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亡靈協奏曲
當然，此時也有人不太開心，比如觀眾席上的姜千里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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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里雖然知道左耶和韓修金肯定不會讓方寒通過，但方寒彈得越好，產生的反響就越大。
那樣的話，即便方寒被國際鋼琴協會否決，他也會得到足夠多的支持者。
「瑪德，這小子怎麼就這麼能搞事的呢！」姜千里罵了一句。
盧青山和崔巍都沉默著。
他們跟方寒交手也有好幾次了，但每次，都是他們輸得徹徹底底。
說實話，他們都快產生心理陰影了。
方寒這傢伙，似乎總是能絕地求生，總是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微博那邊，熱度壓得住嗎？」盧青山看向姜千里，小聲問了一句。
姜千里拿出手機，打開微博。
熱搜一二三，還是方寒。
這還能壓得住個毛線啊。
「不著急，等他演奏結束失去大師資格再說。」姜千里小聲嘀咕了一句。
一時的勝利不是勝利，方寒，你就使勁蹦躂吧，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人世險惡。
你就會從神壇跌落，到時候，我下腳可不會客氣。
「接下來，是一首協奏曲。」
這時候，方寒突然說了一句。
同時，大屏幕上，出現了介紹。
「演奏曲目：《亡靈序曲》」
「作曲：方寒。」
「鋼琴：方寒。」
「演奏團隊：北清大學交響樂團。」
「總指揮：陸鳴。」
看到這個，在場的人突然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方寒這傢伙，終於還是來了一首之前的曲子。
不過，前排的大師們此時卻疑惑了起來。
方寒這首《亡靈序曲》場面是非常宏大的，完全可以用來做最終曲目。
只要編奏的有特點，那絕對是大師級別的。
可是現在，還早啊。
整個演奏會，才開始二十幾分鐘，半小時都還沒到。
這麼快就要演奏《亡靈序曲》嗎？那後面演奏什麼？
只是，還沒有等大師們想清楚，現場音樂猛的響起。
上來就是轟鳴的管樂以及爆裂的打擊樂。
震撼的戰爭場面猶如就在眼前，廝殺聲、慘叫聲、怒吼與咆哮聲。
強大的壓迫感仿佛要將所有人的心臟都從胸膛中震出來一樣。
這就是純粹的鋼琴與樂團的區別。
樂團，為宏大而生。
在經過將近三分鐘的劇烈演奏後，《亡靈序曲》進入第二樂章。
第二樂章一開始，便是方寒的鋼琴與更低成的管樂結合。
每一個音，都帶著悲鳴與憐憫。
為戰場上死去人悲鳴，為那些破碎的家庭而心生憐憫。
很多人，都已經留下了眼淚。
戰爭，永遠都是殘酷的。
真正的戰爭中，大概是沒有英雄的，有的只是一個個普通生命所堆積起來的皚皚屍骨。
即便是坐在最前面的那些大師，此時也是眼眶泛紅。
方寒的曲子，每一首就像是有魔力一樣。
能夠勾起人內心深處的情緒。
能夠讓你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在經歷了悲戚和絕望之後，進去第三樂章。
第三樂章，採用了漸強式的表現形式。
從開始清脆的的鋼琴音，到弦樂加入後一點一點的起調，再到管樂、打擊樂等樂器加入後的震響。
一切，都如撥雲見霧一般。
一切，都像是迎著希望而去。
頹敗的軍隊開始肅整，受傷的士兵再度扛起武器，膽怯的靈魂不再畏懼。
所有，都為未來。
當第三樂章的尾音來臨，當第四樂章的決戰開啟。
碰撞！
前所未有的碰撞這。
就像是一場戰爭已經打到了白刃戰，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誰也沒有退路，誰也無法逃離。
要麼拼盡全力去廝殺，去爭奪最後的希望；要麼被刺破心臟，成為這遍地屍骸中的一具。
第四樂章，很怪異。
各種樂器烘托下，你能聽到壯烈的場面，也能想像到搏命時刻的孤注一擲。
但同時，在壯烈和孤注一擲下，埋藏的是一種深深的厭惡。
對戰爭的厭惡。
管樂放得很低，那種低沉的嗚咽，令人有種詭異的難受感。
直到一切聲音消失，直到這場戰爭戛然而止。
失敗了嗎？
勝利了嗎？
沒人知曉，大概也不必知曉。
因為只要是戰爭，就從來沒有勝利者。
整個大劇院，一片安靜，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因為每個人的理解都不太一樣。
「呼……」前排，幾位大師突然同時吐出了一口氣。
好的音樂，總是能讓人像是經歷了一種人生。
而就在剛才，他們就像是親臨戰場，感受著戰爭所帶來的一切苦難與傷痛。
一排大師再度面面相覷。
他們實在無法去評判這首《亡靈序曲》。
但毫無疑問，這是一首大師之作。
正常情況下，憑藉這一首協奏曲，足夠讓人通過大師認證演奏會。
評委席上，左耶和韓修金兩人表情更為掙扎。
他們已經答應了要投反對票，可……可情況卻越來越不對了。
方寒的曲子，太過出色。
這首《亡靈序曲》在情感演繹上已經登峰造極了。
甚至其所蘊含的對戰爭的思考，比拉赫的《戰爭交響曲》還要優秀。
可以預料的，現在整個世界的鋼琴愛好者肯定已經瘋狂了。
這樣的一首曲子，足夠讓人狂熱追逐。
而他們，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要阻止方寒成就大師。
或許這件事情做完，他們兩人的名聲會瞬間塌方。
「怎麼辦？」韓修金看了一眼左耶，極其小聲的問道。
左耶吞了一口唾沫，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也想知道要怎麼辦。
我們之前已經答應錢德勒理事，要投反對票了。
這要是中途變卦，以錢德勒在國際鋼琴協會的地位，他們兩個人怕是也要完。
「話說，錢德勒給了你們什麼好處啊？」這時，哥華納突然湊上了腦袋，笑著問了一句。
左耶和韓修金都是輕咳了一聲，然後閉口不言。
「其實我還是挺了解錢德勒這個人的，老狐狸一個，希望你倆別被他賣了還給他數錢。」哥華納又補充了一句。
左耶和韓修金再次對了一下眼神。
哥華納說的，其實也不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