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南荒
炎州沙漠，破碎結界。
此地如今出現了一道百里的火海。
橫貫東西，烈焰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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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州沙漠中的生物，因受此前赤貫撞擊的天災。
傷亡慘重。
結界附近百里存在的生物，更是死傷殆盡。
從南面結界外灌入的風，夾雜著熱流，帶著那死亡的氣味，一直往南飄散。
炎州人族開始遷徙。
本來就人煙稀少的炎州，近成無人之地。
遷徙之路，並不好走。
因結界大開，附近妖族像是受到影響。
有些妖類開始化形，修煉速度增加。
凶性大增。
竟然偷襲沿途遷徙的普通人族。
一動手便是全滅。
讓一眾遷徙人族苦不堪言。
但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幾日前有妖榜排序第十一的祖龍飛過，入了這千年前的人族地界。
貫通南荒後，那老夜龍就迫不及待要去占下權柄。
發布針對人族的法令後。
第一夜，巡遊。
便找到許多炎州遷徙的營地。
盡數滅殺。
更有沒實施他法令，設置祭壇的城鎮，也被他一夜毀滅。
一時間這個大陸，一到夜裡，都陷入恐懼中。
而妖族有此神級妖祖領頭。
開始從龜縮的狀態復甦。
更有大膽者，要去搶占人族城池。
有些搶香火，有些殺人屠城。
滅村屠鎮。
人族修士，因為天地靈氣劇變。
境界越高的人，發現自身所悟，幾不可用。
維持境界不跌，已經難上加難。
更別說其他。
一時間，高門大派，關閉山門無數。
陳國修士，往日那些所謂正道魔道，一時間銷聲匿跡。
朝廷更是收縮防守，棄城而逃。
只在主要城市大量駐防。
小型城鎮，顧忌不得，任由其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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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來到炎州結界另外一側。
此處有座山，正好擋在結界前。
山不高，離青丘山很近。
以前屬於三不管的地方。
出了炎州火海，就會跨越巨大的結界殘餘，來到這裡。
這裡叫做——南荒！
結界外沒有任何國家。
南荒中各族的，都管這一代叫——豐溢。
據說，是曾經在這裡的此方世界修行的佛陀所取。
是佛教十方世界的叫法。
豐溢在整個南荒最南端。
南荒共有三大山系，共轄有大小四十列山脈。
數千年前。
曾有佛宗苦行僧，從中土神州來此傳教，橫跨一萬六千三百八十里，翻越過這些山脈。
此為唯一有記錄的長度。
時至今日，若是算上南邊那新開的人族避世地界，許是又要長上許多。
但大家依舊習慣，將那新開的地界，算作第三列山脈之中。
稱其為天虞山至南海，最後一列山脈。
新開的世界外，結界處。
倒是聚集了許多洪荒各族的高手。
破碎的結界處，在祖龍夜玄過去後，大家都蠢蠢欲動。
之所以到了現在沒過去，在這裡乾瞪眼。
倒不是因為怕那百里火焰。
說到底，還是那結界處有人。
一個黑衣劍修。
夜玄剛過去。
那些龍屬的妖類，就想跟著要飛過去作威作福。
結果當天一到結界處。
一共十六隻血脈品級不一的化形龍屬，被一個人族劍修。
盡數斬絕，龍血染紅了整片山林。
那個殺龍的劍修。
他就盤膝坐在那山頭結界的山頭。
閉目養神。
到今天，五日了。
敢進他划過的那道劍痕的。
都死。
豐溢，天虞山的大神嶺三個大妖。
還有個遠道而來的道宗半人。
接著是十五隻鬼物。
以及最先死絕的，十六隻龍屬。
最後還有，一隻不長眼的小妖。
無一例外，入內者，盡殺。
來多少，殺多少。
沒得商量。
進來就死。
當然，說無一例外，也有失偏駁。
