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刺客與寄生者
「你這是怎麼回事?」
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我聽著希茲發來的責問,只能努力地扯了扯嘴角,無力地笑笑,
「沒關係,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也算是老問題了。」
滿月出現的第一個瞬間就是萬物靈性最為旺盛的時刻,在此之後我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恢復,這種類似漸凍症的狀況只要是在滿月的時間點就會出現在我的身上,關於它的原因我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明悟。
「跟你頭上的印記有關?」
「嗯....這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烙上的,代表詛咒的印記,它在帶給我怪物般的靈感以及能深入以太體,甚至窺探到星靈體的靈視同時,也讓我偶爾聽到能夠聽到重重疊疊的邪惡囈語,以及滿月時分全身無力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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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出現無法動彈的症狀之後,希茲將我帶回了聖塞繆爾教堂的地下,他自己親自去向隊長報告,而這時消息靈通的哥哥又是第一次趕到現場,真不知道教堂的人為什麼會放他一個異教徒進來。
他只是嘆了一口氣,對我說道:
「你忘了我跟你說過什麼了嗎?要愛護好自己。」
「不要認為自己是特別的;遇到危險要學會求助;要笑著面對黑暗對吧?我記得哥哥你在我加入值夜者的第一天就這樣告訴我,我覺得我都做到了啊?」
雖然我也確實對他迅速趕來的關心很是感動,但把我當小孩子過度保護的態度還是讓我有一點不滿的,我在心裡鼓了鼓腮幫子。
好在哥哥也是通情達理之人,在沉默地瞄了我幾十秒後,他開口說道:
「算了,我也不好說你什麼,只是,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情。」
我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對了,哥哥,」知道我很難聽進去的哥哥準備回去的時候,我叫住了他,「有哪個序列可以製造滿月效果嗎?」
雖說緋紅之月的滿月並不遵循天文學,星相學等總結出來的規律——它就像女人的臉色般變化多端,但今晚的滿月顯然時間太短了;
而且在離開了那片街道的區域後,我的症狀得到了明顯的緩解,這以我為數不多的經驗來看,都顯得十分異常。
我感覺自己就是個邪神丟進來的玩具,想方設法地要我有多痛苦就多痛苦,還桀桀的笑著說要看我如何掙扎,我掙扎地越努力祂就越開心。
那就掙扎給你看唄!混蛋邪神!我在心裡咬牙切齒。
「『藥師』途徑的序列5深紅學者,能讓一定範圍內的區域處於滿月狀態,也可以讓那片區域的月亮隱去。」哥哥想了一下說,
「我打算去找找這樣的非凡者,看看能不能改善你現在的症狀。」
「可以呀。」我隨口回答,沒有抱太大希望,如果一個序列5就能規避這種來自邪神的詛咒,那這個邪神也太沒有排面了吧。
反過來講其實也可以成立,如果這種詛咒能用這樣簡單的方法規避的話,那也就是說那名邪神對我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視,這種所謂的詛咒也遠沒有我想像的強大——真要是這樣就好了。
「待會回去要吃宵夜嗎?」
「你做的?」
「不...我讓萊妮做點熱的東西給你吃,反正也不可能阻止你去冒險,要嗎?」
「要....」
哥哥走後,匯報完畢的希茲來到我修養的房間,詢問了我現在的狀況,我向他簡單地說明了一下這個印記帶給我的能力與危害,又說道:
「我找過隊長,哥哥,戴莉女士他們想辦法幫我解決這個詛咒,但他們都沒有什麼辦法。」
我抿了抿嘴,別說解決了,以他們的層次甚至都沒辦法去了解它,只能請求上級的幫助。
雖然我把詛咒和邪神的事情說了大半,但並沒有提起那些第四紀筆記的事情,我還指望從上面獲取資料呢,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重視。
在這方面奧黛麗小姐幫了我許多,前幾天文學沙龍的時候有一個自稱非凡者的作家找上了她,為她開拓了在野生非凡者的渠道,不過那時我總懷疑著那個作家要對她不利,一直盯著她,希望不會給她留下心理陰影。
「休,一定要這個時間出去嗎?」
一間公寓內,穿著睡衣,姿態慵懶的佛爾思.沃爾驚訝地看著風塵僕僕地收拾著東西的休,她剛剛回來又急匆匆地要出去。
「洛克薩斯說那名罪犯的外出時間只有半夜到凌晨,我得抓緊時間。」休看了一眼癱軟在沙發上好似一條鹹魚的佛爾思,「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我才剛把你從監獄裡撈出來,你就要去惹事....」佛爾思撇了撇嘴,看樣子很不情願,但身體卻很誠實地開始蠕動,
「這次我可絕對不會再為你麻煩奧黛麗小姐了....你不知道,在我跟她說話的時候,她的同伴一直在用相當冰冷的眼神瞪著我...不,她人長得倒是很漂亮,給人的感覺也跟奧黛麗小姐很像...就是我懷疑要是我想對奧黛麗小姐不利的話,我很可能走不出那個房間....」
「有見過安東尼大主教嗎?他怎麼說?」
