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轉會期里最麻煩的事就是開直播。畢竟新隊員在基地里,為了保護這個重大機密，所有人都不能開攝像頭，更不能隨便說話。上次吳郢來隊裡的時候,IK的直播還是照舊的。然而這次,IK卻徹底地把直播停了。
原因是……shark不是吳郢,沒他那麼安靜。一玩起排位話就開始變多，對自己的四名隊友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嘴上攻擊。
轉會期里,各個隊伍的大名單都會發生變化,人員都未定下來,因此也很難約到訓練賽。至於排位賽，段位結算剛結束,除去訓練時間,大家都沒太多打的興致。比賽更是要等到一個月後去了。
就在這樣一段選手與粉絲都有些無聊的時間內,官方特意弄了個活動，為他們增添一點樂趣——由兩位女性解說以及一位主持人組成的隊伍,將會在轉會期期間探訪IK基地,做一期「揭秘隊員生活」的視頻。
為了還原隊員們最真實的生活面貌，直到這支採訪隊伍出發後，隊員才收到管理層發來的訊息。吳郢還在訓練室里,當時就覺得想出這個主意的人很缺德：「那豈不是暴露了shark轉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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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仲嚴：「讓他呆在房間裡不出來不就行了。」
依舊坐在電腦前的shark很憋屈：「可我還要訓練啊！」
吳郢想了想：「要不然你戴個面具？」
shark無言以對：「我戴面具還打個毛啊。」
白仲嚴說：「不是，那群人眼睛那麼尖，肯定看背影就能認出他是誰啊！」
「那把他的背影也擋住就行了。」
shark：「怎麼擋？」
吳郢在訓練室里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到了角落裡一個曾經用來裝書、現在已經積了灰的麻袋上。
他說：「……套上這個？」
shark跟著他看過去。
shark：「……」
shark：「？」
白仲嚴陷入沉思：「要是把他裝在袋子裡了,那他的手怎麼伸出來打遊戲呢？」
shark：「你們有事嗎？」
吳郢說：「剪兩個洞不就行了。就是有點髒。」
shark忍無可忍：「我回樓上去還不行嗎！！」
「不行，你已經答應要留下來了……」
接下來的訓練室里就亂了套。吳郢居然真從抽屜里找到了某次活動時用過的面具,白仲嚴已經試探性地撿起了麻袋，shark則從訓練室的後門奪路而逃。
他走得很及時。因為不久之後,前門就被人打開了。
商昀州站在門口，語速很快地說了一句：「他們在直播。」
他只來得及說這一句了。下一秒，就有女孩子的笑聲從背後傳來。
IK基地二樓以上，除了做飯阿姨，可沒有任何一個女性生物。
採訪團隊，以及她們身後舉著攝像機的攝像師，齊齊整整地站在了門前。
手裡舉著麻袋、穿著睡衣的白仲嚴：「……」
正在試戴面具的吳郢：「……」
他摘掉面具，冷靜發問：「不好意思，可以告訴後期一聲，把這段視頻剪掉嗎？」
攝影師邊笑邊說：「不好意思，這是直播。」
「直播？」白仲嚴看了他們一眼，想起還躲在樓上的shark，「不是說只取素材錄節目嗎？」
「我們臨時改計劃了。」攝影師也很無奈。
白仲嚴轉過身去，翻了個白眼。
來的兩位解說，月初、曉澈，還有主持人Alice都是圈裡的人氣美女。三位也都是IK的大熟人，來了之後也不拘束，說她們要帶著直播觀眾逛逛基地。吳郢被強行抓去充當她們三位的「導遊」。一路上，三人都在讚嘆基地的裝潢豪華，從隊史陳列室逛到吃飯大廳，最終連選手宿舍都不放過。
三人在整個住宿樓層上看了一圈，隨即走向了唯一插著鑰匙的那扇門。
吳郢看了一眼門牌號。
然後想砍死進門不抽鑰匙的shark。
……這可正在直播啊！
「哎……」他還來不及阻止，三人已經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好在IK的宿舍都是上床下桌的設計，而shark似乎是聽到了門外的動靜，已經躲到床上去裝死了。他整個人藏在了被子裡，把自己團成一團，裝出一副沒人的跡象來。
三人以為宿舍里沒人，自然也不會想到床上其實藏了個人。但Alice依然注意到了凌亂的床鋪，不由得問：「這次我們來『突擊檢查』，就是為了能看到大家真實的生活狀況——WinG，你的室友是誰呀？他平時都不疊被子的嗎？」
