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那年花開(九)


  第190章 那年花開(九)

  建安帝在第一次瞧見沈黛的時候,其實沒什麼太多的感覺。

  因為沈黛這樣的女子,其實建安帝是見過不少的,大概就是那些嬌滴滴的,可愛的小姑娘,稍稍有些小性子的那種,看起來活潑可愛,其實沒什麼特色。

  說起來,其實建安帝自己都不知道,他喜歡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

  又或者說,他真正希望得到的,到底是什麼,因此在後來,他得到沈黛的時候,在建安帝的心中,也只不過是覺得,這一切都聊勝於無而已。

  沈黛的的確確能夠彌補一些他心靈上的缺失,但是滿打滿算的話,其實也真的就只是僅僅能彌補一點點而已。

  但或許也是因為這一點點,開始讓建安帝的一顆心變得無比的膨脹和扭曲,他仍然不甘心,尤其是在看著沈幼清高高在上的時候,一樣。

  彼時,建安帝已經滿了十五歲了。

  宮裡有老成的太監,過來教習建安帝那些男女之事,同時那邊還說,會安排合適的宮女過來,教導建安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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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建安帝拒絕了,他說皇后年紀還小,他現在政務上也處理得還不是十分順遂,也不想去考慮這些事情,所以就拒絕了。

  建安帝的內心裡,其實的的確確就是這麼想的。只不過,雖然如此,他內心裡的想法,卻並不如說出來的這麼純粹而已。

  他主要還是,想等等,因為現在的沈幼清,年紀的確是太小了一些。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一等,就是一輩子。

  回憶起過去的那些事情,其實在建安帝的心中,他還是覺得,大部分的事情在現在看來,都還是比較美好的。

  雖然那個時候,他的內心裡有著很多很多的不滿,但是時至今日,其實這個結果,他即使是一直在往別人的身上推脫責任,卻也知道,責任最大的那一個人是誰。

  他原本以為,這樣欺騙自己,日子逐漸也就能過下去了。他不是不後悔,但是當初促使他做了這一切的那一顆貪婪的心,也讓他無法回頭了。

  這世上,有的事情,的確是在做了以後,就永遠都無法回頭的。

  所以說,人活在世上,也並非時時刻刻都能順心遂意,都能去做那些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有些事情在做之前,終歸還是要多考慮考慮,多想一想。

  想一想,這件事情,現在究竟是不是能夠去做的。

  只是,建安帝也知道,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其實已經晚了,無論是沈雲舒還是沈幼清,都是永遠不可能回來的了。

  他失去了他們,但是卻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利。

  有的時候午夜夢回的時候,建安帝會在想,如果他們還在的話,情況會如何,他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將所有的大權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呢?

  建安帝不知道,他也沒辦法去做這些假設性的猜想。

  但是,他也知道,猜想也沒有用了。可是現在,即使是沈黛和沈釗在他的身邊,他也還是覺得,自己內心裡的空虛和失落,終究是無法被彌補的。

  人大概就是這樣的,總是喜歡貪婪,總是喜歡得隴望蜀,有的時候得到了一樣不知道珍惜,偏偏喜歡去想更多,到頭來…卻什麼都失去了。

  此時此刻,床榻上的建安帝,看著沈幼清遠去的背影逐漸模糊以後,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後悔了,非常的後悔。

  可惜,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後悔沒用了。因為造成今天這個局面的人,是他自己。

  想到這裡以後,建安帝只感覺自己的嗓子一甜,一口血就噴了出來,同時眼前開始模糊,他的意識開始不清晰了。

  在當天,回府的路上,沈幼清和李宓說起了一些他們小時候的事情,也有些感慨。

  「其實說起小時候的事情,我那時也沒有太多的想法。就是想著,你人生地不熟的,能幫一點是一點。畢竟在我心裡,也是很尊敬你的祖父的。」

  沈幼清說出自己的心裡話的時候,其實李宓並不意外。

  李宓多多少少也是有一些了解沈幼清的為人的,知道當時以他們之間那樣的情況,自然是不可能出現什麼別的情愫的。

  只可惜的是,落在建安帝的眼睛裡的時候,就未必是那一回事了呢。

  「所以,你是為什麼尊敬我祖父呢?」李宓想了想,便道:「我記得你小的時候,應該是沒有見過我祖父的吧?」

  李宓其實是見過的,但是因為老臨安王過世比較早,因此即使是李宓的記憶里,對此也不是太清晰了。

  「沒見過呀。」沈幼清回答道:「但是,即使是我自己沒見過,但是我聽我的祖父說過嘛。我祖父那個人你也知道,他一向是十分務實的。」

  「在這些事情上面告訴我的,一定是真的。所以呀,我聽了以後就覺得,你祖父是十分值得尊敬的人。」

  沈幼清想起小時候的事情,便又道:「其實,從前那麼努力,也並不是什麼收穫都沒有。雖然現在很多東西都暫時用不上了,但那個時候的日子,其實純粹了許多。」

  那些,曾經跟過沈幼清的宮人們,其實現在也都還在宮裡頭呢。

  這麼長時間以來,建安帝也就只是在這件事上,稍稍寬容了一些,畢竟那些人,並沒有做過什麼壞事。

  離宮以後,沈幼清和李宓才提起了建安帝。

  「其實,我覺得今天把這些告訴他,會早了一些。不過我看他的樣子,或許又支撐不了太久了。他這樣的人…」

  沈幼清說到這裡,有些欲言又止,然後嘆了口氣,道:「他這樣的人,落得這樣的一個結局,也是應該的了。」

  其實,如果是換了旁人的話,或許會更慘一些,畢竟建安帝才是真真正正的那個始作俑者,沈黛死的時候很痛苦,而沈釗死的時候,也已經身敗名裂了。

  比起他們,建安帝其實輕鬆了一些,可是,他曾經的那些驕傲,也被擊垮了,或許這才是讓他生不如死的地方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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