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扮演守則
「致我親愛的女兒艾慕希婭」
「能收到你的來信我十分高興,因為這意味這我豐富的人生又添上了一抹靚麗的風采,我由衷地希望你能在遇到困難時多多依靠你的父親。當然,我想以你驕傲的性格應該不會這麼做。」
「我已經從索納德那裡聽說你成為了一名非凡者,還聽說你加入了女神的教會,這讓我在擔心之餘又安心了不少。」
「具體的情況索納德和女神教會的人應該會告訴你不少,爸爸我也就不過多贅述了,不過只有一點,只有一點爸爸想要強調,那就是不要過快地尋求晉升,甚至最好不晉升。這是爸爸作為一名過來人的經驗,那只會帶給你更多的混亂與痛苦!」
「你能夠交到志同道合的夥伴爸爸很高興,如果爸爸有機會去貝克蘭德的話請務必給我們介紹介紹;而關於金錢的話題,我想自己在這方面確實有些疏忽,對於你的教育方面,我想瑞伊文可能更適合給你提出建議。」
「我可以讓你對自己的財產獲得一定的支配權,不過僅限於入手股票,地產,債券,而且要和哥哥商量後再買入。不過我留給你的財產有一部分是名貴的珠寶,這些我會在近期親手給你送過去,女孩子不能在舞會上讓人看不起。」
「媽媽最近有些憔悴,她說是因為見不到你們有些寂寞,所以我計劃著帶她一起來貝克蘭德住幾天,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真的很想跟你們住在一起,但瑪來塔的身體受不了貝克蘭德的空氣,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多回來看看,」
「我倒是無所謂,但瑪萊塔最近都沒什麼精神,我會嘗試著讓她培養一些有趣的愛好,她自己也明白不能就這樣下去,畢竟鳥兒總是要高飛的,你們的媽媽總是在很多地方意想不到的強大,呵呵,這也是她可愛的地方。」
「關於你上次給我提的那個問題,我引用一些宗教的語錄來回答你吧,負責審問的人有審問的職責,負責斷罪的人有斷罪的職責,如果那個人的罪行真的值得寬恕,那麼自會有以此為職責的人去寬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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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如果這個人沒有被寬恕的權利,那麼也自會有人對此進行審判,『各司其職即是正義』,這是古拜朗帝國流傳出的一句話,你只需要根據自己的職責,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就可以了。」
「不必為此糾結和迷茫,只要堅持不懈地做下去,你總發現只有自己所能理解的一切。」
「永遠可以依靠的父親」
「傑基爾.阿比林斯」
「呃~~啊。」
一身輕鬆地走出俱樂部,換上輕便衣服的我感到心情前所未有的愉快,在正式的場合穿正式的衣服,在比較輕鬆的場合穿輕便的衣服,衣物的變化能很好地改變人的心情。
今天是忙碌又愉快的一天,早上追捕冷血者,拜訪孤兒院,下午參加模擬法庭,找到了幾分「扮演」的規律,原本不斷進行的探索式「扮演」在這一刻由量變產生了質變,滯澀的路徑一下子打通,這下子說不定不用半年...不,說不定只要一個月,我就能消化掉「律師」魔藥,尋求晉升!
說實話之前一直沒什麼明顯的進展,我還以為自己要三年呢...原來只是在積累啊!我喜滋滋地想道。
回到事務所時發現隊長正趴在桌子上睡覺,我也就沒有打擾他,在外面轉了幾圈,吃了頓晚飯後,算算時間想著他也差不多該醒來了,於是就前往他的辦公室,
「隊長,現在有空嗎?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我推開門,看見隊長正靠著椅子抽菸斗,遂語氣歡快地向他問候道。
「噢!是艾慕希婭啊。」隊長掃了我一眼,放下手中隨身攜帶的筆記,順手熄滅了剛點起來的菸草——他知道我不喜歡煙味。
「如果你是說上午那位『罪犯』的話,他已經被押運到軍方的特別收容機構了,過幾天就會進行審判,我想他已經把有價值的東西都吐出來了。」
不愧是隊長!一下子就看出了我關心的事情,只不過,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覺得他可憐嗎?確實,他的遭遇的確值得同情。」隊長看出了我內心的躊躇,雖然跟他想的不是一回事,
「不過,他所做的惡行卻是切切實實的,要依據法律法規嚴格地進行審判。這聽上去有些無情,一開始我也是這樣的,覺得有些犯人既然本質上是好的為什麼不能放他一馬,但後來我想明白了,法律審判的是他的行為,而不是他的內心。」