吳郢頓時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他為難是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們下路組以前是住一間的，可現在他也不能說，因為隊裡來了新人，所以換宿舍了……
Alice卻以為他是不想出賣隊友：「說吧，有我們在，沒人能欺負你哈哈哈。」
說著，她甚至踮起了腳尖，想看看床上有沒有什麼標誌性的物品。
吳郢見勢不妙，當機立斷：「是商昀州。」
可憐了隊長，無辜受累，風評被害。
Alice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她訝然道：「是嗎？居然是他？我還以為他是一個特別愛乾淨，有收拾強迫症的那種人呢，沒想到……」
吳郢心裡想笑，神情上卻沒有任何異樣：「是他。」
對不住了，他想。
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草，我幻滅了。」
其實這次直播的重頭戲並不在參觀上，畢竟粉絲們最關心的只有選手本身。然而等採訪團隊還有吳郢回到訓練室的時候，裡面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商昀州一個人還格外淡然地坐在原位上。
曉澈驚訝：「人呢？」
商昀州：「走了。」
或許說跑了更合適。誰知道這群採訪的人為了博熱度，居然把錄節目臨時改成了直播。大家都不願意在直播里出糗，攝像機剛一離開就溜了個沒影。
他本來也想離開的，又覺得不禮貌——其實是沒他們溜得快——只得留了下來。
曉澈：「可是我們還有採訪……」
Alice只得隨機應變，一把抓住了背後準備偷偷溜走的吳郢，強顏歡笑道：「那我們就把原來的遊戲活動環節改成下路組雙人的採訪吧哈哈哈……」
被強行拖回來的吳郢：「……」
十分鐘後，採訪的三人終於臨時編好了問題，下路組極不情願地坐在攝影師幫忙擺好的座位上，臉上寫滿了「被迫營業」。
吳郢還垂死掙扎了一下：「你看我們隊也沒什麼人了，BUG基地就在這裡不遠，要不然你們去採訪他們吧。」
Alice無情道：「快坐好吧。」
吳郢苦在心頭口難開。他是真不想做這採訪——畢竟這段時間，他為了擺脫過度依賴的情緒，一直在躲著商昀州走。
也只會每天問問好、一起訓練，勉強維持一下塑料隊友情這樣子。
他自認還算是個理性的人，覺得這種不利於隊伍發展、說不定還會讓對方難堪的念頭，還是儘早掐掉比較好。
反正對於自己而言，都無所謂。
可Alice又哪裡會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現在WinG已經來到隊裡大半年時間了，看樣子對新隊伍的生活適應的很不錯。」她說，「而且一直以來，兩位在賽場上的配合都很有默契。雖然在比賽中很了解彼此，但大家都很好奇你們在生活里是否對彼此有足夠多的了解……」
吳郢心說這台詞編得太差勁了，恐怕還沒有人會關心這種問題吧。他說：「我認識他好長時間了，這個應該沒什麼好懷疑的吧。」
Alice就等他這句話：「是嗎？那我們就來做一個小測試吧！」
吳郢：「……」
怎麼後面還有測試這種東西等著他！
「只有五個小問題，很簡單的。」
剛剛抄寫完問題的月初說著，把現場製作的答題紙分發給兩人。吳郢欲哭無淚地抬起頭，發現於孜在門口冒了頭，頓時覺得自己看到了救星：「紫哥！」
於孜站在門口，探頭朝里看了看：「你們在直播？是那個採訪活動嗎？」
吳郢連忙說：「不是，而且其他人都走了，他們……」
於孜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這眼神像極了那天他在決賽場館外被粉絲團團圍住時，商昀州看向他的神情。他邊搖頭邊說：「你們拍完了記得訓練，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啊。」
說完，毫不留情，轉頭就走。
吳郢：「……」
行吧，出來混都是要還的。
他只得低下頭看題。
第一題，你最喜歡什麼顏色？
第二題，甜粽子還是咸粽子？
第三題，上學時最喜歡的科目？
商昀州也發現了題目奇怪。他問：「我是寫我自己嗎？」
「對呀。」曉澈笑眯眯道，「寫自己就好了。」
吳郢鬆了口氣。不就是填個調查問卷。
再往下一看。
