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24
考試臨近開考，班上的同學都來的差不多了。
謝書雲急匆匆地進來，她剛剛遠程吃了個瓜，學生群里正在討論「大佬為了美人衝冠一怒」，然後「美人自己還是個大佬」等話題。
謝書雲喘著氣，「小晚，我就來遲了半個小時，你們是怎麼發生這麼多事情的。」
「……也沒什麼事。」
鹿聽晚說。
謝書雲直接把群記錄打開給鹿聽晚看，是匿名的，一堆動物的頭像和名稱。
【臥槽我剛才看見了什麼！大佬為了學神打架了！還是直接在考場裡面！雖然但是，言璟真的好帥嗚嗚嗚。
】
【我也看見了！那個場面那叫一個害怕，也就是學神才敢上去攔著人，雖然帥但是也太嚇人餓了。
】
【我堵上我的頭，他們兩個肯定有愛情故事！就大佬打架那個場景，只有學神上去攔著還安然無恙的回來！肯定有故事！】
【……有個屁故事，樓上的把匿名取消，自己把頭留下。
學神看起來像是會早戀的人嗎？
不要造謠我女神！】
【……】
後面都是一些爭吵了，從「大佬為了學神打架」，變成「大佬和學神有沒有愛情故事」的競爭，還有人搞出了個群投票，兩方互相掰頭。
鹿聽晚看得無奈，把手機關上，「就半個小時，他們是怎麼能整出這麼多有的沒的？」
謝書雲終於把氣喘勻了，她壓著聲音，「老實說，你們倆是不是真的有情況？」
鹿聽晚神色自然，「能有什麼情況。」
「你這樣不應該啊美少女。」
謝書雲笑，「人大佬一看就對你有意思。」
鹿聽晚很正經，「你近視了美少女。」
「誒你這美少女怎麼就不明白呢。」
謝書雲仿佛恨鐵不成鋼，「就你今天上去攔著他這事，那真是太野了。
而且到現在為止，你見過大佬聽誰的話了嗎？」
「……」還真沒有。
就說讓言璟穿校服這個事，從開學到期中考，發光主任都念了一個學期了，不穿就是不穿，我行我素的。
「是吧？
就是只有你！」
謝書雲分析。
鹿聽晚輕笑，「他不會牽連別人的。」
「那怎麼能叫做牽連！」
謝書雲解釋，「你再仔細想想，他身邊除了你還有別的女孩子嗎！而且他要是不喜歡你，我也把頭留在這。」
鹿聽晚對這事兒沒興趣，「我不要你的頭，快點回座位去，準備考試了。」
「……」
無論謝書雲怎麼科普，鹿學神依然八風不動。
謝書雲就看明白了一件事。
鹿聽晚現在是真沒有這個意思。
見說不動她，謝書雲放棄地回了座位。
謝書雲座位靠後，她的成績不像鹿聽晚那麼好，也就是勉強能進入年段前五十。
很神奇的是，謝書雲發現，方陽洲也在年紀前五十的行列里。
兩個人的的座位就在前后座，她戳了戳方陽洲。
「雖然但是，原來你成績這麼好的嗎？
我怎麼以前沒在年段榜上看過你。」
謝書雲怕造成誤會，補充道，「不是說你的意思，就是好奇。」
方陽洲不在意，「這個呀，那是因為以前政史地拖後腿，這三科加起來我都考不到個80分，我要怎麼出現在年段榜榜上。」
有一部分學生就是偏科比較嚴重，當文理分班之後，去掉劣勢科目，這個優勢就會顯現出來。
在那群被認為無所會的壞學生里，方陽洲成績排名能夠進入年段前五十名，連著楊洛的成績也不差，能在理科班達到中上游水準。
「高手果然在民間。」
謝書雲玩笑道，「那大佬的成績也這麼厲害嗎？」
「他啊——」方陽洲勾唇，笑得曖昧又模糊，「我們璟哥肯定厲害啊。」
……
六中的考試分成兩天，下午最後一場是理綜，開考時間還有一會兒。
鹿聽晚習慣性地趴在桌面上，她沒有臨時抱佛腳的習慣，一般來說考試前那段時間就是她最放鬆的時間。
因為不會再去看任何相關的卷子和習題。
頭頂上的風扇悠悠地轉，班上只有靜靜翻閱卷子的聲音。
她眼前覆蓋下一層陰影，淡淡的菸草味席捲而來。
少年俯身看著她，精緻的輪廓仿佛是篆刻出來的，桃花眸里若有若無的玩味。
「小奶貓。」
言璟穿著淺灰色的衛衣，領口微微下滑，距離靠的有些近，鹿聽晚能順著看見他露著的深邃鎖骨。
線條清晰利落，後半截逐漸消失在衛衣里，半露不露的。
鹿聽晚腦子裡突然冒出了個想法：他如果願意當模特的話，畫出來的線條肯定很美。
「……」
當什麼模特。
