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吳郢很想問問,那個爆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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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shark一出聲他就閉了嘴,安靜地等他說完。
「這個……」shark一問,於孜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形容最簡潔貼切:「其實,和你們去年輸給TA的方式,差不多。一會看復盤你就知道了。」
shark沉默了。
其餘人也都沒有說話。
好半天,他才重新開口,恨鐵不成鋼地罵著:「老子都想好了要半決賽暴打他一頓,狗東西,真他媽的不爭氣。」
白仲嚴小聲嘀咕:「你就這麼想,反正,呃,他們遇到我們,也就是一個輸……」
shark有些煩躁地說:「這不一樣!」
他們雖然表面上已經分道揚鑣,賽場再見時已經是敵人,但終歸是上學時就認識的朋友。吳郢之前聽shark說過,說他自己太懶,如果不是Voo當初軟磨硬泡,他根本懶得來打職業。
雖然在shark自己的認知里,Voo無論如何都是要輸的。但自己親手打下去,和被別人打下去,完全是兩個概念。
更何況,這是Voo第二次栽在TA手上了。也是BUG第二次栽在他們手上。
但不同的是,BUG的其他人,都有去年的S賽和MSI冠軍。
而Voo,一無所有。
與其說TA是強隊終結者,還不如指明了說,他們是Voo的一生之敵。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克制關係,與隊伍的特定風格打法有關。就像去年季後賽里,IK慘烈地輸給了BUG,BUG又兩次輸給TA,但IK對上TA的時候,並不如對上BUG那麼艱難。
「其實……他真挺厲害的。」shark掰著指頭,也不知道是在算些什麼,「以前也狂,被Crazy教育之後到現在,已經挺收斂的了。而且我經常羨慕他打得好,如果我有他那水平,我絕不會……」
「我們都承認他打得好。」於孜說,「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真的走錯路了。」
shark對這個問題避無可避,「嗯」了一聲。
選擇加入一支在S賽上搶走了自己冠軍的隊伍,於任何一個人而言,是機遇,也是挑戰。
更是孤注一擲。
隨著一次又一次地賭輸,再堅若磐石的信念,也會被滴水洞穿。
操作是選手光鮮在外的皮,信念是撐在其中的骨頭。
一旦信念垮塌,就只能做一灘腐朽的爛泥,而再也站不起來了。
再見面時,不知道他還會不會是人人眼裡的那一座山。
抑或已經碎入塵埃。
shark並不知道答案。
沉默良久,他率先拋開了方才的話題:「經理那邊解決了?又是怎麼回事?」
「和WinG想得差不多。」於孜說,「確實是廖經理的女朋友,在當天晚上翻了的手機,把記錄轉發出去了。」
白仲嚴不解:「我不覺得她像是會亂傳這種事的人,她不是對圈內的事基本不清楚不關心嗎?可這次的事,感覺對方完全是有預謀而來的啊?」
「確實不是她放出來的消息,她也沒有加過那個群聊。」於孜說,「但她有一個親戚,叫楊宇邦。」
「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吳郢忽然說,「這不是,不是——二隊的領隊嗎?」
「啊?」白仲嚴茫然,「我們二隊領隊姓白,和我一個姓,本家的,我記得可清楚了!」
「雙X二隊。」於孜無言地看了他一眼,「雖然現在和雙X也沒什麼關係了——他離隊已經有一年了,現在是無業游民。」
吳郢算是聽懂了:「這個人是不是因為當初管理不力,被雙X辭退的那批人之一?」
「沒錯。」於孜點頭,「他的級別並不高,估計也不知道當時我們是通報過雙X高層的,還以為自己抓住了我們的把柄。」
儘管他是歪曲事實,但表面上他占了理,這十多天的時間,IK已經被翻來覆去地罵了不知多少遍。
「雙X二隊瓦解是因為假賽,他何必要來報復我們?」吳郢問。
商昀州說:「狗瘋起來的時候,可不會只挑和他有仇的人咬。」
「這他媽純粹是發泄!」白仲嚴氣得咬牙,「這人多半是找不到工作,在家裡閒出屁來了——怪不得老闆那麼生氣,媽的,這種人就應該關進去,關他媽個十天八個月的!」
