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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聽晚被言璟這話問得噎住，條件反射地環視了一圈周圍，還好這裡也沒有什麼人，不用擔心會被聽到。
她輕鬆了口氣，嬌嗔道：「能不能……別胡說。」
鹿聽晚也沒再去拿那個史迪奇了，轉向一邊的頭飾區。
逛遊樂園，怎麼能沒有可可愛愛的頭飾呢。
言璟同學並沒有打算讓這個話題過去，「說真的，考慮一下？」
「唔？」
言璟：「去我那住。」
言璟之前因為研發，時間關係安排不過來，住宿舍還會影響別人，他乾脆也直接住了校外，離B大不遠的獨層公寓。
「住宿舍挺好的呀。」
鹿聽晚對米奇米妮不感興趣，轉手就是星黛露的小兔子耳朵，紫粉色還毛茸茸的，她順手戴在頭上，湊到言璟跟前。
「可愛嗎？」
小姑娘偏頭看著他，腦袋上的兔耳朵跟著彎，明亮的貓眼裡像是帶著星光，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
「不好，我不喜歡看你別人住。」
言璟，「這個問題可太難回答了。」
鹿聽晚說：「宿舍里是女孩子呀，沒關係的。
問題怎麼了？」
不就是個頭飾嗎。
言璟俯身，他眸光里映著她的模樣，距離太近，鹿聽晚都有種能看清現在自己樣子的錯覺。
少年的氣息強勢靠近，她還能有閒心分個神，星黛露的兔耳朵確實好可愛。
少年的嗓音緩緩：「阿晚是世界第一可愛，帶不帶兔耳朵都可愛。」
鹿聽晚忍不住輕笑，現在這個直球可太直了。
「那世界第一可愛，把她可愛的兔耳朵，送給你。」
她說著就把頭上的兔耳朵摘下來，輕輕往言璟那邊靠，手上的動作還沒碰到，很明顯言璟偏頭躲了一點。
兩人身高差在，言璟想躲，她沒法把兔耳朵帶上去。
言璟眯了眸，嫌棄那個兔耳朵，「這——」娘們唧唧的。
「別躲嘛。」
鹿聽晚打斷他的話，軟乎乎地撒嬌，「阿璟低下頭，我把可愛分你一點。」
言璟看了眼她手上那個紫裡帶粉，粉裡帶白，還有一手毛的東西，給自己氣笑了。
換做方陽洲那群人，要是知道他戴這麼個玩意兒，能笑話個四五年吧，還是不重樣的那種。
鹿聽晚有些遺憾：「那好吧。」
「……」
他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言璟輕嘆了口氣，認命似地低下頭，一副任她擺布的樣子。
「還是戴著吧，我家奶貓的可愛。」
鹿聽晚今天沒少被他鬧，這會兒也有點「頑劣」的小心思作祟，帶兔耳朵的動作慢條斯理的，等最後戴好了兔耳朵，還很皮的，順了兩把兔耳朵的毛。
她往後稍退了些，很神奇的，這個淺色系的紫粉色兔耳朵在少年身上也不顯怪異，減了幾分戾氣，增了幾分活力。
是真的——
她說：「超可愛。」
鹿聽晚拿出手機，很是興奮，「阿璟阿璟，我想拍照，你有新的手機壁紙了。」
兔耳朵、壁紙。
他在她這兒，可太沒有原則了。
「……行吧。」
言璟揉了下太陽穴，然後很是服氣地接過她的手機，當她的人形拍照支架。
為了保持兩人在同一畫面，他伸手攬著她的細腰，將人帶入懷裡。
手機鏡頭裡，兩人的姿勢親昵又自然，連著光線都像是經過了精心的設計。
鹿聽晚仰著小臉看他，水靈靈的貓眼輕眨，又乖又純的。
言璟以為她準備好了，按下了音量鍵，一秒之差準備拍照。
「阿璟。」
言璟下意識側頭，「怎麼——」
話音剛落下，言璟的唇瓣被輕輕碰了下，蜻蜓點水式的，溫軟的觸感像是在走過的酥麻電流。
手機鏡頭裡的畫面被定格。
落日餘暉下，橘紅色的光暈染了整個屏幕，少女溫柔的親吻，少年神情錯愕，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模樣。
地面上的影子交疊，心跳仿佛會躍出屏幕。
言璟有唇邊像是還留著她的甜，無奈又克制地說：「阿晚。」
鹿聽晚笑著說：「哥哥最可愛。」
畫面里，除了她的突然舉動。
