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沈清河
花君的到來,讓在場所有的人呼吸都是以窒。
沈蓉蓉拉扯著沈幼清,努力地抑制著自己想要衝上去抱著花君大腿的衝動。不由的,還咽了一口唾沫。
「祭司大人。」
花君卻不看在場的沈家人,只是平淡地對著那個祭司,說道:「上回排演時您不見的那顆珠子,已經找到了。花冠也已經重新做好了,您可要回去看看?」
「…」祭司默了默,深深地看了花君一眼。
就這麼芝麻大點兒的小事,竟然還要勞動過來一趟?那個花冠——他先前不是說已經找到東西替代了嗎?
他這是故意來叫自己回去的吧?看起來竟然像是在護著沈家人?
嘖,有意思。
「那現在就回去吧。」祭司思來想去,卻也不好忤逆了花君的意思,轉頭就對沈老爺道:「沈老爺,還望您能夠好生約束你的女兒。」
沈老爺眼看著有人解圍,當然是開心的,當即就朝著祭司拱了拱手,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花君殿下,祭司大人,慢走?」
花君這個時候,才轉過頭來看了沈老爺一眼。
沈老爺頓時心頭一凜,背脊都跟著挺了挺。這個花君,看上去年紀倒是不大的樣子,但是氣勢卻是十足的。
沈老爺也不敢怠慢,當即將背挺得稍稍直一些,做出十足的氣勢來,琢磨著怎麼也不能輸給這個毛頭小子吧?
「那我們走了。」花君深深地看了一眼沈老爺,說完這話,轉身才走了。
臨出門之前,花君路過了沈幼清的身邊。原本堅定的腳步忽然之間頓了頓,仿佛是要在沈幼清的身邊停下來。
但卻只不過是片刻以後,他就繼續離開了。仿佛剛剛幾乎要停頓下來的動作,只是一個錯覺似的。
沈家人到了這兒,才終於算是鬆了一口氣。護短的沈老爺看著人走了,這才真真正正地變了臉色,皺著眉頭看向沈姣姣。
「娘!」沈姣姣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來,立即就躲到了沈夫人的身邊,幾乎都要將腦袋埋到了沈夫人的胳膊裡頭去了。
「好了,姣姣也是無意的。再說了,她的香包不是沒扔出去砸到祭司大人麼?只不過是個意外,你也別太苛責姣姣了。」
沈夫人護著女兒,便道:「祭司大人不也沒介意這件事麼?就這麼算了吧!」
「哼。」沈老爺卻是從鼻孔當中狠狠地出了一口氣,道:「算了?若不是花君忽然之間過來打圓場,我看祭司那個老匹夫還指不定怎麼指著我的鼻子罵呢!」
那個祭司,一向都是個臭脾氣。
有一回他們打牌,他不過就是贏了他好幾圈,至於記恨了好幾天麼?嘴上雖然不說,但眼神里他都是知道的!
他在心疼錢!卻又只能願賭服輸罷了。
…
另一頭,花君與祭司一道出去以後,就一同上了在外候著的馬車。祭司心氣不順,卻又不好對花君發作。
一時之間心中憋悶,只能雙手叉腰地坐在位置上,憋著一口悶氣。
「祭司大人。」花君忽然就開口了。他的聲音十分溫柔,也十分有感染力。仿佛他這麼一開口以後,祭司心中的火氣都跟著消散了三四分似的。
「怎麼?準備給我解釋解釋?」祭司眉毛倒豎,顯然還是不爽的樣子。
「有些事情,我知道你心存疑惑。但…」花君頓了頓,仿佛是看了一眼遠去的沈府的方向,就又說道:「但我現在不想說。」
「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以後的每一場祭祀,都不會再出岔子了。」
「果真?」
「果真。」
祭司眼看著花君認認真真地應了以後,又想起了他的身份。說起來,以他這樣的身份,來當花君是大可不必的。
雖說花君也是至高無上的榮耀,至少在臨安人的心目中是這樣的。但於他而言,其實還是不必的。一旦被發現…
祭司忽然之間有些不敢想。
「祭司大人怎麼了?」花君像是發現了祭司神色的不對勁,問道:「若是還有什麼,你可以跟我說。是我不好的地方,我會認真改過。」
「沒事了。」祭司徹底鬆了氣下來。算了,不計較了。省得給自己添堵。
「那就好。」花君輕輕笑著,才將自己臉上戴著的面具給摘了下來。
一瞬之間,祭司就瞧見了他那堪稱絕世的容顏。這世上最最優美的辭藻全部堆積在一起,都無法形容。
難怪,去歲那些女子們瞧見了以後,今年會瘋了一樣的趨之若鶩。
「你若是不方便,我其實也能重新挑選花君的。」祭司嘆了口氣。
「不會。」花君卻笑了笑,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十分美好的事情似的,心情忽然之間變得很好。
當花君挺好的。
想著,他就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一個香包來。這個香包,正是沈姣姣扔出來的那個沈幼清的香包。淡淡的花香味,清新怡人。
「這…」祭司看著香包,自然一下子就認了出來這是屬於誰的,有些話忽然之間又有些抑制不住的幾乎到了嘴邊上。
「過些時日,我會跟你解釋的。」花君說著,就又將這個香包給重新收了起來。
往後的幾日時間裡,倒是平靜。登門沈府的,除卻先前那位張家公子前來議定他與沈姐姐成婚的日子以外,便也再沒了旁人。
眼看著臨近四月了,天氣也愈發有些熱起來的時候,沈幼清從沈姣姣那兒聽說,她的大哥,沈清河要從臨安的平澤書院回來了。
平澤書院,號稱天下第一書院。
沈幼清做的那十年的皇后裡頭,一共有著四次的殿試。其中三次高中狀元的那位,都是出自這個平澤書院。
而十年當中,二甲三甲,還有進士舉人裡頭出自平澤書院的,更是不計其數。
江南一代多才子,由此可見一斑。
只不過,要進入平澤書院,卻也不是有錢就行的。其入書院的考核相當嚴格,不少慕名而來自以為的飽讀之士,最後都被拒之門外了。
他們每年只招收一百名學生,報考的卻又好幾千人,且大多都是從各地而來的顯赫公子。
讀書,本就是有錢人才能進行的事兒。還要如此選拔,也足以看得出這平澤書院有多麼難進去了。
即使是在臨安,倘若哪家出了一位能夠進平澤書院的孩子,都是會家喻戶曉,互相稱讚的。
沈姣姣的哥哥,沈清河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