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賽前調查顯示,有百分之六十七的人認為IK會調整好狀態、重回勝利之旅,百分之二十一的人認為TA會贏得這場比賽,剩餘的人,則都選擇了五五開。

  TA在新賽季沒有任何的人員變動,還是那平平無奇的五個人,拿了一個夏冠也進了S賽,隊伍粉絲還是屈指可數。賽前的加油聲里,IK這邊的聲音大到幾乎要把場館頂給掀了,而輪到TA的時候,那點幾不可聞的加油聲卻淹沒在了進入遊戲的音效中。

  「看來大家都很相信IK啊。」

  比賽還沒開始,解說先閒聊了兩句。

  「其實我很好奇接下來的比賽——畢竟在此之前,大家都在好奇他們會不會拿出新戰術來應對TA,這個風格和always打法類似的隊伍。而剛剛,我們也看到了,他們確實拿出了新的東西。」

  就在幾分鐘前的BP環節,紅色方的IK在最後一手鎖下了鐵男。大家本以為這個英雄是留給shark玩的,於孜卻把他搖去了上路。

  他的意圖很明顯。鐵男在這個版本是一個非常強勢的上單角色,讓白仲嚴玩他,就是要針對TA的弱點上路。

  ——既然在其他兩路打不出缺口,那就去上路打。

  IK的上路,也不僅僅是只能當工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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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於孜的要求,這兩場比賽里,小金都沒有怎麼去過下路,一直在上中兩路露頭。

  至於小龍,讓有優勢的shark盯著點就好了。

  白仲嚴玩了一個月的肉坦英雄,乍一拿到C位,還略微有點不適應,開頭的時候險些被對面打野抓死。可後來便漸漸打出了優勢,壓了對面30來刀。

  至於下路,吳郢很少有地玩起了賽娜。這個英雄的定位很特殊,可AD可輔助,技能大多能起到服務隊友的效果。

  事實證明,於孜選擇把寶壓在上路是正確的選擇。他們拖了小龍刷新的時間,拿了第一條後沒多久,就換了線,把上單換去了下路。

  在換線後下路的絕對優勢下,IK掌握了下半野區的主動權。而TA畏懼他們的鐵男,遲遲不敢和他們開團。

  三條小龍連著被對手拿到後,TA決定殊死一搏,在沒有排空視野的情況下就開始動第四條龍。他們打龍的速度很快,可鐵男趕到後,徑直把TA的打野關進了小黑屋solo。至於殘血的小龍,交給有懲戒的小金就好了。

  龍魂爭奪的結果是,TA白當了一回打工仔。

  而有了龍魂,結束比賽就變得輕而易舉。

  第二場裡,他們又故技重施。雖然這場鐵男被禁用了,但白仲嚴還是憑藉自己的出色發揮,拿下了這兩場的MVP。

  因地制宜,隨機應變,IK最終證明了,自己的戰術是行之有效的。

  解說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有些感慨。

  這些年來,英雄聯盟的版本一直在不斷發生改變,每一年裡都會變上幾十次。

  有的隊伍,會在一段時間裡成績格外優異,卻會在版本更新後,實力斷崖式地下滑。

  總的來說,這就像自然選擇一樣——版本選擇隊伍。不願意更改打法、打法單一或是囿於現狀的隊伍,只會在版本的變遷里逐漸被淘汰。

  這也是一些隊伍,當年奪冠,次年忽然變撈的重要原因之一。

  要在奪冠後保持狀態,個人都必須保有初心,並且隊伍足夠靈活,能夠適應賽後的全新版本。

  那樣的隊伍,才是一支真正難以戰勝的強隊。

  但想到了這些,他卻不能說出來,否則會得罪一些別隊的粉絲的。解說只能笑著說:「恭喜IK,拿下了自己本賽季的第六個二比零!這個戰績,不論是放在這個賽季還是以前,都可以說是非常華麗了!」

  賽後採訪時,Alice問「本場唯一MVP」白仲嚴,對這兩場比賽有什麼看法。白仲嚴掰著手指頭,數了六七秒鐘,然後報了個數字出來:「213。」

  Alice不解:「嗯?」

  「213天,」白仲嚴又重複了一遍,在聚光燈下感慨道,「我有這麼多天,沒拿到過MVP了。真特m……特別懷念啊。」

  Alice愣了幾瞬,隨即笑出了聲。

  吳郢在後台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了不知道是誰對白仲嚴的評價。

  ——他看起來最吊兒郎當,最無所謂,但其實可能是隊裡,最在乎成績、在乎自己發揮的那個人了。

  是啊。

  誰又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立刻說出自己上次拿MVP是什麼時候呢?