少年看著她的眸光，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要比這片橘紅色的落日，都來得溫柔。
……
鹿聽晚戴著個言璟選的貓耳朵，粉白色的小尖角，眨著貓眼看人的時候，純澈又靈動的，像是小奶貓的化身。
為了言璟同學的面子，鹿聽晚也沒讓他繼續帶著星黛露，而且她總感覺，他帶上兔耳朵之後，看他的小姑娘又多了。
夕陽逐漸落幕，遊樂場裡的霓虹亮起，摩天輪在高出緩緩移動，旋轉木馬邊緩緩播放的輕音樂，燈光交織下，連著燈下的身影都顯得溫馨。
言璟：「想玩什麼？」
鹿聽晚唔了聲，指著不遠處的鬼屋，「想去玩那個。」
和這邊的旋轉木馬截然相反，鬼屋外頭的不知就能看出血淋淋來，黑紅的撞色潑墨，周圍只有一個穿著斗篷遮臉的工作人員，走進了還能聽見怪異的笑聲。
也不知是不是這個氛圍太過詭異，完全就沒有看見進去玩的遊客。
言璟愣了會，「不怕？」
「不怕呀。」
鹿聽晚沒去過鬼屋，但是看過不少的鬼片和恐怖片，沒什麼尖叫和失眠，就有時候睡不著還會放出來當催眠影片用。
膽子可以說是非常大。
鹿聽晚對言璟同學的反應表示理解，誰還沒點弱點呢。
他怕鬼，這又沒什麼。
她十分貼心地說：「你怕的嗎，怕我們就不去了。」
「……？」
誰、怕？
言璟舔唇笑了下，拉著她的手，「小奶貓，真要去？」
「去。」
鹿聽晚可自信了，「我想去玩兒，上次小雲和我說很好玩的。」
言璟嘖了聲，「等下別哭啊。」
「不哭，我不怕的。」
鹿聽晚眨著眼睛，還很有耐心地叮囑他，「怕的話，你記得躲在我身後。」
「……」
大抵是今天遊樂園裡人少，來鬼屋的人也不多，除了門口那個看起來很不靠譜的工作人員，就沒有別的人影了。
鹿聽晚還不忘安慰言璟，「別怕哦，剛開始沒有什麼人。」
鬼屋裡播放著鬼片必備的片頭曲，燈光打得極暗，低飽和的紅色光影幾乎只能看模糊的影子，緊窄的小巷口裡，尖叫聲此起彼伏。
牆壁上擺放著白骨骷髏，瘦骨嶙峋，血色交纏，像是誤入了什麼恐怖迷宮。
鹿聽晚也真是很貼心地走在前面，甚至沒牽著言璟的手，相當自信，跟放飛的鳥兒似的，自己走過一個路口，還一直發重複著。
「別怕哦，我在前面沒看見什麼。」
言璟沒看見她的身影，皺著眉，「阿晚，別跑那麼快。」
「沒事兒，這不可怕——啊啊啊！」
女孩子的高音清晰無比，尾音經久不斷，甚至是帶著點撕心裂肺，「啊啊啊你、你別碰我！快點走開！嗚嗚嗚我害怕，哥哥救我……」
「……」
說好的「我！不！怕！」
呢？
說好的「我！保！護！你！」
呢？
少女孤立無援地求救聲還在繼續，言璟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快步地走上去，將人護在身後，碰到她的那一瞬，很明顯地她下意識的動作是想要動手的打人的。
鹿聽晚手還在揮舞著防備，哭腔滿是可憐。
「啊啊啊！你別！碰我！我會打人的嗚嗚嗚……」
「……」
就這？
前後進來不到兩分鐘就嚎成這樣。
就這還說自己膽子大呢。
言璟輕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腕將人護在懷裡，「別怕，是我。」
鹿聽晚辨別了人，緊緊地抓著言璟的手，手還指了個方向不忘委屈兮兮地告狀，邊哭邊說：「嗚嗚嗚哥哥，他……他剛剛嚇我。」
言璟真是給她弄笑了，冷淡的眸光掃過一眼拐角口白衣長發還看不見臉的工作人員，警告的意味明顯。
剛露了個臉的工作人員立刻就縮了回去，內心仿佛就這麼寫著：她叫這麼大聲我也害怕啊QAQ。
言璟扶著她的背脊，輕聲哄著她，嗓音里摻著細碎的笑意，「那哥哥也怕怎麼辦？」
鹿聽晚本來就在哭，被他問得都發蒙了，一個勁地往他懷裡鑽，恨不得能黏在他身上似的，「……那、那我們一起走。」
鬼屋暗色的光影下，小奶貓軟乎乎的身子貼著他。
言璟輕彎了唇角。
只是走個屋子，都能有這種待遇了。
這可太好了。
言璟忍著笑，「那一起走。」