第四個問題，有過幾個前任？
第五個，理想型是什麼？
吳郢：「……」
相親調查問卷？
不過都是關於自己的問題，回答起來也快。他瞎寫了幾個答案，草草了事，把答題紙交還給了月初。
月初拿回答案，接著宣布：「下面才是真正的測試了解程度的環節——WinG，你知道Si1ence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嗎？」
吳郢：「？」
吳郢：「？？」
您玩我呢？
他一時語塞，目光在對方的衣服上打轉，心說要不然就說他衣服的顏色吧：「……黑色！」
再一看。
操。人穿著隊服外套呢。
「回答正確！」月初宣布，「就是黑色。」
吳郢手動給自己鼓了個掌。這都能猜對，不愧是我。
月初又問：「你呢，Si1ence？」
吳郢想起了自己填寫的答案，頓時有些得意起來，也忘了自己先前制定的「隔離政策」了，分外期待地望向商昀州，等他親口說出一個錯誤的答案。
商昀州猶豫了一下，說：「都……差不多？」
月初：「操！」
月初：「……」
吳郢震驚：「你怎麼猜到我寫的是差不多？」
「因為……」商昀州目光落在他身上，組織著語言，「看你笑得比較不懷好意。」
吳郢：「？」
「……咳咳，所以想到答案可能不尋常對嗎？」月初一邊說，一邊用咳嗽掩飾著自己的失態，「那麼下一個問題，甜粽子還是咸粽子？」
吳郢：「甜粽子。」
商昀州：「他不喜歡吃粽子。」
吳郢：「……」
為什麼他瞎幾把亂寫的答案都能猜到？？
「啊，Si1ence回答正確。」月初說，「小郢回答錯啦，是咸粽子。」
吳郢強行辯解：「咸粽子那麼滅絕人性，怎麼會有人喜歡吃。」
「第三個問題，最喜歡的科目？」
商昀州思索片刻：「數學吧，他數學比較好。」
月初：「正確這個詞我已經說累了。」
「……」吳郢徹底沉默了，破罐子破摔地說，「我棄權可以嗎？我不知道。」
月初：「不行哦，這道題就算你沒分。下一個……」她吃吃地笑了起來，「有過多少前任？」
吳郢艱難地憋出一個：「……一個？」
商昀州：「沒有。」
「Si1ence正確……哈哈哈哈，」月初笑個不停，「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都沒談過戀愛啊？」
曉澈小聲逼逼：「連月初都談過。」
月初：「？」
她瞪了對方一眼，又說：「言歸正傳，先把問題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了，理想型？」
商昀州：「應該是寫了霞。」
吳郢面無表情地說：「你是不是偷看我答案了。」
月初笑得更開心了。她說：「轉移話題是沒有用的，WinG，到目前為止你只回答對了一個問題——剛剛可是你說的，」她學著他不屑一顧的語氣，「『這個應該沒什麼好懷疑的吧。』」
她拿起答案，準備宣讀了。
「不，等等！」有點臉疼的吳郢打斷了她，「讓我猜一下，我肯定猜的出來。」
月初說：「那你猜吧。」
吳郢按照自己的思路回答：「……蕾歐娜？」
這是當年商昀州挑選的、擁有IK冠軍皮膚的英雄。
月初搖頭：「不是。」
「琴女？」
36D，不會吧？
「……不是。」月初提示說，「不是英雄，是……一種類型。」
類型，這麼具體。
吳郢又側過頭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商昀州看。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看了半分鐘，商昀州忍不住道：「你看什麼。」
「我在判斷……匹配的類型。」吳郢說，「御……姐？」
月初笑得喘不過氣：「不是。」
「陽光少女？職場精英？萌妹？肌肉猛男？……我認輸，我真的猜不到。」
「其實有一個差不多接近了……算了，不難為你了，自己看答案吧。」
月初把商昀州的答題紙遞給了他，讓攝影師也走了過來，把鏡頭對準最後一題的答案。
那上面寫著，可愛的。
吳郢沉默了。這麼簡單的答案，玩我呢。
不過……
其實她們是對的。他想。
我其實一點都不了解這個人。只是我以為我很了解，又或者說，我只記住了我想記住的部分而已。
然後他抬起眼來，用「一言難盡」的目光看著對方：「看不出來啊，你竟然是這種人——蘿、蘿莉控？」
又說：「我想起來了，我以前用過的那個替補帳號的ID，kawaiiloli……不會就是你改的吧？」
商昀州：「啊？」
三位解說與主持人：「？」
觀看直播的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