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最後的結局是兩人在教練辦公室里,挨了滿手白灰的於孜劈頭蓋臉一頓罵。

  主動被扣兩個月工資,並且表示再也不敢了。

  誰都沒有提起剛剛的事。

  不然於孜肯定又是一頓怨氣衝天的說教「都要決賽了,一天到晚關心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有意思嗎,有什麼不能交給隊伍處理的」。

  二十分鐘後,於孜才肯放過兩人,擺了擺手,把他們趕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門「啪」地在背後合上。一片沉默。

  吳郢率先開口,繼承了於孜未競的事業:「平時看你也不這樣,這會怎麼就做事不過腦子?活該。」

  商昀州沒多和他爭辯,只是說:「請你吃飯?」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沒應聲。

  「一周?」開始加價。

  「……行吧。」吳郢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

  說完自己都笑了。

  夜幕落下,外面也隨之靜了下來。走廊里只開了一半的燈,有些昏暗。

  在迴蕩的腳步聲里,商昀州忽然問:「你剛剛說,你在害怕什麼?」

  吳郢:「啊?」

  他剛剛說什麼來著?

  「忘了。」

  一時上頭,想罵就罵,誰還管自己罵了什麼。

  「哎!」有人在一旁叫道。

  吳郢循聲回頭,發現了靠在牆邊、一臉煞氣的shark。

  他問:「你又怎麼了?」

  「你說,」shark陰氣沉沉地發問,「當初我們二比三輸給TA,是不是也是他搞的鬼?」

  「你也要去找他報仇?」吳郢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搬出於孜的話來,「你想不想要冠軍了?冠軍重要還是他重要?」

  shark被他這副類於孜的語氣唬住了:「……那,要不然,算了吧。」

  「沒讓你算了,等比賽結束再說。」

  shark手也鬆了下來:「哦……那好吧。」

  過了這麼久後,乍一聽到事實真相,其實吳郢已經沒有當初看到雙X聲明時那麼生氣了。

  第一,PH7不是茄子,也不是他的朋友。

  第二是因為,這件事就像一把嵌在皮肉里的刀片,經年累月地切磨著。耗得久了,刃也就鈍了,被永遠封在了結痂的傷口內。

  也就變得無所謂起來。

  但還遠遠沒到釋然的地步。等決賽之後,他自然會再來好好地翻舊帳。現在為了這種事分心,反而是遂了那群人的意。

  畢竟,從半決賽結束到最後的春季賽決賽,準備時間只有短短的一周。

  他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上一秒里他們還在不分晝夜地訓練、復盤、布局,下一秒,就已經走在場館裡通往後台休息室的路上了。

  吳郢走在所有隊員的前面,第一個進了休息室,等候比賽開始。

  然而,休息室里的氛圍與之前有些不同。裡面的人都圍在沙發旁,站著,有說有笑,一點決賽的緊張氛圍都沒有。

  等吳郢看清楚沙發上坐著的人之後,差點叫出了聲。

  他的反應和比賽里一樣迅速,轉身就往房間外鑽,直接藏到了隊伍的最後。

  其餘隊員:「……?」

  商昀州看著一路躲到了自己背後的吳郢,看著他露出一種平靜中透著激動,激動中又透露出羞澀的神情來,淺色額發後的耳尖上甚至泛起一點微紅。

  像極了女粉在見到他本人時會露出的表情。

  眾人驚了。

  ……原來他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房間裡坐著的人是Crazy。他和以前的變化很大,手術後明顯地瘦了很多,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戴上了黑框眼鏡,活脫脫一副學生扮相。不過他最近確實鴿了直播,一直在進修學業,說是學生也沒什麼毛病。