  可能,這個念頭已經在腦海里盤旋了很長時間了。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在夜深人靜時。

  IK年前的最後一場比賽,是與TXY舉行的——那支上個賽季差點降級的隊伍。他們這賽季的發揮也很一般,對上勢頭正盛的IK,幾乎沒有勝算。

  他們的最後一場比賽是2月9日,臘月二十六。這時候大部分學生都放假了,觀眾席里也多了不少年輕的面孔。

  在對方下路不怎麼穩定的情況下,IK又玩起了老套路。

  第一局裡,他們花了36分鐘,以遠古龍終結了比賽。

  第二局裡,不知道是不是對面心態不穩,操作有些變形,被吳郢抓住了破綻,三級對線就打出了雙殺。之後的局勢便一發不可收拾起來,IK打著他們標準的「下路優勢時推進打法」,連大龍也沒拿,直接在23分鐘的時候打出完美0換5,順利推平敵方基地。

  這場比賽,最終被他們以二比零乾淨利落地拿下。

  不論是隊員還是粉絲,終於能過上一個安穩的好年了。

  那天比賽結束後,小金甚至沒有回基地,而是直接去了機場——他急著回國,和父母一起過年。訓練繁忙,他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面了。

  其他選手也都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家。春運高峰期,票不好買,錯過可就沒有下一趟了。

  他們在訓練室中忙裡忙外、收拾東西的時候,吳郢還格外悠閒地縮在椅子裡,看以前的比賽。白仲嚴見了,問他:「你不帶東西回家嗎?也沒見你之前就收拾好啊。」

  吳郢說:「我不回家。」

  白仲嚴沒理解到他的意思,奇道:「過年了,你都不回家?不至於這麼刻苦吧。你家住在哪裡,遠嗎?」

  「P區。」

  「……」白仲嚴無言,「這不就是在本市嗎?這麼近,你都懶得動?」

  「家裡一直沒人,回去了也沒意思。」吳郢說。

  白仲嚴頓住了,然後緩慢地抬起手來,捂住了嘴。

  他有點慌亂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我收拾東西去了。」

  吳郢聽他語氣,知道他大概會錯了意思,忍不住笑了。但沒有去糾正他。

  就在昨天,他媽還把他罵了一頓,說他沒心沒肺,過年都不肯回家一趟。

  他覺得這個臨近更年期的女人有些無可救藥,又不願意和她爭辯,只是說,我回家也只能麻煩你。

  —你少找藉口。

  我爸今年回來嗎。他沒反駁,只是這樣問。

  那邊的答案也很快,不。

  不過趙女士只是表面上的憤怒了一下,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舉動,激動程度還不如他的社畜表哥。

  表哥發來了數條長達一分鐘的語音,控訴他說,前年的時候答應了要過年帶我玩,去年跑去次級打比賽,鴿了,今年還乾脆不回來了,真有你的兄弟。

  又說,算了,你好好比賽吧。給我整個冠軍啥的,我就原諒你了。

  等白仲嚴收拾完東西回來,發現了訓練室里出現了第二個無所事事的人,又驚道:「隊長,你也不回家啊?」

  很是悠閒的商昀州:「不回。」

  「你家裡……?」

  「挺好的。我過幾天再回去看他們。」

  大概是他的語氣太平淡了,讓白仲嚴莫名其妙地意會出了點別的意思。白仲嚴不敢多嘴,只點了點頭。

  其實前幾天,吳郢還想過,要不要對商昀州說,讓他乾脆回家去算了。

  畢竟是過年這麼重大的事,和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他又不比自己,有家和沒家似的。

