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百態
第四十四章
長澤律很奇怪，他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為什麼還沒有完成【龍之巫女】的任務呢。
居然這樣都得不到神宮琉璃的認可。
她就那麼心高氣傲，長澤律覺得自己就這麼進不了她的眼嗎。
也有可能是長澤律的努力方向錯誤了，想要獲得神宮琉璃的認可，需要其他的東西。
但現在的長澤律毫無頭緒，任務就這麼一直擱置著，一直沒有進度。
他和往常一樣，來到【研究部】的活動室。
神宮琉璃坐在窗邊看書，暖暖的夕陽落在她身上，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這樣子的她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多少男人青春回憶里最理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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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澤律和她打了個招呼就到自己位置坐下，沒有多說什麼，實際上也是因為他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面對神宮琉璃的心境有些亂了。
往常的時候兩人也經常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但今天這樣子的沉默讓長澤律感覺到一絲不自在。
他抬起目光望向神宮琉璃，看著她精美的側臉，潔白誘人的脖頸，和微微垂下的柔順淡金色髮絲。
美得有時候會讓人忽視她僅僅是個15歲的少女。
她此時此刻在想著什麼呢？長澤律好奇。
往常相處還算愉快的神宮琉璃這兩天讓他又看不清了。
「那個，」長澤律出聲，「神宮同學。」
神宮琉璃似乎早有預料的抬頭，她的洞察力很強，長澤律的視線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神宮同學，我想問一下，你怎麼樣才會認可我呢？」長澤律直白的將任務內容問了出來。
神宮琉璃眨眨眼，有些奇怪，「你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也沒什麼，就是這段時間我們，我自認為我們相處得還算愉快吧？」長澤律說道，他看向神宮琉璃，想要在她的臉上看到一絲認同。
神宮琉璃猶豫了一秒，才點點頭，長澤律繼續說道：「我做了很多事情，也努力了很多，但是感覺，還是沒有得到你的認可呢。」
神宮琉璃歪頭，疑問：「你為什麼會感覺我沒有認可你呢？」
她臉上也浮現了好奇的情緒，好奇長澤律突然問她的這個問題。
長澤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定定的說道：「那，你到底有沒有認可我。」
他不打算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了，快刀斬亂麻，很直接的讓神宮琉璃回答Yes或者No。
「我當然……」神宮琉璃話說到一半，愣了一下說不出來。
她很聰明，很多東西一想就透，特別是對自己狀態的把握。
她細細想了過來，自己似乎真的沒有徹底認同長澤律呢，為什麼呢？
也只有因為那個了吧。
長澤律看到神宮琉璃話說到一半，露出果然如此的樣子，心裡也忍不住生出一股悲切。
他反思，只不過是因為任務而已，為什麼會這麼嚴重的影響到他的心境呢……
「長澤，」神宮琉璃這次沒有加上同學的後綴了，「如果你真的想得到我的認可，那，請你對我坦誠。」
「我無法忍受身邊的人瞞著我，欺騙我。」
「我瞞著你，欺騙你？」長澤律疑惑，自己應該沒有地方欺騙她吧？
他回想起這兩天神宮琉璃奇怪的地方。
……
「你不會是覺得，我的成績是作弊來的吧？」長澤律問道，
「還是說，」
「因為我提升得很快，讓你也沒有預料到，心裡不平衡了，嫉妒了？」
他一股腦的把這些話說了出來，帶著他這兩天的困惑和煩惱。
甚至因為帶上了一絲不理智，說出口後長澤律就後悔了。
神宮琉璃不出所料的皺下了眉毛，有些驚訝的看著長澤律。