她可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鹿聽晚耳尖緩慢冒上了粉色，她往後躲了一下，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眼前似乎還能映出那道鎖骨的大概輪廓。
這人是真的像……男狐狸精。
鹿聽晚從課桌上直起身子來，「你怎麼過來了？」
「你剛剛在想什麼？」
言璟問。
——在饞你的身子。
這能說嗎！
這不能！
鹿聽晚輕咳了一聲，語速極快，「沒什麼，我能想什麼，我什麼都沒想。」
「……」
一句三連，就差說明白了「我真的有想法」。
鹿聽晚莫名有些惱，怎麼到他這裡，她仿佛就跟沒有智商了一樣。
「小貓耳朵。」
言璟看著她小巧可愛的耳朵而染上一層粉色，輕輕伸手碰了一下。
「紅了。」
鹿聽晚耳朵向來敏感，他指尖帶著點涼意，這麼突如其來的碰觸，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抖了一下眼睫。
她推開他的手，「言璟！」
言璟半眯著眸，他剛剛碰過她的地方，愈加泛著粉。
少年拖長尾音，曖昧又撩人，「你看著我，紅什麼？」
「……」
鹿聽晚別開視線，抬手捂著耳朵，「……沒有看你，熱的。」
「想怎麼看都行，沒必要害羞。」
言璟笑。
「……」鹿聽晚強行辯解，「沒看，沒有，不看！」
「不鬧你了。」
言璟把奶茶遞給她。
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指里拿著杯粉色的奶茶，還有點說不出的和諧感。
給她買的。
鹿聽晚頓了一下，眼神簡直是鎖在奶茶上，「考場不讓。」
「還沒開始考，怕什麼。」
鹿聽晚很沒有骨氣的被說服了，她伸手還沒來得及接。
門口響起了道大大咧咧的聲音，「第一考場果然不一樣，處處洋溢著學霸的氣息。」
「你可閉嘴吧，你爸爸是在這裡，學是沒學。」
方陽洲嫌棄道。
楊洛跟著笑罵，一陣大鬧之後兩人才發現，原本應該在倒數考場的那位大佬，現在正坐在人家學神的桌上。
這兩天學校論壇里可精彩了，那場年級群里的投票已經燃起了鬥志，大家都想找出點關於學神大佬的那點事。
方陽洲很是明白，「呦，璟哥來找學神聊天啊。」
「誒這個奶茶不是最近正火的那個嗎，排隊排出去老長老長了呢，還是給我吧。」
楊洛說著就自顧自地接過了言璟手裡面的奶茶，「學神，璟哥不喜歡甜的。」
鹿聽晚：「……」
言璟是不喜歡甜的！
但是她喜歡好嗎！
她的奶茶嗚嗚嗚。
鹿聽晚的眸光逐漸變得哀怨，她可憐巴巴地看著言璟，貓眼裡蒙著一層瑩光，眼神里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言璟懶懶地垂眸看她，藏著點笑。
楊洛那杯奶茶還沒到手裡三秒，就重新原封不動地回到了言璟手裡。
楊洛一臉懵，他為什麼感覺他璟哥看著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殺氣。
「璟哥……？」
言璟慢條斯理地把奶茶蓋子打開，體貼無比地遞到了鹿聽晚的面前，十分的雙標，和剛剛對楊洛完全就是兩個態度。
「搶人姑娘的奶茶？」
「……」
楊洛明白了。
感情這奶茶不是學神給他璟哥的，是他璟哥給學神的。
可這奶茶他媽買一次不是要排十幾分鐘的隊嗎！
認識這好幾年，楊洛就沒見過言璟做事有耐心的時候，更別說去排什麼隊，買的還是他嫌棄膩了吧唧的奶茶。
好的學校論壇里的帖子，破案了。
是真有心思。
楊洛一隻手搭在方陽洲的肩膀上，仿佛老父親一樣的感慨，「我好像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我可太牛13了。」
「哥，你這個智商真的——真的挺讓人擔心的。」
方陽洲嫌棄地拍開，「有時間去醫院檢查下腦子。」
兩人火熱的互相DISS著。
鹿聽晚無心於那邊的世界，她正獨自一人沉浸於粉色的美好里。
芝士和奶香在第一口湧上來，像是在舌尖上跳舞。
等芝士味緩慢淡去，草莓冰沙和冰淇淋結合，獨特的甜味緩慢地融入到人心裡去。
鹿聽晚眼前一亮，輕亮的貓眼裡像是多了幾顆小星星。
言璟看笑了，「阿晚。」
少女抱著奶茶的樣子，就像是貓遇到了毛線球，怎麼樣都不願意撒手。
