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75

  晚飯後的固定環節是看春晚,自從聞夏和鹿父離婚後,鹿聽晚每年都不看春晚。

  今年這個春晚有些例外,純粹是心煩到看不進去。

  落地窗外,隱約還能看見附著在窗戶上的雪花,裝點寒梅,裹住大地。

  越到晚上,越是冷的厲害。

  鹿聽晚發給言璟的消息,還沒收到回應,也不知他是回去了沒有。

  應該回去了吧。

  大年三十,怎麼樣言家人都應該催催。

  鹿父不緊不慢地按著手機,「阿晚,過來幫爸爸群發一下拜年簡訊。」

  S𝓣o55.C𝓸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不要,自己發。」

  鹿聽晚哼了聲,還是沒忍住,「就搜索那個群發助手,編輯發送就可以了,再不會發信息讓秘書教你,反正我不教。」

  這該說的都說完了,還不教。

  「不教算了,我自己衝浪。」

  鹿父笑了聲,也不介意,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外公看了眼管家,「那孩子,走了沒有?」

  管家:「沒有,車和人都還在外面。」

  外婆驚訝:「車和人?

  人不在車上?」

  管家:「在院門口,沒在車上,倒是也沒看見些不耐煩。」

  鹿聽晚睜大眼睛,「在院門口等?

  !」

  下雪天,院門口。

  是嫌自己命太長嗎是。

  鹿聽晚心煩得很,站起身,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拿,就想出門去找人,「我出去一趟,外面真的太冷了。」