除了那個白衣妖媚女子，其他都進不得他的劍界。
先不說那個青丘山的騷狐狸。
繼續說劍修。
他劃出的那道劍痕，就是他的劍界。
劍界，便是這個人的域。
域裡，他就是最不講理的。
洪荒中，人族修煉之法五花八門。
這個人族，聽說是一個悟道境的劍修。
悟道境是人族的道宗一系，對於境界的稱呼。
這道宗，其他地方不知道，但在這南荒豐溢一帶，做的全是逆天道而行的事情。
動不動就與比自己強的洪荒部族打起來。
這邊土著人類，講究的是，一方受困，八方來援。
這豐溢最南端，憑這點，人族控制了三分之一的地盤。
若不是其他洪荒族群聯合起來。
恐怕這群傢伙，就要翻天了。
但是畢竟修煉法，確實強勁。
洪荒中各族競爭又激烈。
所以，這豐溢好多的妖族，也恬不知恥的，化形後加入人族當附庸，去道宗學習。
修的那法門後，就自稱自己為半人。
有的更是與人族生兒育女，去了妖性，生出純血的人族。
哎，也就豐溢這南端才有這麼些怪事。
出了豐溢，人族算個屁……
「……」
當然這句話不要在豐溢說。
「……」
話說回來。
看著那青丘的第七隻九尾天狐，恬不知恥的化作人形要去勾搭那劍修。
好多洪荒妖族的大妖，就氣的牙痒痒。
「這騷狐狸就想著去借種，給他們青丘帶回個半人的種，老子堂堂狸力部族的嫡子，如此英俊，親自去找她配種，她都看不上，氣煞我也！」
一個兩米高，渾身橫肉的豬頭妖罵罵咧咧。
「親自去配？你們還有代配的？」
一隻灰毛怪鳥，蹲在一旁嗤笑道。
「你懂個錘子，蠱雕都是些哈麻批！」
那狸力當即就不幹了。
於是兩妖莫名其妙的就開始是打了起來。
「……」
這兩個傢伙在山林中，斗的塵土飛揚，飛沙走石。
最後，還是蠱雕被揍的飛遁逃走結尾。
這種莫名其妙的打鬥，在整個南荒見怪不怪。
大多數都不會要對方性命。
但是只限於妖族之間。
若是人族和妖族，或者妖族和魔族，或者人族和魔族……
那出手就是要往死了整的。
一眾圍觀者，看著兩個妖族一個逃一個追。
不由得哈哈大笑。
不過大家笑歸笑，但是笑完又只得待在原地了。
於是一眾妖商量，是不是合夥幹掉那個悟道境的傢伙。
但是商量了半天都沒有結果。
反而，他們又看到青丘那隻九尾天狐化作的妖艷女子，又來看那個劍修了。
眾雄性妖怪，只感覺那九尾身上的血脈之力，異常誘人。
無不吞咽著口水，和這隻九尾要是能有個後代，那必定是妖王級別的。
可惜啊，這不要臉的騷狐狸，非要纏著那個劍修。
「對了，這個劍修是哪個人族部落的？」
「聽說是刑天部的。」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
妖怪們，有些實力低下的，聽到對方是刑天部出來的人，二話不說直接就走。
還有些忍住了自己的欲望。
卻想和這結界便的傢伙耗上一耗。
於是離開的離開，要等的就繼續等，卻沒有人敢硬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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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穿貼身白色外衣的女子，俏生生站在樹林間，他的面前。
她身姿是婉約而修長的，那專門為眼前男子換的貼身衣物，是花許多功夫，才從數千里外的織仙處求得的。
衣服這種東西，對於她來說，總歸是沒有自己變幻的舒坦，但她早就知道，六十年前那個陪在他身邊的女子，也是穿著這麼一套白色裙裝的。
所以，一些都是值得的。
他喜歡這樣的。
這貼身衣物縫隙間，裸露出淡淡的白色肌膚，勾勒出攝人心魄的曲線，在這幽靜山林間，仿佛蕩漾著又有的誘惑呻吟。
青丘的狐妖，本來就有天然的魅惑體質。
她化形前，卻只選擇，變幻成為六十年前，那個女子的模樣。
只是有些東西，依舊從她變換的面相下現透露出來。
怎麼看，都是另一番滋味。
柔唇媚眼，巧鼻秀眉。
她靜靜看著眼前的男子。
她整個人，像是要化作流淌過去的溫柔，將他包圍住。
那個曾今陪著他的人走了。
她早就走了。
走了六十年了。