  但好幾次,話到嘴邊,還是閉了嘴。

  說不出口。

  到底還是那點私心作祟。像黑暗裡滋生出來的藤蔓,挽在理智的邊沿,纏緊,一點點將他拖離有光亮的界限。

  最後還是經理替他下定了決心。經理說:「你不能一個人留在基地里,除非有人和你一起。」

  「隊長他也要留下來。」

  經理這才鬆了口:「那行吧。」

  吳郢居然也鬆了口氣。

  真是沒救了。他想。

  基地里的工作人員也都是有家要回的人,大年二十九一放假,基地里就一點人味都沒有了。

  只剩下了……貓味。

  ——老闆大發慈悲,把自己的寵物留在了基地里,認為它們能給冷清的基地平添幾分過年的氣息。

  於是餵貓的重任,就落在了基地里兩個「留守兒童」的身上。

  然而每天最大的問題,不是記得餵貓,而是找貓。

  基地太大,現在又基本處於無人狀態。它們生性好動,大概是很久沒有體驗到這種無拘無束的快樂了,每天從一樓竄到六樓,從六樓滾回一樓,樂此不疲。

  除夕的這天早上,從九點起,商昀州就開始滿基地找貓。從頂樓一直找到了二樓,連撮毛都沒見到。

  最後在二樓的飯廳附近聽到了動靜。他打開門一看,發現吳郢趴在地上,頭快要塞到沙發底下去了,也不嫌髒。

  聽到動靜,吳郢沒回頭,只是說:「好像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直藏在這裡。」

  像是回應他的話似的,沙發底下傳來一聲哀哀的貓叫聲。

  最後他們花了十分鐘,才用小魚乾把沙發底下的掃描騙了出來。

  吳郢把它抱在懷裡,一臉嫌棄:「全是灰。」

  「你頭上也是。」

  「啊?」吳郢頓時一臉愁容,「別吧。」

  商昀州格外自然地替他理了理頭髮,又理了理貓的粘滿灰塵的尾巴。他忽然覺得二者觸感很像,柔軟,卻又有些微的扎手。

  軟軟的刺。

  「基地里沒貓糧了。」他說,「這幾天快遞停運,必須去超市里買。」

  基地附近商場裡有個超市,面積不大,但東西好歹都有。貓糧倒是買到了,商昀州卻忽然想起了別的:「大年三十,恐怕沒人會送外賣。」

  吳郢:「……」

  好問題。

  自從煮飯阿姨回家過年了,兩位留守兒童就過上了以外賣為生的日子。

  「基地里倒是有廚房。」

  吳郢率先表態:「我先聲明,我不會做飯。」

  「我會。」

  「你還會這個?」

  「……」商昀州說,「很難嗎?」

  吳郢自己沒有動手能力,激將法倒是用的很熟練:「那你,表演一下?」

  可惜事不如人願,生鮮區的東西早就售賣一空了,只剩下一些沒人買的、看上去有些詭異的食物。

  「看來你是表演不成了。」吳郢略帶惋惜道。

  商昀州正在研究一旁貨架上的方便麵,聞言,說:「真想吃的話,什麼時候做給你都行。」

  吳郢怔了怔。這話聽了有些耳熱,他不得不轉移話題,以掩飾自己的不安:「所以到底吃什麼?」

  一小時後。

  IK基地偌大的飯廳里,長長的餐桌一角。

  兩人面對著兩碗勉強還看的過去的方便麵,相對無言。

  半晌,吳郢忽然拿出了手機,說:「你先別動。」

  「幹什麼?」

  「拍照,拍照,發朋友圈。」吳郢念念有詞道,又解釋說,「酸一酸我媽,她總覺得我不回家,是在外面風餐露宿。」

  商昀州:「……」

  他覺得還是不發這個比較有說服力。

  吳郢對準泡麵,來了一張。又想方設法給它加了個濾鏡,讓它看起來不那麼慘澹。

  點擊朋友圈,確認圖片。

  配點什麼字呢?

  他想來想去,覺得只有「年夜飯」,能配得上這頓飯。

  吳郢發照片的時候,商昀州的手機震動了一聲。是特別關心的提示。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冬青:聽你爸爸說,你今年沒有回家過年?

  商昀州回:對

  冬青:怎麼啦,你和他吵架了嗎?家都不回了。

  商昀州:他還有他女兒陪,過幾天我也會回去看他的。

  冬青:你妹妹說她想你了,你不回去看看她嗎?