「行了,要關也不是你來關。」於孜說,「等後續工作完成了,我們會一併出來澄清的。在此之前,先給我專心比賽。半決賽要是拿下來,澄清一發,該閉嘴的人自然就閉嘴了——走了,跟我去復盤。」
隊員們應聲,陸陸續續地離開了訓練室。
shark最後一個起身,關上了訓練室的門,猶豫片刻,跟上了隊伍。
如果讓吳郢從BUG和TA里挑選一個對手,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原因很簡單。
讓他列舉BUG的優點,他可以舉幾十個出來,從打野一路吹到輔助。但讓他舉TA的優點,吳郢只能想到一個。
心態好。
TA里都是老選手了,都身經百戰,心態自然好。
他們的打法也與DEA有幾分相似,穩健,不愛上頭,但不如DEA的上限高。這也是他們春季賽排名只有第四的原因之一。
IK的常規賽積分排名比TA高,所以他們擁有優先選邊權。第一局裡,按照事先的約定,IK選擇了紅色方,為了給白仲嚴留下最後一手英雄選擇。
還是走常規賽里的老套路,他們想從TA最大的短板——上路——打開缺口。
然而等他們BP結束、進入比賽後,觀眾們先選手一步發現了問題:TA給自己的上中兩路換線了。
不是英雄換,而是換了人——TA的中單一開場就往上路走去,而上單則來了中路。
這對IK是一個極其不利的消息。在最後的BP調整階段,TA的上中兩路選好英雄後就沒有再更換過,IK便順著他們的選擇更換了自己的上中兩路,好讓自己的最後一手選擇能占到優勢。
可這樣一來,優勢反而被對方奪走了。藍色方的TA給自己的中單一搶了當前版本強勢英雄,打誰都不在話下。
上中換路的方法雖然早就存在,可近三年以來,TA從未使用過這樣的套路,IK的分析里也並沒有相關的信息。現在看來,他們也是早有準備,為了不讓自己再吃一次常規賽里吃過的虧。
這算是IK的BP失誤了,被對方擺了一道。
白仲嚴上線之後被打得有些難受。TA中單所玩的這個英雄尤其克制他的選擇。而在中路,沒想到這TA上單打中比打上效果好多了,讓shark一度覺得他完全可以和中單競爭一下首發。
小金幫了中一次,沒幫出優勢來。又去了趟上,結果差點和白仲嚴相約送命。好在他們兩個都比較靈活,溜得快,最後還是吳郢交TP上來,才幫忙守住了上路岌岌可危的防禦塔。
IK也試圖跟著換線,再把上中兩路換回來。TA似是早有預料,自始至終都跟著他們的節奏一起換,換來換去,反而浪費了不少時間。
於是IK當機立斷:必須放棄上路了。
「shark啊,兄弟啊,」再次被放棄的白仲嚴小聲念叨著,「這就是打垮了你兄弟的隊,這你不干他?」
與此同時,下路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在IK的詞典里,「下路不容樂觀」的意思不是下路劣勢了,而是下路沒有打出優勢。
吳郢知道自己不能著急。這個時候一步走錯,往後就是步步錯了。
在BP失誤的情況下,能拖到現在,完全仰賴於下路沒崩、甚至還有點點優勢。
沒有餘地再留給他犯錯。
給白仲嚴的英雄選擇是用來單帶的。然而單帶這條線崩得厲害,會對正麵團戰有很大影響。再不打開局面,單帶這條線撐不住,就會被無限單殺,被無限推塔,無限影響正面。
TA拿了風龍龍魂,IK不敢正面接團,只能和他們換資源,推他們的防禦塔。TA五人準備動遠古龍的時候,白仲嚴剛偷偷摸摸地敲掉他們的下路二塔。
遠古龍被拿,IK只能避戰。所幸的是,時間總算是拖過去了。
但這條龍拖過去,下一條也會繼續刷新。拖時間,並不是一個長久之計。
這還是BO5的第一局比賽,關係到之後所有比賽士氣的、最關鍵的一局。
他們不能輸。
就在這樣一個看似死局的情勢下,shark忽然開始了。
這麼多年的MVP候選和一陣中單並不是白拿的,作為一個老選手,他找機會的能力強到可怕。
shark和商昀州的R技能幾乎是同時丟出去的,一個命中了走位不慎的ADC,另一個攔住了來救援的輔助。
然後他連續走位,規避了對面丟過來的所有控制,直直地切到了交雙招逃跑的ADC臉上。
台下觀眾看得眼花繚亂,團戰里技能太多,不放慢鏡頭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shark的刀妹一路Q過去。
最先倒下的ADC,為接下來的ACE發出了信號。
右下角頭像開始刷屏,TA忽然就快要團滅了。
觀眾:?
剛剛放在這裡,這麼大的四個人呢?
