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擇日而亡
錢青石還在得意，果然猜的沒錯。
那銀色的不明傀儡只能在山谷內活動，按照他的推測，那地面中應該有讓這東西快速移動的對應法陣，或是大型符篆。
看到對方停留在了山谷口，他就知道猜對了。
差點把他嚇死，那鬼玩意兒太快了。
接下來去什麼地方呢？
「老錢！」
扛在肩上的蕭時也，突然發出一聲聲嘶力竭驚恐至極的叫喊聲。
「嗯？！」
錢青石還沒心生警覺。
「死吧！」
陌生話音未落，他突然感覺背心一麻。
渾身骨頭爆出一聲聲脆響，肉體就像是被無數利劍割裂，迸裂出無數血珠。
痛！
許久沒感受到肉體的疼痛將他淹沒。
一瞬間。
他感覺自己生命之火突然被攥住，即將被捻滅。
想回過頭，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動了了。
他快速的在失去身體的控制權。
來不及有其他感受，他眼中陡然一片血紅，每個毛孔都在湧出鮮血。
完了……
他帶著疑惑。
是誰？
不甘，卻無可奈何……
寒冷，黑暗，洶湧而至。
時間在此刻，像是凝固了。
就像是過了很久。
他等待的死亡，還沒到來。
「怎麼回事？」
風停了。
像是有人聽到了他的疑惑。
一道天光落在他身上。
在雲端更高更遠的天穹之上，一個熟悉的眼神再次注視起他來。
「天道！」
錢青石沒法抬起頭，但是他知道，對方在看他。
這次沒有好奇，而是帶著詢問與邀請。
下一刻。
意識體離開了身體，就像在天元山中那樣。
他飄離肉體，終於看到身後的景象，一個三眼男子一臉快意的將單掌擊在他背上。
蕭時也臉上帶著驚恐，瞪大了眼睛，他的眉心流著血。
但是這一切都被靜止了。
就連雲都不動了，四周凝固。
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錢青石的意識體不受控制的飛上天。
天穹之上那個眼神的主人，就像是來接他的上帝一樣。
一道天光將意識體籠罩，像是天堂的接應。
讓錢青石來到了高空中。
作為這方天地的做人，對方居高臨下，沒有開口。
時間就是在這可以不再重要了。
兩人就這麼對視，最終開始錢青石先開口：
「天道？！」
依舊沒有開口，不是因為稱呼，像是在等著什麼，就這麼在天穹之上望著他。
錢青石第一次與他直視，不過依舊不能看清他的臉。
只有一雙眼睛，跟外的清晰。
沒有情緒，期間有無數光陰畫面閃沒。
錢青石又想了想，說道：
「或許我應該叫你，即將被吞噬的天道？」
對方眼中沒有錢青石想要的那種情緒波動。
無聲，寂靜。
一度讓錢青石以為是自己死前出現的短暫幻覺。
「你也要死了。」
終於一句沒有情緒波動的冰冷傳音，在錢青石腦海中響起。
就像是兩個即將逝去的病友，在交流病情，順便嘲笑誰會先掛掉。
接著就是僵持，錢青石沒有不爽情緒，他明白眼前的這位，不會平白無故出現的。
他身上肯定有對方想要的東西。
現在的情況，他只能找自己。
而自己也只能靠他逃過這一劫。
但是誰先開口進入正題，那麼誰就失去主動權。
「……」
兩人就是在玩瞪眼似的，注視著對方。
最後，還是天道聲音再次響起：
「你需要與我做一場交易……」
依舊是在陳述事實，但是對於錢青石來說這是個好消息。
他望著對方，覺得現在這種居高臨下的姿勢，應該是對方僅有的尊嚴了，他居然主動來找我。
等等……莫非這次自己被那三眼偷襲，也有天道的份？
有了猜測，但是卻沒法證實，就算證實……
好像也不能把祂怎樣。
「你同樣需要和我做交易，不過出於尊敬，我讓你先提需求，我看如何幫到你。」
錢青石眼睛盯著對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麼激動。
接著又是沉默，對方像是看到了錢青石內心的想法，有些躊躇。
雖然這裡的時間變得沒有意義。
但是最終錢青石感覺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之後，他才聽到對方回覆：
「我需要八荒山海圖……」
「哈？？？」
「做夢呢！？」
對方一開口，聽到他的說辭，錢青石就很乾脆的打斷了他。
雖然有些驚訝對方知道自己能進入天元山，也能控制八荒山海圖，但是他的要求居然能如此離譜。
那還不如直接把他殺了，大家一起拜拜，這位還真敢想啊，那別聊了，直接打死他吧。
「……」
沉默……
短暫的交流後，又是對峙。
天道眼中眼前這個傢伙簡直油鹽不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再次開口：
「那我要棋簍，不能再少。」