  商昀州:你這麼關心她幹什麼,她又不是你的女兒。

  冬青應該是笑了,因為她好半天都沒有發來回復。

  好半天,她才發:是誰啊,把你都留在外面不回家了?

  又發了一個笑嘻嘻的表情。

  商昀州:「……?」

  他回:隊友

  冬青:啊,那個孩子啊。

  冬青:他和家裡的矛盾,已經發展到了不願意回家嗎?

  商昀州:對

  冬青:唉。

  冬青:不過,容我說一句。你對他是真的太上心了。

  商昀州:……?

  冬青又發笑嘻嘻的表情。

  商昀州頭疼。

  冬青:從沒見過你這麼關心別人,難道你自己感覺不到嗎?旁觀者清?

  冬青:從你認識他開始,有段時間三句話不離別人。說實話,我一開始還以為你網戀了。

  商昀州:?

  商昀州:你別調侃我了,我自己心裡有數。

  冬青:什麼數,說來聽聽?

  她第三次地發了那個笑嘻嘻的表情。

  商昀州第一次知道,原來他媽媽可以這麼八卦。

  冬青:對了,他是不是已經十八歲啦?

  商昀州:是。你問這個幹什麼?

  冬青:我真怕你背上拐賣未成年的罪名。

  商昀州:……?

  冬青今天話里話外都在挖苦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商昀州:你到底在想什麼?

  商昀州:認真的,媽,我心裡真的有數。如果連我都不關心他,世界上不會有人再關心他了。

  冬青:是嘛

  她第四次發了那個表情。

  商昀州忽然覺得自己不得不反擊了:你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不會也要像別的父母一樣,催婚?

  冬青頓時不樂意了:你看不起我是嗎?你以為我是封建婦女?

  商昀州只得給母親大人賠不是。

  冬青:好啦,知道你心裡有數。你的事我不方便多干涉,我相信你能處理好的,對吧?

  冬青:記得回去看望一下你的老父親,別讓他成孤寡老人了。

  退出與冬青的聊天,商昀州忽然想起了什麼,打開朋友圈,準備看看吳郢是不是真把那碗格外心酸的泡麵發上去了。

  第一條就是。

  吳郢:年夜飯[圖片]

  ……竟然還真發了。

  他們的共同好友不少,基本都是圈子內的選手,這條朋友圈下面已經全是評論。

  Moreover:兄弟,過年你整這個,太心酸了吧

  洛林:?就這?別搞得像我虧待你似的

  白仲嚴:麼得事,兄弟!一會給你發紅包!

  於孜:新年快樂,記得領紅包

  小金:[愛心][愛心]

  DEAalways:新年快樂

  TASako:新年快樂

  ……

  林老闆:阿姨也回家了,要記得洗碗。

  商昀州:「……」

  ……老闆還真是,別具一格。

  不過很快,他就被一堆新年祝福里與眾不同的一條評論吸引了目光。

  曉澈xc:我說你怎麼這麼久都不回我消息呢,原來是在做面吃嗎?

  還配上了一個星星眼的表情。

  商昀州也有曉澈的微信,自然能看到她的評論。

  但是,他怎麼不知道,曉澈和吳郢關係這麼好?

  在自己的印象里,他似乎和解說圈子裡的人,都不怎麼熟悉。

  他又想起了別的。

  所以,之前他一直在聊的人,就是她嗎?

  商昀州略微回憶了一下和曉澈有關的信息。年紀不大的女生,遊戲玩的一般,似乎是靠關係塞進來解說的。圈內人緣也一般,有一部分解說以及自己的粉絲,似乎都不太喜歡她。

  唯一出色的,就是臉長得很好看。

  這就是解說圈的規則。男解說一定要能說會道,女解說必須要長得漂亮。

  職業選手裡和圈內人談戀愛的不少,鬧出事的也不少——和公眾人物談戀愛是一個道理,他們會受到很多人的盯梢。

  尤其是比賽期間,一旦出事,不僅選手本人會心不在焉,輿論也會對隊伍造成一定的影響。這些都會變成奪冠之路上的絆腳石。

  他正這麼想著,吳郢忽然開口說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發這個好有用,已經有六個人給我發紅包了。」他感慨道,「泡麵還有賣慘的功效。」

  「是嗎?」

  商昀州想了想,對準自己那碗更心酸的泡麵,來了一張沒有濾鏡的特寫。

  然後發送朋友圈:同款年夜飯[圖片]

  吳郢看著他拍泡麵的動作:「你幹什麼?」

  「學習一下你的操作。」

  朋友圈發出去後,商昀州收到了以下評論。

  Moreover:?