  「阿晚。」

  外公鬢角邊帶著白,捋了下鬍鬚,「跟我去書房。」

  鹿聽晚:「可是——」

  外公手背在身後,頭也沒回,簡單的兩個字完全不容置喙,「跟我,過來。」

  ……

  書房內。

  鹿聽晚也不知外公到底是要幹什麼,剛才走得急,她也沒有帶手機在身邊。

  硯台和墨石研磨的聲音微小,沉黑的墨汁緩慢流淌。

  她低頭看著這墨,心思完全沒有在上面。

  外公行商,也自幼愛極書法,沉得下性子。

  若是他不說,還真無人能猜得中他心中所想。

  毛筆在宣紙上暈開墨跡,從點開始,筆畫勾開。

  外公:「心浮氣躁,是大忌。」

  鹿聽晚小聲嘟囔:「這個時候,怎麼靜呀。」

  「你這頂嘴的性子,和你媽媽太像了。」

  鹿聽晚彎唇笑了下,「我也覺得像。」

  外公淡聲:「言家那小子,心思深。

  你不一樣,喜形於色,對人的防備少。」

  「哪有心思深,他就是準備了個禮,外公要是不喜歡,不收就是。」

  鹿聽晚解釋道。

  「他的心思不深,來見你便不會挑選在年三十。

  團圓的喜慶日子,禮備好,雪夜等,用自己博同情,這個心思,是不深?」

  鹿聽晚:「我……」

  「阿晚,打個賭。」

  外公不疾不徐,「今天即便是你爸爸沒有出去,他也會進門。

  不過是個湊巧的時機而已。」

  「那也不能讓他在雪夜裡等呀。」

  「我可沒讓他在雪夜裡等,我記著,他是開車來的。」

  外公低咳了聲,「非要說,也就是他有這耐性,到現在沒走。」

  鹿聽晚拉著外公撒嬌,「外公,他對我真的很好,不是都這樣的。

  今天也是因為爸爸反對得太厲害了,爸爸他不捨得我交男朋友。」

  「阿晚,你喜歡誰,外公沒有心思去反對。」

  外公落下最後一筆,「我想告訴你的是,像那小子的心思,對一個人好,便是真的好。

  但對一個人不好——」

  外公藏著話沒說,「想好了?」

  「想好了。」

  鹿聽晚沒猶豫,「他對我,不會比爸爸對媽媽差。」

  鹿父對聞夏。

  從一而終,越過時間長河,年歲不改。

  鹿聽晚玩笑道:「而且,他要是對我不好,我就來找外公。

  外公這麼疼我,肯定護著我。」

  外公靜了會沒說話,雪夜的風還在加重,鹿聽晚的視線停在宣紙上,四個字清晰,龍飛鳳舞,清健遒勁。

  ——歲歲平安。

  「護著你?」

  外公笑了聲,摸著鬍鬚,「阿晚,自己選的路,自己走。」

  鹿聽晚鬆了口氣,大概能判斷出來外公這是願意讓言璟進來了,「謝謝外公。」

  外公的教導方式一向如此,不會說漂亮話,就像那次決定畫畫在「讓她自己走」之後,親自為她尋來的老師。

  又像是這次,沒說反對與支持,只是願她——

  歲歲平安。

  ……

  鹿聽晚急匆匆地從書房出來,一路直奔下樓,剛準備出門去找言璟。

  「阿晚,」鹿父喊住她,「跑什麼?」

  「接——」接人。

  剩下的話還沒出口,鹿聽晚眼神一瞥,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言璟,少年勾著眼尾,桃花眸情意涌動,看著誰都像是在撩人。

  啊。

  他被放進來了。

  不過這是什麼時候被放進來的,她怎麼感覺他們已經聊了一會了呢。

  鹿聽晚下意識走到言璟身邊坐下,才剛坐下沒幾秒,就聽見鹿父乾咳了一聲,這是暗示她換個位置坐。

  「……」

  這是多大的人了,還老愛較勁。

  鹿聽晚現在沒空陪鹿父玩,偷偷碰了一下言璟的手,他手背都是冰涼的,小聲問:「沒事吧?」

  「沒事。」

  言璟躲開了些她的動作,「乖,涼。

  先別碰。」

  「你還敢說,」鹿聽晚本來還沒有火,被他這麼一說現在火氣都起來了,抓著他的手不放,「都讓你先回去了,還非要在門口等。

  狗脾氣。」

  鹿父附和:「就是。」

  鹿聽晚瞪鹿父一眼,「就是什麼呀就是,如果不是非攔著,他能在門口等嗎?」

  言璟低聲提醒,「阿晚,別和叔叔吵架。」

  「你也差不多,我沒護著你的意思。」

  鹿聽晚應了聲,「本來各退一步就好的事情,非要鬧成現在這樣。」

  「……」

  一個美好的修羅場,被鹿聽晚同學單方面切斷。

  十一點多,現在回市里已經太晚了。

  「阿晚說得對。」

  外婆摘下老花眼鏡,「現在時間不早了,下雪天回去不方便,我看阿璟先在這裡住一晚。

  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

  言璟應得可快:「好,謝謝外婆。」

  外婆開口,鹿父想說什麼也說不了。

  ……

  鹿聽晚睡不著,偷偷下樓讓家裡阿姨煮了碗薑湯,自己送到了樓上。

  她伸手敲門,怕被發現,聲音都不敢弄太大。

  言璟開門的速度有些慢,鹿聽晚等在門邊,也不知他是不是睡著了,正打算轉身下樓的時候,門「吱呀」一下開了。

  室內水晶琉璃的吊燈明亮,少年面對著她,暗影下的輪廓清晰,浴袍松懶半開,像是帶著熱氣出來的,水珠從脖頸間往下走,最後落在腹部,隱約還能看見有力結實的腹肌線條。

  撩人到極致,又什麼都沒做。

  只是短短一瞬,鹿聽晚的耳尖發燙,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少年被水霧浸染過的聲音松懶,拖著尾音,「哪裡來的小妖精,半夜來找哥哥。」

  「……」

  哪有小妖精,還能有比他更妖精的人了嗎。

  沒!有!

