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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夏雨也實在是來得突然,更像是颱風天的前兆,風雨加交,連著窗簾都像是被微弱的風吹動,細微的嘩嘩聲在耳畔無限放大。

  鹿聽晚翻來覆去,最後直接將被子蒙在頭頂上,可睡不著就是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那些骷髏影像就開始成型,伴隨著窗外風雨的聲音,張牙舞爪地呈現在眼前,似是惡魔低語纏身,來回陰魂不散。

  鹿聽晚猛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撫著心口的位置,輕微的喘氣。

  心跳快得不像話,當然,都是被嚇出來的。

  她揉了揉太陽穴,重新躺在了床上。

  所以說。

  所以說!

  

  她到底今天為什麼要這麼不怕死,還拉著言璟去鬼屋。

  真是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藝高人膽大」。

  鹿聽晚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開始強行給自己催眠。

  沒過多久,相同的場景再次出現,她胡亂地揉了下頭髮,重重嘆了口氣。

  不行。

  她自己這樣,完全就睡不著。

  鹿聽晚摸著床頭柜上的手機,試探性地給謝書雲同學發了個微信。

  【嗚嗚嗚小雲你睡了嗎,我們來互相熬夜吧。

  】

  謝書雲那邊還真沒有睡,回覆信息的速度很快,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鹿聽晚有些抱歉:「這麼晚了,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沒有,本來就在趕Due。」

  謝書雲嘆了口氣,「商科可太難了,我看著我的Marketing的Report留下了五斤的眼淚。」

  鹿聽晚輕笑了聲,「我們小雲也好不容易哦。

  所以說,為什麼你一個數學不好的同學,義無反顧地選了商科?」

  「啊,我爸媽喜歡。

  你也知道,我沒什麼特殊的愛好,得過且過就完事兒了。」

  A大的商科,哪怕是一個本科畢業的,找工作都是隨便來。

  學歷硬氣,也就這時候有用了。

  鹿聽晚「唔」了聲,表示理解。

  謝書雲問:「你呢?

  怎麼這麼晚也不睡。」

  「今天跟阿璟去鬼屋了,被嚇到睡不著。」

  鹿聽晚開始軟聲抱怨,「原來真的很可怕啊,我感覺出了這輩子都不會再去的念頭了。」

  謝書雲笑:「誰上回還嘲笑我來著。」

  「……我錯了。」

  謝書雲也就是逗她玩一下,「在宿舍里嗎?」

  「沒有,在阿璟家。

  我沒敢回宿舍一個人住。」

  謝書雲沉默了半晌,像是走到了室外,振振有詞,「小晚,你們發展得夠快啊,都已經住一起了。」

  鹿聽晚解釋:「沒有,就是今天被嚇到,才過來住的。」

  謝書雲感慨,「大半夜是來餵我吃狗糧的嗎?