錢青石面無表情，心中卻在想：
「嗯！？棋簍？要那玩意兒幹啥？」
說實在的，出了最開始空蕩蕩的棋簍里沒發現東西，他就直接無視掉了那種東西。
「果然，那東西也是寶貝……」
不過比起八荒山海圖，很明顯就要弱了很多。
錢青石沒有急著答應，他還在想，棋簍能幫天道做什麼？
這正負天道的棋子其實按照推理，最開始的時候他們也應該在棋簍中。
那麼……
他是想躲進這裡面規避洪荒天道的吞噬？
沒有別的解釋了，就是如此。
確定了對方就是如此打算，錢青石想了想手裡確實沒有別的籌碼了。
他淡淡的開口回道：
「那麼你能付出什麼代價？」
這句話開口，讓天道眼神短暫的愣了一秒，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無盡歲月前，某個傢伙就用這種口氣與他說過話。
連語氣都是如此相似。
天道久違的感受到一絲情緒波動，那是他願意想起的一段經歷。
「讓你離開這裡……」
他像是施捨一般，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對方那個人類繃不住笑道：
「不好意思，如果這是你的代價，那麼交易就到此為止吧，我們極限一換一，天地同壽。」
就句話說的有些不客氣了，對方還是沒有站在對等的角度。
說完錢青石不再停留，控制著自己的意識體返回下面的肉體，那樣子大義凜然，視死如歸。
終於他快到的時候，天道聲音傳來：
「再給你兩個機緣，一個重要提示……價值按照你的要求，絕對公平對等。」
對方冰冷的語氣中，像是帶著疲憊，錢青石沒有理他，繼續返回自己的肉身。
「……」
這次真的沒回應了。
錢青石意識體已經進入了一半身體，突然停了下來，昂起頭對著天道微笑著說道：
「成交！」
「……」
「轟！」
風動。
錢青石渾身劇烈地疼痛，像是沙袋一樣被打穿……
「噗……」
鮮血澎涌而出。
撕心裂肺的痛感如同鋪天蓋地的潮水，從四面八方用來，將錢青石淹沒。
「淦！」
他默默的罵了一句，失去了意識……
混沌黑暗中，錢青石不到肉體，就像是一朵漂浮的雲彩。
完了……
玩脫了，天道這龜兒子直接撂挑子了。
老實說，就很後悔。
為了個棋簍子，這麼做把命送了，好像太不值得了。
四下一片黑暗，原來死亡就是這樣的？
漂浮在空中，沒有任何的觸覺。
只有輕飄飄的，沒有意義，沒有光明。
無盡黑暗。
說真的，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許就不皮那一下了。
不知道他的屍體現在是不是爛成了碎塊。
老蕭這會兒趴在地上正在嘶吼。
然後大喊……要報仇。
「呵呵……老子從沒想過為了一個男人掛掉，你二大爺的。」
「現在好像說做鬼都不放過昆吾山那個三眼怪，有些馬後炮了，這狀態也沒辦法對人家如何。」
「可惜了山海八荒圖，還有老子兩個匣子沒開，珍藏的棋子都還沒用過一枚……還有沒找個仙女雙修……還有……」
錢青石吐槽著，惋惜著，突然一陣劇痛襲來。
他開始感覺到身體正在不斷的復甦。
所有人的控制權，正在回到自己手中。
黑暗漸漸被光明刺破。
耳中傳來蟲鳴鳥叫聲。
鼻尖中泥土的芬芳，還有青草的味道。
觸感接著回歸。
錢青石摸到泥土。
夜空里，群星璀璨，沒有月亮。
「沒……沒死！？」
渾身劇痛無比，甚至感覺骨頭已經錯位了，他動彈不得。
這是什麼地方？
一動也不能動。
「啾啾！」
聖陽的聲音傳了過來，錢青石張了張嘴：
「傻……鳥！」
「啾啾！」
這傢伙欣喜的回應著。
這是被起死回生？還是被傳送走了？
錢青石仰面躺在地上，動彈不動，現在時間應該是過了幾個時辰了。
身上外面套的流雲道袍爛成碎片，掛在他頭頂的樹枝上，正在隨風飄呢。
身上穿著的應該還是法袍，他意念一動，天機羅盤落在手裡。
果然……
下一刻，意念橫掃而出！
視野里，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這裡根本就不是昆吾山，而是一個小山包下，一條鄉間小道旁，路邊還有一坨沒有被撿去堆肥的牛糞，正在散發著他的味道。
兩里範圍內，都沒有任何高山。
天道把他傳到什麼地方了？
努力想要動也沒辦法，他考慮了一下，既然天道傳送了他，那麼現在就相當於對方已經答應了交易，那麼是不是到他交出東西了？
現在這樣子，也沒辦法動，想了想，有喚出棋子。
施展魔意經。
意識體瞬間來到了天元山中。
幸好，這裡他還能走，趕忙朝著八荒山海圖上看。
「我丟！這是……」
「梁國？」
龍鱗劍表示上來看，他目前正在梁國的雍州邊境上。
躺在一個村的外面，曬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