  鹿聽晚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些,光明正大的從門的另一邊進去,把薑湯放在桌上,「我……送薑湯,你喝完、喝完早點睡。」

  市郊本身就是靜的,更何況是只有兩人的房間。

  從關門到落鎖,每一步都像是扣在耳際。

  鹿聽晚怔了會,「為什麼鎖門?」

  言璟拿著毛巾擦頭髮,靠在沙發上,聲音要比往常都低些,「半夜約會,迎合點氛圍。」

  「哪有什麼氛圍,這還是在我家。」

  鹿聽晚側眸看他,少年閉著眼睛,動作里的懶散遮掩不住,還能看出臉頰泛著紅,「生病了?」

  「嗯?」

  言璟睜開眼睛,接過薑湯,「沒有。」

  鹿聽晚不信他的話,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溫,明顯是滾燙的。

  「這是沒有?」

  鹿聽晚不開心,「都讓你不要等了,生病了怎麼辦。」

  「還好,不算生病。」

  言璟喝著薑湯,溫度不燙,他喝的速度也快,杯子放在桌面上。

  他握著她的手,將人拉入懷裡,靠近她的頸側,輕輕呢喃。

  「我還以為,今天也進不了家門。」

  鹿聽晚有些無奈,「進不來,你還真打算在門口等一夜嗎?」

  「等啊。」

  言璟說話的聲音很輕,也很磁性,像是昏昏欲睡,「為了我的小奶貓,只是等了會,不算什麼。」

  靜了一會,鹿聽晚似乎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近在耳邊,也像是在她心上敲打。

  「是不是傻。」

  「要娶你回家,只能傻一點。」

  鹿聽晚不自覺地彎了唇角,「誰說要和你結婚了。」

  「嗯,不用說。」

  言璟吻著她的脖頸,黏人得緊,字音逐漸模糊,「我只和你結婚。」

  鹿聽晚眼睫輕顫,軟在他的攻勢下,「別……還在家。」

  「鎖門了。」

  言璟伏在她的耳畔,低聲調笑著,「在這兒,挺好。」

  靜謐聲里,吻還在繼續,力道由著溫柔轉向加重,肆無忌憚地留下痕跡。

  鹿聽晚輕嚀了聲,婉轉又軟到骨里的聲音,和平常的她完全不像。

  她睜開眼,無聲撞進他的眸光里。

  要比往常來的沉暗,像是看著獵物,波瀾不藏,明示於形。

  直接、強勢。

  鹿聽晚漸漸察覺到變化,臉頰緋紅,想避開,又被他纏著鬧。

  瞬時覺得羞惱,她握著他的手腕,滾燙得很。

  言璟啞著聲,安撫似的親了下她的唇,「嗯?」

  「你生病了,不行。」

  「不行?」

  言璟舔唇笑了聲,輕咬住她的鎖骨,「寶貝兒,哥哥對你——」

  「什麼時候都行。」

  一觸即發的危險,避無可避。

  鹿聽晚的意識逐漸模糊,眼前只剩下他利落的下頜線,在耳邊亂了又亂的呼吸。

  臨近最後一道防線。

  他輕聲安撫著,「疼就咬我。」

  和屋外雪夜冰冷截然不同,像是在焰火里炙烤,刺激熱烈,一下入地獄,疼痛刺骨,一下躍天堂,迷朦縱然。

  從克制到放肆,燃燒著的焰火不息,喧囂聲敲打,水晶吊燈的光影像是被碾碎過,一地溫柔。

  ……

  春節七天,頭三天言璟完全是在聞宅過的,初四的時候言家父母還來了趟,兩家人也不知是聊了什麼,最後好在沒鬧起來,和和美美的收場。

  他們之間,正式見過家長。

  鹿聽晚的生日是二月十四,不過按照這邊的習俗,一向是以農曆的生日為準,在正月初十。