小巷轉化成地洞似的場景，連著腳下地路都是凹凸不平的，頭頂上的紅色燈管，還能看見糾纏著的蜘蛛網。
鹿聽晚嗚咽的哭聲還在繼續，顯然是被嚇慘了，「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這麼嚇人嗚嗚嗚。」
話音剛落下沒多久，鹿聽晚腳踝忽然被抓住，冰涼的觸感蔓延上來，黑暗裡看不見的時候，所有的觸感都在加倍的放大。
小姑娘尖叫聲開始新一波攻擊，「嗚嗚嗚哥哥他碰我——」
說著幾乎是跳到他身上的，言璟猝不及防，受著力還不忘護著她，生怕這個小奶貓會被摔到。
鹿聽晚小臉緊貼著他的頸間，連著眼淚都落在了上面，小奶貓連著話都說不清楚。
「我、我怕……」
這會是真的被嚇到了，言璟能感覺到她的身子都在發顫，他輕輕擰著眉，看了眼腳下。
就是道具觸手。
「沒事了，是個道具。」
言璟輕哄著她，揉了下她的頭髮，「把眼睛閉上，別睜開，我抱著你出去。」
鹿聽晚很是聽話，立刻閉上了眼睛，「那……那你不怕了嗎？」
小奶貓軟糯的聲音縈在耳畔，清甜至極，光是聽著都讓他覺得心軟。
言璟嘖了聲，又開始後悔剛剛逗她，「不怕。」
「乖一點，閉著眼睛。」
……
由於這個鬼屋給鹿聽晚留下的心理陰影，實在是過於沉重，連著到了宿舍門口都沒緩過來。
鹿聽晚身心俱疲，貓眼水霧蒙蒙，眼尾和小巧的鼻尖都跟著哭紅了。
車停在B大的校門口。
言璟解開安全帶，拿著紙巾，輕抬起她的下巴，動作輕柔地幫她擦著眼淚。
「不哭了啊。」
剛剛出來的時候哄好了，剛剛睡了一覺，起來估計是想想又覺得委屈，小奶貓又開始掉眼淚。
鹿聽晚淚光朦朧的看著他，「你是不是不怕鬼屋？」
言璟嗯了聲，「你不是也不怕嗎，小奶貓？」
鹿聽晚耳尖發紅，揉了下眼睛，哭完之後才反應過來，這會兒眼睛都在疼，也幸虧她今天沒有化妝出門。
「……本來，本來我以為沒有這麼嚇人的。」
多虧了這一場，以後她是不會再想去什麼鬼屋，看恐怖片鬼片之類的了。
她現在都感覺腦海里還有那個鬼徘徊著的身影，以及當時被抓住腳踝的觸感，看不見加上本身學畫畫的想像力就十分豐富。
她感覺現在自己一個人都能腦補出一個大片來。
手機信息響得突然，鹿聽晚被嚇到，打了個寒顫。
鹿聽晚打開信息看，是奚柚的。
說她今晚不回宿舍住，讓她不用等。
「雪上加霜」這四個字都快貼到鹿聽晚眼前了，現在言璟在的時候還好，真要一個人到了宿舍，她今晚肯定是不用睡了，現實版恐怖片在眼前放映。
鹿聽晚瞬間就不開心了，靠著椅背，已經預想到一個人在宿舍的場面了。
而且為什麼人家的約會都滿是粉紅泡泡，她這兒就哭得稀里嘩啦的。
一點都不美就算了，還有心理陰影。
這都是什麼破事兒。
鹿聽晚沒遮，言璟看得到手機上的信息，一眼就明白她現在的表情。
「不想回宿舍？」
鹿聽晚點頭，「去漢唐庭吧。」
「劉姨不是回家照顧孫子了嗎？」
言璟說。
「唔。」
鹿聽晚才想起來，這會兒漢唐庭也是沒有人的，她爸這兩天去澳洲出差了，本來因為她在B大不常回去，也沒請新的人。
「聽說，」言璟桃花眸里的笑意玩味，尾音拉長，「學校里，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比較多。」
這個「亂七八糟」就更能激發想像力和創造力了。
鹿聽晚噎住：「你、你能不能別嚇我。」
言璟：「你看的那些電影，沒這麼演嗎？
校園鬧鬼，一套一套的。
小奶貓，創作來源於現實。」
「……」
鹿聽晚很想把下半句「創作也高於現實」懟回去，但是現在的重點並不是創作的問題，是她今天能不能「平安」的度過這一夜。
嗚嗚嗚奚柚這個女人又去哪裡浪了。
鹿聽晚開始陷入無限的自我糾結，她並不知道是住在漢唐庭安全一點，還是住在宿舍里安全一點。
還是她現在去買個驅鬼符來得及嗎。
「阿晚。」
言璟勾著她耳側的一縷髮絲，桃花眸明亮得像是藏了星光，只看著她，勾引的意味明顯，「我那兒安全。」
「跟哥哥回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