雖然IK的損失也很慘重,上野雙雙陣亡,下路絲血,但二換四,怎麼也算是打贏了。
對面中單是TP到場的,見隊友的死亡已成定局,只能當起了逃兵。
shark卻不放過他。
——就是這個人,去年夏季賽決賽神來一大,把他們從通往冠軍獎台的台階上拉了下來。
商昀州在麥克風裡叫他:「走了推下推下!shark!走了別追了,他一個人擋不住的!」
shark根本沒聽進去:「走你們的!我拖時間,還有T,一會就來!」
商昀州:「……」
這哪裡是拖時間,根本就是想報仇而已。
不過有他沒他,都無所謂,時間足夠他們拆掉對面基地了。
美中不足的是,水晶樞紐爆炸後,shark還是沒能追上對方,氣得用手直拍桌子。
第一場比賽結束,白仲嚴一進休息室就開罵了:「媽的搞我心態,真的,就他媽盯著我搞!抗壓冠軍真他媽非我莫屬!」
「行了行了,不管怎樣,能贏就行。」於孜頭一回好聲好氣地勸道,可能是因為剛剛他的BP險些釀下大錯,「下一局必須拿下來,不能被他們再追上。拿下了,基本就算是成了。」
第二局裡,TA沒再玩這樣的套路,IK也沒再盯著上路打了,而是重回之前的模式,放養上路,把重心放在中下上。
然而第二小局出乎意料地順利。因為對方出了大失誤。
又或者是IK下路演「殘血逃生」演得太逼真,對方收頭心切,結果被黃雀在後的中野二人逮個正著,來了一手四包二。不僅人頭沒撈到,還送出了雙殺。
人頭還都給了ADC。
TA最怕的就是下路劣勢的情況,千防萬防,還是輸給了自己的貪念。
再穩重的人也會有上頭的時候。尤其是眼見著兩個大殘血,明晃晃地在眼前跑的時候。
接下來就是順風順水的運營,推進,拿資源,做視野。
利用視野優勢開團,打出團滅。
毫無阻礙。
「已經二比零了啊,其實在很多人眼裡,IK可能已經贏下這場比賽了。」解說道,「因為在BO5里,很少有隊伍能做到讓二追三。縱觀我們賽區的歷史,最近三年,也只誕生了一次這樣的比賽。」
另一位解說接道:「可那場比賽的主人公,正是TA。」
「所以,TA到底能不能復刻去年的歷史,完成讓二追三呢?」
「想都別想。」shark走向自己的座位,低聲說。
眼下的情形,似曾相識。
去年夏天,他也是這樣,滿心歡喜地以為冠軍近在咫尺、觸手可得。
然後TA的連追三場,給了他當頭一棒。
哪怕是在S賽上輸給BUG,都沒有那次決賽帶給他的傷害大。他永遠忘不了被追上第三局後,隊友在麥克風裡帶著哭腔互相安慰的話語,還有教練看向自己那絕望的一眼。
刻骨銘心。
他不是Voo,沒有那麼一意孤行。
同樣的事,他絕不會讓它發生第二次了。
現在已經是半決賽,除了少數時間,雙方戰隊的實力都很勢均力敵。
到了生死相搏的決賽局裡,不論哪一方,都勢必會拼盡全力。
IK前期始終控制著全場的節奏,雖然經濟差沒有特別拉開,但是他們連續控下了三條元素龍。
尤其是,第三條刷出的火龍。
普通的火龍buff一直都是人們爭奪的首要對象,因為它對團戰傷害的增益非常大。
同時,第三條是火龍,意味著這場的龍魂將會是火龍龍魂。
所以IK變得有些心急了。他們想儘快拿到第四條元素龍,拿到火龍龍魂,結束這場關鍵的決勝局,拿到決賽的門票。
一秒都不想多等。
卻也因此中了埋伏在草叢中的TA眾人的圈套。
被三個突如其來的大招開中的時候,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喊著「拉開!拉開不能再打了」。
然而為時已晚。
IK反擊的時候帶走了TA的中輔,但他們的ADC始終活著,站在上單背後輸出。只要他還活著,就可以收割戰場。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反撲。
短短的十五秒內,優劣逆轉,IK被打出團滅後,形勢急轉直下。TA拿下了第四條小龍以及大龍。
IK被迫進入了防守時間,被對面牽著鼻子走。
好不容易熬過了大龍Buff。TA的推進接近尾聲,準備撤退。
他們的中單在防禦塔前停頓了一瞬,似乎是在考慮釋放大招的角度,試圖秒掉IK殘血的打野。
中單前腳剛停,後腳,IK輔助的鉤子就已經勾上去了。
事發突然,商昀州已經來不及開口提醒隊友。
也不需要提醒。因為吳郢幾乎是在他做出前搖動作的下一瞬間就跟上了他的節奏,**鎖鏈跟著放下,鎖住了剛想交閃的對面中單。
其餘人輸出跟上。