  都在正月,也直接在聞宅,等過完了生日在回漢唐庭。

  鹿聽晚每年生日都差不多過,她對這些沒什麼興趣,非要說的話,她只關心蛋糕好不好吃。

  畢竟她的世界裡,甜食是天。

  畫室里。

  鹿聽晚明顯心不在焉,時不時就看著顏料盒旁的手機,沒有什麼消息。

  她皺著眉,一時分神,用筆出現誤差,原本該留白的地方變成了墨跡暈開,毀於一旦。

  看什麼手機。

  畫畫的時候都敢分神。

  鹿聽晚皺著眉,連改畫的心思都沒有,直接收了筆,用濕紙巾擦手。

  手機信息那欄,沒有消息提醒。

  那個【男朋友】的對話框裡,也沒有什麼消息提示。

  鹿聽晚氣笑了,直接打了個電話個謝書雲。

  謝書云:「小晚,我正打算打電話給你。

  抱歉啊,今天你生日我沒法過去了,臨時被教授喊著改論文,急著要走不開。」

  「唔。」

  鹿聽晚失落了一瞬,安慰道,「沒事,等我回去在聚也來得及,你學業要緊。」

  「你別安慰我了,該是我安慰你才對。

  小晚生日快樂。」

  「謝謝。」

  謝書云:「你這聲音,聽著怎麼不太開心啊?

  想說什麼就說。」

  「那個,我問問——」鹿聽晚猶豫,「你和方陽洲在一起之後,進入過冷戰期嗎?」

  「我們?」

  謝書雲想了下,「那倒沒有,他基本都會讓著我,吵不起來。

  你和言璟怎麼了?」

  「就是……我們好像進入冷戰期了。」

  倒也不是說言璟不聯繫她了,只是這兩天回復變慢了些,時間逐漸便長,到最後聯絡變少。

  「啊?」

  鹿聽晚收了話題,「可能,是有事在忙吧。」

  謝書雲頓了下,「忙什麼呀,能忙到連聯繫都沒有。」

  「不知道,就是有點煩。」

  鹿聽晚走出畫室,江城臨海,房子沿海的也多。

  聞宅便是,海景天然。

  陽光下藍海波動,臨至岸邊,水面拍打混著砂礫,暖洋洋的,看著沒有那麼冷了。

  謝書云:「小晚,你沒事吧?」

  「沒事。」

  鹿聽晚揉了揉太陽穴,「你先寫論文吧,我不吵你了。」

  謝書云:「好,那你別多想。」

  鹿聽晚沒了畫畫的心思,到樓下客廳里看電視劇。

  外婆帶著老花眼鏡在看書,「阿晚,不想看電視,就去海邊走走。

  今天天氣不錯,走走挺好的。」

  她以前畫不出來的時候,就喜歡去海邊走一圈。

  天藍海清,風拂過,自然最是好的,什麼煩憂都能淡忘。

  但今天,她連走都不想走。

  鹿聽晚搖頭,「外婆,不想走。」

  「不想走啊?」

  外婆小聲嘀咕,「不想走可不行啊。」

  鹿聽晚沒聽清,「外婆說什麼?」

  鹿父從樓梯上下來,「外婆是讓你去散心,等下我的幾個朋友要來談事兒,你不是不喜歡應酬嗎?」

  「怎麼都想讓我出去。」

  鹿聽晚起身,「行,我出去走走,爸爸你聊完發信息給我。」

  知道鹿聽晚走出門口,鹿父才和外婆交換了個眼神。

  外婆笑,「這小丫頭沒發現吧?」

  「我看著沒有。」

  鹿父搖頭,「就是,我這幫著騙女兒,感覺怪怪的。」

  ……

  正午的陽光溫熱,今天風也不大,吹著正好。

  鹿聽晚沒穿外套,她習慣畫畫的時候扎丸子頭。

  粉色的毛衣露出修長的脖頸,貓眼靈動,更顯乖巧。

  海浪和風聲聯動,少許的鳥鳴聲低語,陽光下海水的顏色從不單一,折射流光,漂浮肆意。

  海邊有亭子,鹿聽晚沿著岸邊走。

  「汪汪汪!」

  鹿聽晚還沒反應過來,金毛犬奔跑而來,她仔細辨認了下,「小雪?