  我一個單身趕Due的苦學生,做錯了什麼。」

  「才不是,我一個人和你打電話,哪有什麼狗糧啊。」

  鹿聽晚揉了揉發紅的耳朵,「你在A大,沒遇到漂亮哥哥嗎?」

  「A大?」

  謝書雲被問愣了一會,「有……吧。」

  鹿聽晚輕笑,「那怎麼不上。」

  謝書雲的長相是可愛掛,只要不開口,妥妥就是可愛小萌妹。

  以前讀書的時候,在班上就蠻吃香的。

  在六中沒什麼人追,是因為有次,有個渣男跟鹿聽晚表白被拒,下一秒就去找謝書雲告白,被發現了之後還能鬼扯一堆什麼「我被勾引」等典型渣男語錄。

  她們倆都不是什麼典型的好脾氣,「教育」了一頓渣男,這事兒就在學校傳開了。

  十分方便,爛桃花一少再少。

  謝書雲靜了會,「雖然追得挺緊,但是不來電。」

  「不急。」

  鹿聽晚也沒有刻意去提那件事,「慢慢來。」

  「嗯。」

  兩人的話題靜了會,謝書雲輕聲問:「他呢。」

  這個他是誰。

  不用說也能明白。

  鹿聽晚知道一點,自從畢業典禮之後,謝書雲就把方陽洲的聯繫方式全刪了,一點消息沒給自己留下。

  鹿聽晚皺了下眉,剛想開口。

  謝書云:「算了算了,別告訴我。

  我知道這些幹什麼,當我沒說過,沒有。」

  鹿聽晚:「……那好吧。」

  謝書雲看了下時間,轉移了話題:「小晚,你大半夜怕鬼,是不是該去找你男朋友?」

  鹿聽晚:「唔?」

  「誰帶你去的鬼屋,誰負責啊。」

  謝書雲,「大膽上小姐妹,不然你要一晚上失眠嗎。」

  鹿聽晚:「……」

  好像,好像也有那麼點道理。

  沒理由她在這裡失眠,言璟同學在那邊睡覺吧。

  「我要接著去寫Report了,阿晚加油沖,姐姐支持你。」

  謝書雲還不忘交代兩句,「你記得有點防護措施啊。」

  防護、措施?

  鹿聽晚腦海里就剩了一堆問號,「?」

  這是在!胡說!什麼!

  她!聽錯!了嗎!

  鹿聽晚哽著:「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記得就行。」

  謝書雲,「先掛了,寶貝加油。」

  「……」

  這電話來得快,去得也快。

  鹿聽晚打完電話後這個恐懼感沒有絲毫的減低,更害怕倒是真的。

  雖然但是,謝書雲同學說的很有道理。

  她應該去找言璟同學負個責,不能讓的他一人獨自好眠。

  鹿聽晚看了眼身後的枕頭,緊緊地把枕頭抱在懷裡,出門。

  她也不熟悉這裡的燈是在哪裡,因為害怕連手機都顧不上拿,抱著枕頭一路憑藉著窗外投射進來的霓虹辨路。

  「嘶——」

  忽然被撞到,這一下鹿聽晚連著困都不困了,就只剩下害怕了。

  小腿上火辣辣地痛感傳來,她沒敢停下來看,抱著枕頭蹦蹦跳跳地往言璟房間走。

  等走到了他房門口,她才想起來。

  好像,好像他睡前讓她鎖門來著?

  他該不會,也把門鎖上了吧……

  鹿聽晚忐忑不安,她真的非常討厭吵醒別人睡覺這件事,力道也沒敢下重,輕輕敲了兩下門,感覺如果不是自己敲的,連她都要聽不見聲音了。

  鹿聽晚放在扶手上,試探著開門,動作放得慢,能很明顯地聽見一聲「咔嚓」的聲音。

  門……門開了?

  鹿聽晚小聲說:「我進來了哦。」

  次臥和主臥的布置沒有什麼差別,鹿聽晚憑這感覺摸索到他床邊。

  少年深黑柔亮的發梢下,那雙桃花眸闔著,密長的眼睫輕輕顫動,呼吸聲淺淺,下唇還能看見她留下來的小牙印。

  鹿聽晚等進來了,才開始後知後覺的心跳加速。

  她這算個什麼呀。

  夜闖別人房間?

  嗚嗚嗚她也太難了吧。

  回去也害怕,不回去也害怕。

  腦海里仿佛像是古早電視劇演的那樣,出現了個小天使和小惡魔。

  小天使:「回去吧,你進別人房間是件非常不禮貌的行為,更何況別人還在睡覺。」

  小惡魔:「那是她男!朋!友!怎麼就是別人了!男朋友不就是用來睡的嗎!」

  「……」

  鹿聽晚揉了下頭髮,把那陣想法扔走。

  她這都是YY了個什麼啊。

  這個虎狼之詞,都快和言璟有得一拼了。

  不過。

  好像。

  應該。

  說得也有那麼點道理。

  她就偷偷睡一會,明天,明天天一亮她起一個大早。

  他肯定不知道。

  對。

  他!不!知!道!