「我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看待我的。」良久，她有些失望地說道。
「我也沒想到，我做了那麼多，努力了那麼多，最後居然在你心裡連一絲認可都得不到。」長澤律自嘲。
「那是因為你並不夠坦誠……」神宮琉璃和之前一樣沒有變化的聲音說著什麼。
和長澤律相比，她的情緒倒很穩定，或者說遲鈍。
天才少女似乎不太擅長這方面的話題。
她意識到長澤律此時的狀態有些奇怪，但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的她還沒有經驗，沒有面對過這種事即使是她。也沒有辦法很快領悟此時的正確處理方法。
「我哪裡里不坦誠……」長澤律說道。
想了一下，自己唯一沒有告訴她的，就是系統了吧。
難道真的要把自己底褲扒光了站在她面前嗎？
系統這任務未免也難度太高了吧。
「如果你還不相信我，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長澤律最後說道。
兩人又陷入了和之前的沉默。長澤律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太對，但話已經說出口了，似乎也沒辦法挽回了。
他沒有回覆時間的能力。
神宮琉璃也鎖著她細長秀氣的眉毛，
她此時需要做些什麼呢？
「我先回去了。」長澤律說道。
他覺得繼續呆在這裡雙方的可能都會覺得怪異，尷尬，不如自己先離開。
被夕陽抹紅的操場上，學生們無憂無慮的玩鬧著，揮灑著青春的汗水。
或許他們也有他們自己的煩惱吧。煩惱，不就是青春的代名詞嗎。
只剩下一個人的社團教室里，神宮琉璃看著窗外，
她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
長澤律離開【研究部】，準備直接離開學校。他背著單肩包，插著口袋獨自一人走著，
到校門口的必經途徑之一就是學校的操場。
現在的時間還早，體育部的學生們還在訓練，路上也有很多學生人來人往，說笑著玩鬧著。
神宮琉璃此時會不會也在看著這些場景呢。
長澤律不敢肯定。
他看見不遠的樹下，一個女生捂著眼睛哭著，旁邊另一個女生安慰著。
不會是表白失敗哭了吧？長澤律想起第一章向他告白的青藤鈴衣。
搖搖頭，傷心不一定是因為告白，也有可能因為成績什麼的。自己什麼時候也跟普通高中生一樣習慣帶著戀愛腦了。
再往前走，有勾肩搭背，吹水著的一起走的男生們。
有不遠也不近，保持微妙的距離感的男生女生。
他看見了昨天早上挑釁他的三個同年級男生，他們還是繫著松垮垮的領帶。
是偶然的相遇，雙方對上目光。
「怎麼了，還想挑釁我嗎？」長澤律說道，正好自己的心情不好著呢。
需要一場簡單粗暴且老套的打臉來撫平心中的鬱悶。
三個男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們隊內互相對視，交流了兩眼，有些彆扭的說道：「不好意思。」
「？」
長澤律愣住，眨眼。
「我們看到你的成績了……」他們好像憋了很久，才能說出口，
「你真的拿到了滿分，我們道歉，為我們昨天的言行。」
長澤律：「……」
「…沒關係……」
他沉默了一下才從牙縫裡勉強擠出這幾個字。
搞什麼！你們幾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配角突然洗白做什麼，是想要多些戲份嘛！
長澤律沒想到自己連想要出氣都被卡著，更加鬱悶了。
麻煩你們擺出更加有志氣的姿態，既然決定要當反派，就要撐到底啊！
給我有職業操守點啊混淡！
淦！
對面三個男生道完歉，似乎也輕鬆了許多，互相笑了笑，跟長澤律揮揮手道別。
長澤律看著他們互相打鬧逐漸走遠的背景，嘴角不自覺的也勾了勾。
……嘛，少年本來就是如此吧，哪有那麼多苦大仇深。
就勉強算心情好了點吧。
……
有人在樹下哭著，可能隔壁就有人在無憂無慮的玩鬧著。
昨天還是矛盾的雙方今天就能化敵為友。
原本是好友的兩人也能因為不明不白的原因鬧起矛盾。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長澤律繼續往前走，他似乎也明白了，
他之所以會失態，不是因為任務，而是因為發現自己在神宮琉璃心裡，沒有得到哪怕一絲認可。
挺傷人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