  !」

  聞宅市郊這一片,基本都是相熟之人。

  但她從來沒見過小雪在這。

  聽見名字,小雪應答得更大聲了些,「汪!」

  鹿聽晚半蹲下身,抱著小雪,揉著它的頭髮,「你怎麼在這兒啊?」

  小雪往前跑了一段就停下,看著鹿聽晚,「汪!」

  「你想讓我跟你走?」

  「汪!」

  回答完這句,小雪往前跑的速度加快了許多。

  鹿聽晚怕小雪跑丟,也跟了上去,「小雪!慢點!」

  沿著海岸跑出一段路,沙灘上深淺不一的腳印變多。

  鹿聽晚停下。

  今天來的人,還挺多。

  好在,小雪總算是停了下來,「汪!」

  鹿聽晚抬頭,天藍雲霧下的氣球門,泡沫機吞吐出的五彩泡泡暈出光,純白色的紗幔披著暖金的光,吉他的樂聲緩緩,座位上都是相熟的朋友和家人。

  鹿聽晚眨了眨眼睛,「怎麼……大家都在這兒?」

  「小晚!」

  謝書雲抱著一個小禮盒,遞交到她手裡,「生日快樂!」

  「小雲?

  你不是在寫論文嗎?」

  謝書雲笑:「本來是要寫的,不過被個大佬召喚過來,給你過生日。

  我可不是故意騙你的。

  對了,這可不是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唔?」

  鹿聽晚只一瞬會意,彎唇,「他呢?」

  「那可要等等。」

  方陽洲拿著禮盒,「第二份禮物,學神生日快樂。

  事先說明,這禮物也不是我準備的。」

  楊洛:「第三份生日禮物,學神,生日快樂!」

  鹿聽晚接著禮,疊成了個小山,被弄得有些迷糊,「怎麼你們都——」

  驚喜像是藏在奇妙的盒子裡,越來越多,超乎她的想想。

  從第一份到第十九份,送禮物的從朋友到家人。

  她已然拿不動,最後只能放在身邊的桌上。

  吉他彈的樂曲名《StarRiverInYouEyes》。

  滿目星河。

  「阿晚。」

  少年身影頎長,又要比往常的每一次都來得正式。

  白襯衫,未打領帶,西裝革履,正經里又帶著些懶散。

  鹿聽晚眼前亮了一瞬,「阿璟?」

  「生日快樂。」

  言璟握著她的手,「第二十份禮物,我來送。」

  因為是二十歲,所以是二十份生日禮物。

  難怪。

  藏著這麼多,為了準備驚喜。

  鹿聽晚輕笑,心裡漫起的感動還要勝過海浪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的淚點,可是越來越低了。

  「你送這麼多,做什麼呀?」

  「多嗎?

  還好吧。」

  言璟揉了下她的頭髮,「只是覺得,我們阿晚,值得最好的。

  借著補生日的名頭,不然不止二十。」

  「唔?」

  鹿聽晚失笑,「你明明從我十六歲就開始送了。」

  從十六歲相識。

  相知,相愛,相守。

  這一路花繁見過,喧囂聽過,荊棘越過。

  我們,依舊是我們。

  「再送一次。」

  言璟不在意道,「這些禮物,選得我可累了。」

  「那是太累了。」

  楊洛說,「阿璟選了幾個月,基本都是定製,你知道那個六中那句混話嗎?」

  謝書雲想了會,「『人狠話騷路子野,肆意張狂少年郎』?」

  楊洛:「就那位『肆意張狂』的大佬,我們聊天都不回,為了給準備給禮物,時不時半夜騷擾人,仿佛我們都是工具人。」

  方陽洲:「為了準備個生日,他可是一點都不『張狂』,婆婆媽媽的。」

  「也不全是,為了準備個生日。」

  言璟玩味道。

  鹿聽晚:「嗯?」

  「為了求婚。」

  雲朵的溫柔和在風裡,海浪捲起砂礫,樂聲的靈動不止,弦聲輕快入耳。

  少年單膝跪地,桃花眸帶著笑,眼底溫柔映出她的影子。

  「雖然是個問句,但你只能答應我。」

  「阿晚,嫁給我嗎。」

  ……

  人狠話騷路子野,肆意張狂少年郎。

  言璟已經忘了這句是誰捏出來的了,但他記得另一句,刻入骨里,綿長不忘。

  「我萬般肆意桀驁,僅且臣服於你。」

  【全文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