她想說……
想說：
我卻能與你千年不離，我就以她那張臉，千百年永駐的模樣，陪你看這南荒。
她妙目遠眺，若有所思，身上一襲白衣貼身，緩緩先前垮了一步。
「噌！」
銀光灑落林間，那個男人的劍立在她身前一寸處。
沒有說話，無聲拒絕著。
劍沒有殺氣，只是冷，如同那男人的心一樣。
忽然山林間起了一股強勁的山風。
那白色貼身長裙，飄然舞動，承托下，她此刻便如將要飛天的仙子一般。
男人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顏，仿佛跨越了時空出現在了他面前。
一瞬間，他有些恍惚。
很快他恢復，驚出一聲冷汗。
不對，不是她。
她早就走了。
兩道身影就這麼僵持著。
一直到落日日分，那女子依舊站在他劍前，眼中溫柔纏綿不肯消退，臉上帶著倔強的，幾如那個女子一般。
就那麼與他對視著。
「哎……」
他暗嘆一口氣。
劍終於還是收了起來，橫放在膝前。
「你走罷。」
那個黑衣劍客，終於發聲了，聲音有些沙啞。
「十三！」
女子柔聲呼喚，就連聲音都和他記憶里那女子一樣，幾縷柔軟的黑髮，被晚風吹到額前，她輕輕攏起，動作細微輕柔，身姿微動間，有渾然天成般驚心動魄的嬌媚散發，落在劍客眼裡，回憶的神色終于歸於平淡。
終究不是她。
「走！」
這次是真的冷漠了。
只是……
連殺那麼多妖族的男人，卻唯獨對她沒有動手，是真的冷漠嗎？
他恐怕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還是想擁有一點回憶吧，就算是瞬間的恍惚也好。
「明天我還會來的。」
她說完，不待這個叫「十三」的劍客拒絕，便移開目光，倔強的轉身，往山下而去。
夕陽下，一舉一動都散發著嬌媚的女子，一邊跑一邊自言自語，像個小姑娘似的偷偷樂道：
「他看了我四次，哼，明明就喜歡，卻要裝！」
「嘻嘻……」
隨後賊兮兮的笑道，接著又冷哼一聲，裝作不在意的模樣，一路往山下而去。
白衣拂動在黃昏下，飄然似不沾人間煙塵的仙子。
劍十三，閉眼盤膝，無動於衷。
在那女子走後。
山下那群妖族，突然熱鬧了起來。
劍十三還以為他們要闖入這裡。
卻聽到有妖怪得意挑釁道：
「劍十三，你呀，就在這裡慢慢守著把，爺爺們走了，就好好守著！」
「哈哈哈……」
「你守一年都沒事，千萬守好了，哈哈哈哈……」
得意笑聲此起彼伏，看他們樣子，卻是在離開這裡。
劍十三皺眉，心中難免疑惑。
屏息靜聽。
仔細一聽才明白。
竟然因為結界大開，兩方天地貫通後。
光是守著這裡，雖然能擋住一部分個要過去的。
但是魔族卻有直接傳送過去的傳送陣。
並且還在無償為妖族提供傳送。
目的，就是和這些妖怪，一起過去對付裡面的人類。
在他們眼裡，南方那個天地規則都不完整的人族修士。
簡直弱的像是洪荒人族的金丹期。
再加上天地規則變幻，導致大多數強者境界下跌，他們就更好動手了。
劍十三看到那些妖族一群群退走，心中已經證實。
這個消息是真的。
他霍然起身，往身後南方沙漠的火海望去。
他做了個決定，他要去南邊結界中。
「青冥！走！」
他的本命飛劍應聲而起，他化作一道幻影，一躍而上，正要御劍過界。
忽的身形一頓。
腦海里出現一個倩影。
他皺眉，躊躇了兩息。
轉過臉望向炎州沙漠，卻隨手丟下一道劍氣，刺入山坡上的青石。
接著他抬手朝著南方天空虛指。
「轟！」
「呼呼呼……」
劍氣生，大風起。
劍氣奔涌如貫日長虹，直接破開前方雲海。
夾雜了狂風。
一道筆直劍意，凝成實質。
領著劍氣在後奔騰。
那威勢像是要劈開空間。
洪荒悟道境，便是如此。
劍氣所過，不僅天上雲海被切開。
就連地上的火焰，都切成數十丈真空之地。
沙漠中更是出現一道數丈寬，一眼望不頭的筆直劍痕。
狂風呼嘯。
他身形與劍氣合一，化作疾風長虹，筆直向南而去。
「……」
不知過了多久，紅色月光灑落在劍十三劍氣刺中的大青石上。
那石粉，紛紛揚揚吹落在夜風裡。
像是給某個人的留言，上面有兩個字：
「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