希茲想起了聖塞繆爾教會裡負責的高序列強者,這種級別的強者總會了解一些隱秘的。
「他說我可以請求女神的幫助,如果能得到女神的眷顧說不定可以解決。」
「那可真是....」希茲表現得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
「反正我這也一時半會擺脫不了這個詛咒了,既然大主教沒說什麼,就意味著它暫時不會帶給我生命上的危害,」我以坦然的姿態說道,
「既然沒辦法解決就先別去管它,先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我用輕鬆的語氣談論這件困擾我許久的事情,還向希茲俏皮地眨了眨眼,希茲默然地沉下頭,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就轉身離開了房間。
「哎呀哎呀~」在希茲帶上房門的那一刻,柔媚的女聲就從他的腦內響起,那尾音輕佻的感覺就像是貓以撒嬌的姿態蹭著主人的心。
「你看看你到了黑夜教會過的都是什麼生活?每天跟邪教徒戰鬥,為了他們任勞任怨,拼上性命,不惜被極光會盯上,被玫瑰學派盯上,結果呢?你得到了什麼?他們連一瓶『女巫』魔藥都不肯給你。」
縹緲的女聲似乎從遠處傳來,仿佛惡魔的低語,
「所以呀~,要不要轉來我們『偷盜者』呢?我有辦法排除你原有的非凡特性,而且還沒有後患噢~,很划算吧?至少比你這條要變成女人的道路要好多了吧?」
雖然看不到這名女士的臉,但希茲卻能想像出這名女士伸著手指塗指甲油,長長的睫毛遮住仿佛要滴出水般的桃花眸子,擺出一副魅惑又時髦的模樣。
「安寧。」面對女士的質問,希茲回答道,「我可以從自己現在的身份中得到從不曾有過的安寧,即使它是通過同胞的鮮血換來的。」
「而且,教會不會成天逼著我轉職。」
「好吧~。」希茲的腦內浮現出柔媚女士聳了聳裸露在外的肩膀的圖像,她看起來不怎麼失望。
「那個詛咒,你有辦法嗎?」希茲問起關於艾慕希婭的事情。
「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對於你這樣一個小卒子而言。」柔媚女士語氣仍然輕佻,似乎從未變過,
「不過我可以附贈一條信息給你,『異種』途徑的序列5,怨魂,在滿月時分會呈現出相似的症狀,你可以往類似的方向思考。」
「怨魂....」希茲喃喃道。
「還有你得小心點,別太相信她,她的身上有所羅門帝國的古老氣息。」說到這裡,女士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花枝招展,
「我一直都很疑惑為什麼你不願意換個途徑,就算不想當『偷盜者』,正常人只要有機會,也不會選一個會變成女性的途徑吧?哎呀~,難道你有這樣的癖好?」
「我只是覺得依賴你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而且,既然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我自然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希茲眼角微眯,他一直都不信任這位摸不清想法的女士,儘管迄今為止她確實幫了他許多,但他還是只將她當作天氣一樣的條件來借勢,不打算過度依賴她。
在一個叫「偷盜者」的途徑中——她稱之為「錯誤」途徑,有一個序列叫做「寄生者」,能夠竊取他人生命,藉助宿主隱藏自身,希茲體內的女士很顯然就屬於此列。
「所以你才把希望放在你的小女友身上?就因為你從她身上看到了你理想的影子?」
「寄生者」女士好像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吃吃地笑了起來。
「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知道,你覺得不配嘛。」
「寄生者」的話狠狠地刺進了希茲的心,他對自己的戰友當然沒有那方面的情感,但這句話確實說對了。
「或許你會覺得自己跟她很像,但我要告訴你,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寄生者趁著希茲沉默,心理防線脆弱的時刻予以進攻,毫不留情地表達著自己作為過來人的看法。
「她遠比你要看得開,而且,她遠比你要重視自己,重視家人,一個人如何行事在於他所重視的事物,而你呢?你連自己重視什麼都沒有想清楚,就只是靠著自己的習慣度日。」
「沒有人會信任一個搞暗殺這種髒活的人。」
「你是這麼想的嗎?好吧,那我問你,如果跟你一起長大的好友,也就是那位還在為靈知會賣命的『教唆者』特里斯出現在了你的面前,你會怎麼做?」
「....當然是會殺了他。」希茲閉上了雙眼,「他是惡人,惡人理應受到制裁。」
「不不不,你並不真的這麼想。」寄生者用淡然而篤定的語氣說道,「你當然是那種能為了虛無的,遙不可及的理想主義而獻身的傢伙,但在那之前,你得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內心,壓抑自己的本性可是會增加失控的風險的~。」
「為什麼跟我說這麼多?你不是應該只想著把我當成人形魔藥,然後一口喝下去嗎?」希茲皺著眉頭說道。
「因為這樣做很有趣不是嗎。」氣質柔媚的女士笑了起來,「看著內心糾葛,四處徘徊的傢伙最後一頭撞死的場景,沒有比這更讓人愉悅了不是嗎?」
「我也很想看看,光憑你,還有你的小女朋友,能做到什麼地步。」
桃色捲髮的寄生者舔著嘴唇,仿佛在舔舐鮮血一般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