鹿聽晚懵懂地抬頭，還沒把奶茶從唇邊移開，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說話。
言璟伸手輕輕揉了一下她的頭髮，小奶貓連著頭髮絲都是帶著軟的，觸感好到讓人不想移開手。
「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
鹿聽晚被這突如其來的低音炮攻擊給晃暈了幾秒，她後知後覺的臉紅。
他又在騷什麼！
言璟俯身看她，將兩人那點距離拉近，懶散地語氣像是在逗著小貓玩，「突然有點想喝奶茶。」
鹿聽晚是聽出來了他想搞事情的意思，「嗯？」
「要考試了，怎麼辦？」
言璟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鹿聽晚大概疏離了一下前後關係，她明白了。
想喝奶茶，考試，來不及買。
所以——想要搶她的奶茶。
鹿聽晚跟護崽子似的，動作比反應還要快，明顯拉開了言璟和奶茶之間的距離。
「不，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言璟沒忍住低笑，桃花眸自然而然的上揚，眼底的笑意溫柔。
鹿聽晚本能護食的反應太快，唇角沾上了一點芝士，櫻唇一張一翕的，那一點奶白色跟著動，無聲地勾人。
言璟眸色沉下，抬手按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直接將她的小臉抬了起來，指尖的觸感過於柔軟，他下意識的輕動摩挲。
鹿聽晚眨了眨眼睛，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二狗同學，所以你現在是打算為了奶茶，想要動手與我決一死戰嗎？」
也不怪她有這個想法，他看著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著什麼勢在必得的獵物。
「那倒也沒有這個意思。」
言璟說。
現在這個距離有些過分的近，他說話的時候，氣息會跟著落下來，像是什么小羽毛在撓著，有些癢。
鹿聽晚臉頰逐漸泛上了粉色，她真的太不習慣跟男孩子保持這個距離了。
「言璟，你別靠那麼近。」
「乖點，別亂動。」
言璟另一隻手輕輕的放在她的唇角邊，指腹緩慢地把那一點芝士擦拭掉。
他垂著眸看她，小姑娘的卷翹的長睫在半空中輕輕顫動著，乾淨的眼尾好像因為害羞染上了緋色，又乖又軟的。
言璟眼眸里一瞬間壓過來了黯色，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好了。」
鹿聽晚不自然的唔了一聲，唇邊像是還留著他指腹的溫度，有些莫名地燙人。
她這回也沒有急著再去拿那杯奶茶了，「……謝謝。」
「嗯。」
言璟淡應了一聲，把握著分寸，沒再靠近她。
少年強勢的氣息消失，鹿聽晚輕輕呼出一口氣，總算是是感覺周圍的空氣能自在點了。
只是這點小慶幸還沒持續多久，她剛才那點小害羞的情緒忽然都消失不見了。
她眼前很清晰地看見了，六中活招牌「容嬤嬤式」的，站在窗戶門口的，那個會發光的、閃閃的、亮晶晶的——光頭。
噢——
吳有發。
鹿聽晚默默地和吳主任對視了三秒鐘，吳主任現在的表情那是相當「溫柔」，溫柔得比每一個時候都來的嚇人，就像是容嬤嬤即將扎人的那個表情。
鹿聽晚啞聲：「……主任好。」
她剛剛和言璟……應該。
應該沒被看見吧。
應該她運氣沒有那麼好吧。
吳主任緩慢地點著頭，笑容有些僵硬住，「我就是路過，沒事。」
鹿聽晚心裡仿佛已經開始放起了小煙花，噼里啪啦地炸開，警報要被解除了。
——路過。
路過可太好了。
路過可不就什麼都沒看見呢嗎。
鹿聽晚剛剛放鬆下來沒多久。
吳主任再次揚起了唇角，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做「死亡微笑」。
「鹿同學啊，不是主任不相信你，主任就是想問一下，剛剛——」
剛……剛才。
吳主任繼續把話接上，「你們倆孩子，剛剛在幹嘛呢？」
鹿聽晚：「……」噢。
有時候運氣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