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輿論


  當日菜市口行刑了以後,百姓們卻還是不肯走。

  直到已經有人過來,清理了沈釗和柳林的屍身,場面上再看不到別的什麼以後,才有人逐漸走了。

  此時此刻,茶肆二樓的沈幼清倒是仍然和李宓這麼對坐著,看著底下。

  底下的人,即使是這會兒走了,都還在議論著。

  「那沈釗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那位,忌憚沈雲舒將軍手握重權,所以才起了殺心?不會吧!那可是回鶻,他作為天子,竟然和回鶻人做交易嗎?」

  「他不怕回鶻人真的那麼厲害,直接攻入京城嗎?還是說…當初他根本就是利用沈將軍,在平定了回鶻以後,再卸磨殺驢?」

  「卸磨殺驢。可不是?方才沈釗也這麼說,依我看,他慣會做的事情,就是卸磨殺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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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幼清在茶肆上頭聽著這些話,倒是十分滿意。

  「看來,沈釗的話,的確起到了一些效果呢。」沈幼清看向李宓,又道:「只是我覺得,還稍稍有些不夠。」

  謠言謠言,指不定哪一天就沒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結束,還得繼續下去才是。

  「你放心,既然已經開了一個口子,那麼我就會讓這個口子,繼續地撕裂變大開來的。」李宓笑笑,顯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沈幼清看著李宓這樣子,心裡倒是也踏實和安然了許多。

  李宓心裡有法子就好,她現在還有別的事情要做,眼下的這些事情,交給李宓去就好了。

  當天,回到王府以後,英國公那裡就來了消息,說是要讓李宓過去一趟,有事商議。

  當時,沈幼清和李宓便心照不宣地互望了一眼,已經知道此時此刻英國公要他過去,是為了什麼事情了。

  「你去吧。」沈幼清笑吟吟的,便道:「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哥哥那兒,有他的一套說辭,你只需要配合著我哥哥做戲就好了。」

  李宓見狀,便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先去了。只是今晚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若是很晚還沒回來,你就自己先休息吧,別等我。」

  「嗯。」沈幼清點點頭,轉頭又過去將阿吉叫了過來。

  「暗香閣,是時候做事了,知道嗎?」沈幼清吩咐著,她所指的事情,自然是眼下關於這輿論的事情了。

  暗香閣的人脈廣,其經營的,不僅僅是秦樓楚館,更有不少的酒樓和茶肆,那兒可是人群來往流量最大的地方了。

  在那兒將這些事情散播開來,自然是最最合適不過的了。

  「王妃放心。」阿吉那兒一聽,倒是率先就道:「您以為今日菜市口那兒的人為什麼說這些事情說得那麼快,自然還是因為咱們暗香閣的功勞呀!」

  沈幼清一聽,更是滿意地就點了點頭。

  「很好。」沈幼清道:「那接下來,就讓這場輿論,來得更加厲害一些吧。」

  當天,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樓,茶肆,甚至於那些秦樓楚館裡頭,都多了不少議論這件事的人,雖說都是小聲議論的,但是其談論之廣…

  基本上是每一桌出去吃飯,喝茶,或者是叫了姑娘陪著的人,都會談論起來的。

  談論的內容嘛,有隱晦的,也有直接的。

  總之在這些人的心目當中,今日沈釗說出來的這些信息,無疑是十分重磅的,他們現在當然要一個勁的討論了。

  當天,英國公的府上。

  英國公那兒,只是派人進宮和建安帝回話,說是沈釗和柳林已經被斬首了,至於英國公自己,則是沒有進宮的。

  他自己沒有進宮的原因其實很簡單,當然是因為一直在想著今日沈釗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有些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了。

  英國公自然也是如此,他現在已經到了那種若是不將此事弄清楚,已經無法去面對建安帝的地步了。

  誰知道他每天面對的人,效忠的皇帝,內心裡究竟是什麼樣的呢?

  如果一切都是沈釗所說的那樣,那麼自然是太可怕了,英國公一時想不出結果來,也拿不定主意,自然只能讓沈雲舒和李宓先過去,他們商議一下這件事了。

  英國公府,李宓和沈雲舒當然對於此事是心照不宣的。

  這件事情,他們沒法子直接告訴英國公,因為英國公效忠於大周,一直也都是很相信建安帝的,若是直接說,他其實是會接受不了的。

  如今選擇這樣的方式,也是沒有辦法。

  「咦,國公爺怎麼沒有進宮跟皇上稟報沈釗和柳林的事情呢?都這個時候了,叫我倆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李宓當然是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然後看了一眼沈雲舒。

  沈雲舒此時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李宓看了以後,便就不解地問道:「沈兄,為什麼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

  轉頭一看,李宓又仿佛才發現英國公也是有心事的樣子,便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莫非今日行刑,出現了什麼變故嗎?」

  「也不算變故。」

  沈雲舒不等英國公回答,自己卻是率先接過了話頭,有些沉重地說道:「只是沈釗那兒,說了一些話。」

  沈雲舒看著全身是戲的李宓,實在是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可惜此時當著英國公的面兒,也只能如此了。

  今日行刑,原本英國公那兒的意思是讓李宓也去的,不過李宓卻說場面太血腥,不肯去,要在家裡陪著自己的王妃。

  英國公無可奈何,心說戰場上殺敵無數的李宓會這麼說,無疑也是託詞,或許只是想在家裡陪著自己的王妃,便也沒有強行要求李宓過去。

  「什麼話?」李宓此時聽沈雲舒這麼說了,自然更加不解,便問道:「難不成,他還能說自己是冤枉的,沒有害你?怎麼可能!都證據確鑿了。」

  沈雲舒卻是沉著一張臉,凝重道:「他說的,的確是他冤枉。只是,他所說的冤枉,不是說他沒做這件事,而是說,他的背後,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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