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進宮
沈幼清聽完了李宓的話以後,忍不住就搖頭失笑了。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李宓一顆看起來甚至還有些「憨厚」的心底下,竟然是藏著這麼多的事情的。
「說起來…」
沈幼清認真地回憶了一遍自己的過去,發現自己的腦海當中,還真的記不起那麼多和李宓有關的過往來。
在她的記憶里,她過去的十多年時間裡,基本上都是在和朝政和朝臣打交道的。
李宓…其實更多的時候,都還是在小的時候,一起跟著沈老爺子還有太傅學東西的時候,跟在她身邊的一個小弟弟。
當然,說是小弟弟,實則李宓的年紀和沈幼清的年紀其實是差不多的。
只是別說是李宓了,就連建安帝在沈幼清的心目當中,都不過是一個需要自己「提攜」的小弟弟而已。
她只覺得,自己為了大周可謂是殫精竭慮了。
「仔細想想以前,我竟然都記不起你是什麼時候起的情愫了。」沈幼清搖頭失笑,又道:「所謂情之一字,當真是誤人啊。」
李宓卻不喜歡沈幼清這話,不過還是學著沈幼清的樣子,搖頭失笑道:「誤人不誤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並不後悔。」
「要真說誤人的話,我覺得應該也不會。至少我覺得,你活著,對很多人都是好事,不是嗎?」
沈幼清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話」稍稍顯得有些不自然,笑了笑以後忽然想到了什麼,便就問道:「例如,大周的百姓?」
「我也覺得我若是活著的話,對於大周的百姓而言,的的確確是一件好事。」
「...」李宓不可置否,同時對於沈幼清這插科打諢的本事,好像也有了另外的一種認識了。
她還真的挺聰明的,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就是…在情事上面,當真是一竅不通啊,那他應該怎麼辦呢?
「天色不早了。」
李宓看著沈幼清別著臉看向別處,大概也是知道她此時是有一些些不自然的,不過沒關係,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你晚上也出去忙活了一陣子,不如還是早些休息了吧?」
沈幼清自然是困了,點了點頭以後又問道:「你睡哪兒?」
他們要是分開住的話,建安帝那邊的人知道了以後肯定會起疑心的吧?只不過,現在建安帝處理回鶻的事情都焦頭爛額的,應該沒工夫管他們才對。
「你想我睡哪兒,我就睡哪兒。」李宓繼續調笑著,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沈幼清臉上的那麼一點點不自然來。
「...」沈幼清輕輕咳了一聲,好像也意識到自己這是被調戲了,便指了指地上,道:「不如還是睡地鋪吧?反正大婚那晚我看你裝模作樣睡地上,睡得也挺開心的啊。」
「我錯了。」李宓道歉。
然而並沒有用,沈幼清已經轉身回了床榻那邊,將帘子拉了下來,隔著帷帳,李宓只能聽見裡頭悉悉索索的聲音,和洗漱時候的一些水聲。
別的,是再也看不到的了。
翌日清晨,沈幼清遞了牌子進宮。
不過得到的消息都是,建安帝那兒忙於處理朝政,同時因為昨夜椒房殿失火的事情,建安帝十分生氣。
將那些個巡查的人叫來了以後,又將宮裡的工匠叫了過去,詢問為什麼會失火,以及現在的修補措施。
椒房殿裡頭的很多陳設,說起來都還是沈幼清當時嫁到宮裡頭去的時候,從沈家帶過去的,有些東西一旦燒毀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第二件了。
沈幼清也不用再看著,建安帝那一張假惺惺坐在她那兒懷念的臉了。
至於不捨得?
沈幼清是有些不捨得,不過…有舍才有得,為了不讓建安帝噁心到自己,她也只有這麼做了。
未央宮那邊的人,將沈幼清遞過去的帖子攔了下來,說是建安帝沒空,讓沈幼清改日再找時間過來。
沈幼清被拒絕以後十分無奈,只能轉而給沈貴妃和淑妃都遞了帖子。
可誰曾想…都被拒絕了,理由五花八門的,或許也是看在建安帝那兒現在不想見沈幼清,她們也就都跟著有樣學樣,不見沈幼清了。
當天,李宓回來找沈幼清的時候,見到沈幼清沒出去還覺得意外。
聽沈幼清說完情況以後,就也跟著哭笑不得。
「你這個姜國公主,不曾想竟是這麼…」李宓想了想,還是說道:「不受待見啊?」
「還這麼說我?我今日入宮,可是為了你的。」沈幼清道:「我從椒房殿裡拿出來的那些,都是我從前調查回鶻的時候的一些資料。」
「以及當時行軍布陣,還有後方糧草調度的一些情況。甚至還有當年太祖爺和我爺爺打天下的時候,一些記錄。」
「有了這些東西,對你抗擊回鶻,都是很有用的。雖然這些東西皇上也都看過,但是這世上真真正正能懂得當中精髓的,只有我了。」
其實還有沈幼清的祖父,以及沈雲舒,可他們都不在了,自然也就只有沈幼清了。
「是,關於你進宮的事情,我會幫你想辦法的。大不了,明日你就拿了我的牌子進宮就是了。」
李宓這麼說著,在第二天的時候也的確這麼做了。
到底身份不一樣,建安帝那兒聽說是李宓想進宮,或許是秉持著想知道李宓進宮究竟是想搞什麼么蛾子的目的,也就答應了。
誰曾想,在未央宮裡頭,建安帝見到的是沈幼清。
大熱天,戴著斗笠的沈幼清。
「公主怎麼進宮了?」建安帝像是忘了沈幼清已經和李宓成婚了似的,對於沈幼清的稱呼,仍然是保持在了從前的「公主」這兩個字上。
「當然是有事入宮了,昨兒遞了牌子進宮,誰曾想皇上不肯見。後來又遞了牌子給貴妃娘娘和淑妃娘娘,結果都被拒絕了。」
沈幼清自己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臉上倒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尷尬,只是覺得這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似的。
緊跟著,又道:「沒法子,這才只能拿了臨江王的牌子,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