  Voo:?

  白仲嚴:?

  於孜:?

  ……

  小金:[愛心][愛心]

  林老闆:記得洗碗。

  商昀州:「……」

  算了吧。他可能已經過了那個可以博取隊友同情的年紀了。

  然而評論並不是最搞心態的。

  這兩碗泡麵年夜飯發出去還不到十分鐘,就已經被Moreover截圖,發到了微博。

  配字:今年除夕檔,泡麵兄弟[給力]

  底下評論里全是「???」。

  「?這是什麼,體驗基層人民生活?」

  「盲猜gucci泡麵試吃現場。」

  「約好了過年一起吃泡麵??有事嗎?」

  「……還是,正在一起吃泡麵?我細思恐極??」

  「???樓上??」

  吳郢轉發了Moreover的微博,配上他的紅包截圖,炫耀道:「騙吃騙喝而已。」

  底下評論里清一色的「弟弟把zfb二維碼給我,姐姐立刻給你打壓歲錢」。

  商昀州也轉他的微博,只發了一個下雨的表情。

  他無圖可配。

  評論:

  「那個,雖然但是,你已經過了拿壓歲錢的年紀了。」

  「你怎麼不配圖呢?」

  「你是不是沒收到紅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吳郢翻他評論區,翻得可開心了,還問:「你粉絲問你,騙到紅包了嗎?」

  商昀州搖頭。

  「一個都沒有?」

  「沒有。」

  吳郢看了他一眼。

  這麼慘。

  於是他把於孜剛剛發給他的紅包,轉手送了出去。

  收到提示的商昀州:「?」

  「紅包啊,」吳郢說,「看你這麼可憐。快領了。」

  商昀州:「……」

  為了不辜負對方一片苦心,他給紅包截了個圖,甩進了自己的評論區里。

  吳郢刷著微博,忽然「嘶」了一聲,盯著屏幕,神色有異。

  原本掛在嘴角的笑意也沒了。

  「怎麼了?」商昀州問。

  「我在看微博上發生的事——好像是這段時間放假,粉絲都太閒了。PH7好幾個月不上場比賽,她們有點著急,正好又沒事幹,就到處尋找他的消息,結果把他的小號扒出來了。」吳郢看著手機,說,「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的小號ID,我忽然有點奇怪的感覺。」

  「ID怎麼了?」

  吳郢把手機遞給他看。

  這個傳說中PH7的小號,ID就是一串隨機數字,微博用戶xxxxx,再普通不過了。

  「這怎麼了?」

  「很眼熟。我總覺得我在哪裡看到過。」吳郢沉思道,「但我忘了。」

  商昀州點進了帳號的主頁看。這根本看不出來是一個選手的小號,連頭像都是系統默認的,主頁里只有寥寥無幾的微博和點讚,唯一一條與比賽有關的,還是一年前升降級賽的點讚。

  其餘內容都是「很難過」「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了,似乎每一條路都是死路」這樣沒有任何意義、單純抒發情感的微博。

  也不知道粉絲是從哪裡找到了蛛絲馬跡,認定這是PH7的小號。她們扒線索的能力之恐怖,可見一斑。

  商昀州把手機還給了他。

  「你確定,你是對這個ID的特定數字組合有印象,而不是見過太多類似的名字,所以覺得眼熟?」

  「我確定。」吳郢頭疼地說,「但是真的想不起來是在哪裡了。」

  「這種ID有很多。」商昀州說,「如果你覺得眼熟,那麼,你應該見過它很多次。」

  他說著,翻了翻那些嘴碎的營銷號主頁,發現他們已經開始散布「PH7微博小號被扒,雙X疑似雪藏前首發輔助選手」的消息了。

  「很多次……但我根本想不起來了。」吳郢喃喃道,「算了,管他的。都快八點了,一會春晚都要開始了。」

  「你看春晚?」

  「不看。」

  「那幹什麼?」

  吳郢想了想,試探性地說:「跨年,直播?」

  說完了自己都驚了。沒想到我竟然是個這麼敬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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