TA中單驟然被秒,同時大龍Buff時間結束,TA其餘人被迫開始後撤。
他們只顧後撤,沒有注意分散站位。sharkTP到了退路上的眼位,搶時間閃現跟進距離,毫不猶豫地灑下大招。
火焰落下,那是天崩地裂的一瞬間。
不論是台上的選手,還是台下的觀眾,都清楚地知道,沒有追三了。
也沒有追二、追一。
到此為止了。
滿場掌聲雷動。IK隊員與對手挨個握手,再在聚光燈下站成一排,在主持人震耳欲聾的恭喜聲中,對著觀眾席鞠了一躬。
吳郢站在台上,快要被被觀眾席里的炫彩燈牌晃瞎眼睛。他剛想低頭,旁邊忽然有人叫了他一聲。
聲音不大,但是他清晰地聽見了。
吳郢回過頭去,看到商昀州望著自己,於是用眼神問他,幹什麼?
一旁的主持人還在講話。等她講完了,隊員們才能離開舞台。
商昀州說了句什麼,結果被麥克風的聲音蓋過去了。
吳郢心說,有什麼事回去說不好嗎,非要在台上講悄悄話,被攝像機拍到了多不好,影響IK的精神面貌。
然後他聽見對方又說了一次:「今晚就要發澄清了。」
吳郢眼睛一亮,也顧不上什麼悄悄話影響不好了,立刻回頭:「真的假的?已經確定了,今晚?」
商昀州微微一笑:「真的。」
——後來他們才知道,IK定的澄清時間是「如果贏了,當晚就發;如果輸了,就第二天再發」。
對此,本場BO5MVPshark不屑一顧:「你覺得我們能輸?」
他雖然在背地裡放大話,但在台上接受採訪的時候卻異常謙虛,活脫脫一個雙面人。
主持人問他,對這場BO5里自己的表現有什麼看法?
shark想了半天,意味不明地說:「算是,報仇了吧。」
主持人沒聽懂他的話外之音,只是說:「是啊,相當於是報了去年被讓二追三的仇了。」
三比零,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結果,包括IK自己。在他們的設想里,自己應該能拿下比賽,但是是以三比一或者三比二的方式。
但不管怎樣,只要不加班,就是好事。
還能早點回基地,在自家官博下吃一吃澄清的瓜。
雖然於孜每十分鐘就要重複一次「你們別太得意,難的還在後面」,但自己說話的時候,也會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揚。
回到基地後,他先把隊員們打發回各自的房間換衣服,讓他們一會再回訓練室集合。
shark回去後,沒動,先坐在椅子上刷起了微博。過了一會,他說:「他們把澄清發出來了,你快看看。」
「是嗎?」吳郢原本躺在床上裝死,聞言,立刻精神了,爬起來找自己的手機。
IK官博果然已經發了澄清微博,包括他們提交的所有證據和聯盟給出的回覆,並在微博最後附上,但凡參與此事的,不論是造謠者還是傳謠的營銷號,都會受到來自IK的法律追責。
下面都是粉絲的罵聲「你們他媽的不早點出來澄清,就發一個『還在調查中』就不管了,害我們挨了這麼久的罵,有事嗎」,還有官博卑微的回覆「我們需要時間搜集證據,先發聲明會被打成洗白的,姐姐」。
粉絲又回「今天看你們爭氣贏比賽了,我比較大度,就先放過你們了」。
營銷號的評論區可就更精彩了。
「昨天還在轉實錘,今天又轉澄清,當牆頭草辛苦寧了,腰沒扭著吧?」
「我真是服了,那個什麼楊也太尼瑪噁心了吧。不去罵打假賽的,專挑無辜的人下手?」
「。。。我去,居然是這種反轉?」
「@三合不喜帶頭造謠的表子出來道歉啊?這會知道裝死了?看你罵人不是罵得挺嗨的嗎?」
「雙X粉絲酸死了吧,人家進決賽了,你蒸煮呢?都快降級咯!」
「哈哈哈哈哈這次可讓我見識到了什麼叫小人嘴臉。」
「太狠了,直接不給楊宇邦照片打碼,就這麼掛出來了。」
「人家掛的是工作照,以前雙X官博發過的領隊!!官宣照片哈哈哈哈哈,他們肯定想不到,照片還能有這用途,笑死我了!」
吳郢看了半天,邊看邊笑,偶爾還用大號給幾個評論點讚。
又想,其實這些為他們「平反」的人里,又有多少是真正從頭到尾都沒罵過他們一句、不拿到事實絕不發表評論的人呢。
當個笑話,看看就行了。
「其實好像還有一件事。」shark說。
「什麼?」
「那天不是有人沖你們扔塑料瓶子嗎,那個視頻微博上被轉了好多次。因為你們最後把瓶子丟垃圾桶里了,好像官方想找你們拍宣傳場館垃圾分類的GG。」shark說,「我估計著,就是拍個照片,印刷成大海報,海報上你倆一人一個塑料瓶,再P一行大字——『你是什麼垃圾?』」
吳郢:「……」
這都可以?