  完美地做好了心理建設,鹿聽晚輕手輕腳地掀開了被子的一角,連著呼吸聲音都快要屏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躺在床邊,兩米的床,她只占了邊緣的一角,連著小枕頭都是自己的自帶的。

  她還不忘夸自己一句,她可太省事兒了。

  兩人中間仿佛隔著「楚河漢界」,也不用擔心會被言璟發現了。

  雖然過程有那麼點心驚膽戰,但是很成功的,她進了言璟的床。

  鹿聽晚稍稍側身,深暗色系的被子輕輕蓋在她的腰間,少年精緻的五官仿若近在眼前,側顏的線條近乎完美,閉著眼的時候身上的戾氣被減淡幾分,乾淨又純粹的少年氣。

  她有時候也挺好奇的。

  明明他也沒有什麼好讓人害怕的,他們都怕他什麼呀。

  雖說是夏日,室內也開了空調。

  她怕動靜太大弄醒了言璟,被子也只是輕輕蓋在了腰間,這會兒待得稍微久點,寒氣上來,她輕微打了個冷顫。

  少年身上好聞的木質調香傳來,鹿聽晚輕輕閉上了眼睛,那些恐怖血腥的畫面總算是不見了。

  在他住過的房間裡,都沒有這個感覺。

  還是待在他身邊,能讓她安心些。

  折騰了一天,她困得厲害,昏昏沉沉地正打算入睡,對著身後的動靜一無所知。

  腰上突然覆蓋上了一陣熱源,少年手臂放在她的腰上。

  夏天的衣服薄,幾乎是直接接觸的。

  「?

  !」

  他不是睡著了嗎!

  鹿聽晚的瞌睡蟲成功再一次被趕走,當「床」被抓包的心跳聲開始作亂,一下又一下強有力的敲打著。

  跟連鎖反應似的,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侵略感,言璟直接將她攬入懷裡,原本稀薄的木質調轉為濃烈,沁入她的感官。

  言璟用被子裹人似的,將她蓋了個嚴實。

  鹿聽晚耳畔的聲音沉沉響起,似笑非笑的。

  「這麼急,偷偷上哥哥的床?」

  「……」

  她一點都不尷尬。

  她也就是被抓到個現行而已。

  而!已!

  鹿聽晚睜開眼睛,企圖給自己找回點面子,「你信嗎?

  我剛剛是被某種神奇的力量給騙過來的,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言璟含混笑了聲:「我知道,是我的力量。」

  「……」

  很好,她說不過他實錘。

  他們現在的姿勢實在是過於親密,少年抵著她的頸窩,撩人的氣息淺淺吹拂,癢意一陣陣的,似是撓在心尖上。

  鹿聽晚臉頰泛紅,還是不習慣這般親密,心裡打退堂鼓。

  「我……我還是回去吧。」

  言璟攬著她的力道加重,禁錮著她的動作,「不是害怕?」

  「……」

  鹿聽晚其實很想說,他現在這個樣子。

  也很讓她害怕QAQ。

  言璟低笑了聲,手輕撫著她纖瘦的背,「乖一點,睡覺。」

  鹿聽晚眨了眨眼睛,縮在他的懷裡,小聲問:「你剛剛沒睡著嗎?」

  「你就在隔壁,我怎麼會睡得著。」

  言璟慢悠悠補充,「又不是,吃素。」

  「……」

  這話的內容可太豐富了。

  鹿聽晚一陣耳熱,掙扎著想起來,還是想回去,「我——」

  言璟打斷她,拖長著尾音,「寶貝,上了我的床就別亂動了啊。」

  鹿聽晚貓眼裡蒙了層水霧,有些不自然,「你這樣,我也睡不著呀。」

  鹿聽晚軟聲道:「你別、別鬧我了。」

  「嗯?」

  言璟嗅著她身上的玫瑰甜香,像是會勾人似的,輕咬著她,話語也變得含糊不清,痞壞十足。

  「我怎麼,鬧你了。」

  「……」

  所以為什麼現在變得奇奇怪怪的!

  她想的畫面不是這樣子的!

  鹿聽晚被他弄疼了,輕「嘶」了聲,偏頭想躲,「哥哥,疼……」

  少年低沉的嗓音像是蠱惑,混不正經,「那怎麼辦啊。」

  「哥哥還想對你做更疼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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