能聽懂。
錢青石卻並沒有往小二引的地方去，反而往剛才的角落裡走去。
他是要來打聽情況的。
兩人坐下後，蕭時也要了兩壺最好的酒，還有一碟鹿肉，一碟煙燻野豬肉，一隻鹽醃野雞肉，又要了下酒乾果，七七八八的一大桌。
這些東西倒不是蕭時也要吃，他明顯就是錢多了燒的慌，桌上有東西不至於看的寒酸。
畢竟都是些醃貨現菜，蒸一下就能拿出來的菜，倒是上的極快。
本來沒什麼煙火氣的酒館，就因為這桌菜，立即生動了起來。
錢青石沒有動筷子，他看了眼坐在隔壁桌，偷偷咽口水的老瞎子。
剛才他們進店，就是這人首先發現的。
他滿頭白髮隨意挽了個道髻，身上穿了件邋遢道服，補丁疊著補丁，手裡拿著根探路的竹杖，但是看樣子已經有些破了，所以敲起來響的厲害。
身前擺著個破碗，不知道在這裡幹什麼。
既像要飯的，又像算命的。
兩者皆有，又兩者皆不像。
外表看，是個上了年紀，沒人照顧的瞎道士。
上下打量著他，突然那老瞎子臉轉了過來。
他像是感受到了錢青石的目光，笑著與從錢青石他們無聲拱手。
這時候他領口一陣蠕動，一下冒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原來是只黑毛小猴子，確實從沒見過的品種，它瞪大了眼睛瞧著錢青石他們，最終目光也落在了桌上的菜上面。
看它幾乎和老道人如出一轍的吞咽著口水，錢青石與蕭時也相視一笑。
就他們了……
正好錢青石本來就是打算找人問問情況，於是開口招呼道：
「道爺不妨過來坐坐，正好菜點多了，沒法吃……」
本還在想怎麼委婉點叫別人過來，以為這瞎子會客氣客氣。
結果下一秒，對方點頭，起身，摸著桌子就過來了。
錢青石趕忙扶著他，一握住他的手，發現這人居然手不僅粗糙如同砂紙，而且只有四根手指，看它傷口早就癒合，從形狀看，小拇指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咬下來的。
「道爺坐……」
「嗯嗯……兩位客氣了！」
他也沒有與錢青石他們客套，從自己懷裡摸出那破碗，又從袖中摸出兩根樹枝做成的筷子。
摸索著夾了幾筷子肉菜到自己的破碗裡，然後端著碗吃了起來。
這道人倒是講究，碗筷都是自帶的，那懷中的小猴子怯生生探出個腦袋，看了看錢青石又看了看眼前的肉。
緩緩伸出手就想去抓一片，卻被筷頭一下敲在頭上。
「小毛頭，不准沒規矩！」
老道人含糊不清的說著，一邊吞著肉。
聖陽也從錢青石領口冒了出來，歪著頭好奇的看著那叫小毛頭的猴子。
她倒是不客氣，跑到錢青石倒的酒杯邊，咕咕幾口就幹掉一杯酒。
老人聽到響動後，輕咦了一聲。
有些不太確定的低聲道：
「是老道感覺出錯了？剛才怎麼沒感覺這隻神獸。」
說完，放下碗筷，對著錢青石拱手道：
「老瞎子剛才被這酒肉迷了心眼，竟然沒瞧出是位高人，失敬失敬，鬧笑話了。」
聖陽躲在法袍里，隔絕了感知，這老道人當然不知道，哪像在蕭時也身上亂爬的阿。
不過這次出門，它已經被強行塞到新做的袋子裡了。
蕭時也又將阿戰放出來後，這桌子上就熱鬧了，老道人趕忙也與蕭時也拱手：
「兩位一火一水，定是來歷不凡，不知道找老瞎子有什麼事情？」
蕭時也與錢青石打了眼神，示意他說。
後者點點頭，給老瞎子倒了杯酒，娓娓道來：
「實不相瞞，我們兩人是初次來復州，半個時辰前在前方山林休息，遇到件事情……」
將事情的經過與老瞎子說了後，對方的立即拉住了錢青石的衣袖，小聲說道：
「二位請老瞎子吃了頓飯，按理來說本該告訴二位，但是這事情若是說了，立即就會被察覺，我勸二位還是早日離開為妙……」
這老道人說的玄乎，聽得錢青石直皺眉頭，什麼叫說了就會被察覺？
這也……
不過看樣子，這瞎眼老道的確知道事情的真像。
「我們也不是想多管閒事，只是這中原地帶，居然有這麼號妖魔濫殺人族，聽老哥哥你的意思，這背後還有修士在參與？」
老瞎子耳朵動了動，頓了幾息，像是在聽有沒有人在偷聽他們的對話。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錢青石身前說道：
「你有說不知，具體我不敢講的太細，只能告訴你原因……」
說著他又停下，最終沒說話。
坐直了身體，像沒事人一般，將一碟肉菜趕到自己的破碗裡。
嘴裡大聲說道：
「多謝二位大爺！」
說完就拿著破碗起身離開，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了。
錢青石臉色一凝，天機羅盤視野里，小店外面不知道何時來了兩個表情陰鷙的中年修士，穿著黑白相間的道袍，背上背著一柄一模一樣的長劍。
氣息都比他強，如果沒錯，應該是正兒八經的結晶期。
再看瞎子老道那急急忙忙跑路的模樣，錢青石知道是正主找上門了。
與蕭時也眼神交流一下，後者也注意到門口兩個修士，眼神中帶著詢問。
錢青石輕輕頷首，敲了敲桌子。
蕭時也看到剛才老瞎子離開時，居然還用酒寫了幾個字在桌上。
「是敵，速走。」
等他看完，錢青石用手一抹，將那四個字擦了個乾淨。
那兩人殺氣騰騰，不知道是不是店小二也認得他們的裝扮，看到對方進店，接連退了幾步，張了張嘴，趕忙往店後院跑去。
其他人路人看到這兩位道士，嚇的一下站了起來，趕忙往牆邊退去，貼著牆慢慢往外挪。
真是想見了惡鬼一般。
錢青石和蕭時也側向他們，蕭時也的手已經碰到刀，另外一隻手沾著酒水，在桌上畫了兩條槓，眼神瞟了瞟房頂。
意思是：
「跑還是打？」
錢青石笑了笑，眼神一冷，嘴角上揚。
蕭時也懂了，打。
那兩人進店就盯上了錢青石他們，兩人肆無忌憚的說道：
「占卜的結果就是這裡吧。」
「應該就是他們兩個了！」
兩個道人毫不避諱，指著面前的錢青石和蕭時也。
突然，他看到白衣青年抓起桌上的一直斗腕大的烏龜，猛地摔向他們。
剎那間水汽瀰漫。
轟！
大水憑空而生，兩道水桶那麼粗的水柱，猛地將兩個道士撞飛出店。
兩人狼狽的摔倒在外面的街道上。
剛睜開眼，就看到一白衣刀客，和銀袍劍客沖了出來。
早就習慣橫行霸道的他們，被這一手搞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