「一個人也是如此,他是否善良看得不是他的心靈,而是他的所作所為。」
隊長用著平靜而深沉的話講述著他多年的經驗,看得出來他相當地關心我。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才把它熄滅了。
「我也知道,隊長,我還沒天真到這種程度。」我找了個位置按著裙子坐下,雙腿併攏在一起,坐姿端正,「如果有人能犯錯而不受懲罰,那麼制定好的規則又有什麼意義呢?」
在隊長贊同的頷首間,我又說道,「只不過啊,隊長,」我抿了抿嘴唇,將自己內心的一點糾結和疑惑講了出來,
「如果我們站在他的立場上,又該怎樣做才是正確的呢?天生就是半個罪犯的話...就完全沒有從善的道路了嗎?我想知道答案,隊長,我想知道答案,難道我們只有被魔藥里所潛藏的本性所控制這一條道路嗎?」
我用希冀的目光看向隊長,他面容沉靜神色緊繃,下意識地拿起菸斗,然後手腕一滯,將它放了下來,從桌上的盒子裡掏出幾片薄荷葉,放到嘴裡嚼了起來。
「理論上說,只要選擇了『罪犯』這條途徑,就基本上沒有行動中帶著善意的可能性了。」隊長嚼著薄荷葉篤定地說道,「罪犯這條途徑的本質就是釋放自己的欲望,徹底處在惡意的統治之下,如果違反魔藥的本質,那就意味著時刻行走在失控的邊緣。」
「即使有些罪犯以善為原則,並以善為目的行動,他們的行為也一定會經過極大的扭曲,用懷著惡意的行動來達到他們自以為的善舉,這是有善心的罪犯唯一可以保持自我原則,且不違反魔藥本質的行動方法。」
保持自我原則是為了防止失控。我默默的複習起學到的知識,如果一個人在魔藥帶來的影響下逐漸迷失,忘記真正的自己,那麼同樣會導致失控。
「不過,『罪犯』這條途徑的非凡者,其本身的存在就會給周圍帶來污染,他會不自覺地激發他人的惡念,創造欲望橫流的世界。」隊長在半空中旋轉著手指說道,
「因此,如果真的有那種內心純良的罪犯,那麼遠離人群才是他最好的做法。」隊長緩緩地作出結論,
「回到最開始的話題,艾慕希婭,」隊長接著說,「『罪犯』這條途徑雖然就是與惡欲同流的途徑,但在序列9『罪犯』的時候還能保持自己的良知,具備對事物正常的判斷能力,更別說只是天生的半個罪犯了。」
「因此,溫特.坎布爾完全是根據他的意志作出的選擇,這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我們誰也沒有資格去責怪他,」隊長輕聲說道,「但他得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明白了。」我低著頭思索了幾秒,點了點頭,「說起來,會有律師為溫特.坎布爾辯護嗎?」
「當然會有,」隊長用驚奇的眼光看向我,「為什麼這麼問?」
「是這樣的,我今天下午....」
我將模擬法庭的事情跟隊長說明了一下,並表達自己體內的魔藥似乎因此產生了變化,隊長聽完皺了皺眉頭,「你其實知道些什麼,對吧?」鎖著眉頭幾秒後,他開口問道。
「隊長你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一直在暗示我們嘛。」我吐了吐舌頭,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還以為是索納德告訴你的。」
「那樣我不就算是加入生命學派了嗎?這樣也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很難在教會裡坐到高層。」隊長淡然地笑了笑,「在生命學派倒是另說。」
「關於這一件事,我很難說些什麼。」隊長的眉頭時而收緊,時而舒張,似乎在表現他猶豫與糾結的事情,不過我更擔心他會不會因此長出皺紋。
「我只能告訴你,你現在的行為沒有錯,如果嚴格進行下去,那麼很快你就可以遞交申請進行晉升,只不過到時候大主教會親自考察你。」
「呃....」我想起之前在教堂里見到的那位恐怖的老人,不由得渾身發麻,只能轉換思路說道:
「隊長,如果一個罪犯的罪行已經被徹底確定,沒有任何疑問的話,那麼是不是可以直接進行審判,而不需要律師呢?」
「這個問題很好,我之前也有問過格溫類似的問題。」隊長回答道,「他跟我說,就算罪名毫無疑問也還是需要律師來進行辯護的,你可以想像一下,如果法庭上沒有為了罪犯提出反對的人,直接由法官和檢察官下達判決的話,這對於罪犯來講會有怎樣的後果?」
「....沒有任何反駁的權利,直接被送走?」
我輕捂著小嘴,眼中充滿了瞭然與驚駭。
「對,如果沒有律師為罪犯爭取權益,那麼犯人就連一點最基本的人權都沒有。」隊長用有力的聲音說道,「一個沒有反對聲的世界是十分危險的,而在法庭上,以保障委託人的權益為己任,在傾倒的人潮之中高喊反對的人,就是所謂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