shark又毫不留情地插上一刀:「肯定特傻逼。」
吳郢剛想反駁,門忽然開了。
他只穿了短袖,被穿堂風乍一吹,冷得發抖,立刻倒回了床上:「你怎麼又不拔鑰匙?」
shark回頭:「誰啊?」
來人是商昀州。他並沒有敲門。以前他都是會提前敲門的。
吳郢從床上探出頭來,對他說:「我看到澄清了……」
「不是這件事。」商昀州說,語速有些偏快。
吳郢這才注意到他神情嚴肅,並不像是來分享澄清或者進入決賽後的喜悅的。他翻身起來,坐到了床沿上:「你怎麼了?有話慢慢說。」
最近商昀州總給他一種感覺,容易衝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畢竟「衝動」這兩個字與他的性格並不相符。但最近,他情緒波動的頻率似乎有點偏高了。
「我找shark,確認一件事。」商昀州說著,徑直走到shark面前,「你當時,和Voo,到底為什麼一定要離開雙X?」
被他這麼一提醒,吳郢才想起這久遠的一茬來:「對,這個事一直忘了問你。你們當時那麼急,還和教練吵架,到底是為什麼?」
「怎麼突然問這個?這就說來話長了,不好解釋,反正和一個男的有關。」shark沉吟道,「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男人,長得有點丑,他……」
商昀州打斷了他的話,他很少會有這麼急切的時候:「歪嘴的、嘴角上有顆肉瘤的男人,是不是?」
這下shark徹底震驚了:「哎兄弟,你怎麼知道我要說那個人?」
吳郢在旁邊聽這兩人暗號似的對話,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麼?」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最後shark說:「其實我也不知道你要說什麼,要不然你先說吧?」
「剛剛隊伍發出澄清之後,StarL分公司的負責人忽然聯繫我了。」商昀州說著,轉向shark,「你應該對這個公司很熟悉吧,他們和你們談過一個GG項目,但是去年世界賽前忽然毀約了。林老闆和他們關係不錯,當時把我塞給了他們救場。」
怕吳郢想不起來,他又提醒了一句:「我去的那天,小金戴著耳機開播,白仲嚴不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們還直播吵了一架——就是那天。」
吳郢:「……」
心說,你記這個記得這麼清楚幹什麼!
他實在沒聽懂,提問道:「這個負責人,就是你們說的那個什麼歪嘴的男人?」
商昀州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問道:「你還記得那個人的具體長相嗎?」
「誰啊,歪嘴?」shark回憶了一下,「記得,他長得太醜了,我看一眼簡直忘不了。」
「你再看看,官博澄清里,那張楊宇邦的照片。」
shark忽然有一種極其不詳的預感。
他打開微博,找到了那張照片。
點開的時候,商昀州在一旁問:「一樣,是嗎?」
「……是,一樣。」shark緩慢地點頭,「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除了嘴不歪、臉上沒有瘤子之外。但是,他們不是一個人,肯定不是——是兄弟?」
不等商昀州回答,他又說:「雙X一隊二隊基地是分開的,我只見過楊宇邦一面,但那是在我看到歪嘴之前,他不可能就是歪嘴。而且楊宇邦長得太普通了,如果不是你讓我對比,我根本不會覺得他們倆長得像——你是不是知道那個歪嘴是誰?他是哪隊的工作人員??」
商昀州搖頭。
他說:「我覺得,楊宇邦在一年之後的現在放出那些聊天記錄,可能並不只是出於報復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