  「他的身體實在不好,被免除兵役了。」翻譯正在和房間裡的於孜討論,「這幾天聽說要決賽了,所以就辦了簽證過來看。」

  Crazy笑起來,用很不流利的中文說:「今天,pp也來了,在門口看見他。他不好意思,觀眾席里坐著,悄悄的。」

  於孜問:「你說Pride也來了?」

  Crazy點頭。他一直都用「pp」稱呼自己的替補選手。

  IK的老隊員也紛紛過去和他打招呼。

  「你們還打,」Crazy邊笑邊說,很是感慨,「我不行了。」

  白仲嚴:「還在打。」

  「有區別?」

  「你們還打……聽著像勸架似的。」

  「是嗎?為什麼?」Crazy挪了一下位置,很認真地問。

  他們說話的時候,吳郢始終躲在其餘隊員的背後,試圖用他們的身形擋住自己。

  商昀州忽然想起,在他剛進隊的時候,接受採訪時曾被問到,最喜歡的選手是誰。

  當時他說,我最喜歡以前IK的下路組。

  可也從來沒見他對自己這麼不好意思過。

  所以「IK的下路組」=Crazy,至於自己,大概是被加進去湊數的。

  可見,男人的嘴真是騙人的鬼。

  不過於孜並沒有因為吳郢躲起來了而放過他。他把吳郢從後面揪了出來,拖到Crazy的跟前來,介紹說:「這是WinG,就是你推薦給我的那個。」

  「哦?」Crazy笑得更開心了。他對吳郢的印象還停留在升降級賽上。那個孩子比賽里凶神惡煞的,仿佛自己是他的仇人,比賽完了,就只低著頭和自己握手。

  吳郢站在這個曾經被譽為世界上最恐怖的ADC選手面前,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我是WinG。」

  Crazy說:「我看了比賽,你打的比我好多了。」

  吳郢可受不起偶像的這份謙讓,連連搖頭。他少有的侷促了起來,緊緊地扒著於孜的袖子不鬆手。

  Crazy繼續在他那匱乏的中文詞彙庫里搜刮詞語:「比賽要加油!」

  吳郢點頭,有些臉紅。

  旁邊的白仲嚴笑到快趴到地上去了。

  他指著吳郢,對小金說:「你剛來我們隊的時候,就和他一個樣——我們隊裡的前AD腦殘粉未免太多了吧!」

  小金莫名被cue:「你又笑我幹什麼?」

  Crazy只在休息室里留了五分鐘不到,就說自己不能再打擾接下來的比賽,和翻譯一起回觀眾席去了。

  今天的場館和以前沒什麼兩樣。唯一比較出人意料的是,解說陣容里居然有吳泉。

  要知道,他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沒有參與過IK的賽事解說了。雖然他的業務能力極好,但官方每次排解說的時候都會刻意把他和IK錯開——避嫌,他戴著粉絲濾鏡,太能吹了。

  這次不知為何,官方居然在決賽主動把他排了進來。可能是他本人強烈要求的。

  能看出來,他為自己的隊伍多年後再次參與決賽而感到緊張,今天的話也異常多。如果不是現場主持人開始說話了,估計他一個人就能完成三個解說的工作量。

  決賽開幕式通常都很墨跡,為了儀式感,通常都會先把各種各樣的視頻挨個播放一遍。

  最先播放的是兩個戰隊本賽季巔峰時刻的Cut。

  IK的鏡頭有不少是精彩的單殺鏡頭,下路的忽然越塔絲血逃生,中單的被gank1v2反殺一人,上路……上路不是在安詳對線就是在東躲西藏,不給他鏡頭已經算是給予了足夠的尊重了。

  而DEA那邊,更多的場景都是在團戰中發生的。畢竟他們的前期都在風平浪靜中度過,要想剪點素材出來也很困難,但不可否認的是打法容錯率很高,從結果來看也是好的。

  從這裡,就很能看出兩隊的風格差異。DEA像韓式運營,IK則像韓式運營里愛打架的那一款,和他們三年前風格有些貼近。

  唯一的共同點是,兩隊比賽的背景板里都有BUG。

  屏幕前觀看直播的BUG粉絲又被狠狠地補了一刀——我主隊都退出季後賽了,何必還要這樣來對我。

  等精彩時刻cut結束,就到了賽前垃圾話環節。

  如果決賽是能靠拼垃圾話獲勝的話,那麼白仲嚴應該可以蟬聯個幾屆的冠軍。

  然而官方並不青睞他,這一回里他的戲份很少。今年賽前垃圾話的主題,突出的就是一個「1v5」——

  DEA上單在視頻中冷笑著,放出狠話:「我不覺得對面會給我們帶來任何的壓力。」

  吳郢在攝影師安排下坐上了領獎台,強行和現場的道具以及獎盃來了個擺拍,回他道:「或許你可以試試和AD換線。」

  DEA打野洛林很是放鬆:「我覺得吧,我英雄海,對面是不可能針對的了我的。」

  「英雄田還差不多。全是菜。」

  DEA中單柯希還算是比較有理有據:「對面都是我比較熟悉的選手,我覺得對於我來說,勝算還是比較大的。」

  吳郢思索片刻:「……痛擊我的前隊友?」

  DEAADCalways一本正經地說:「S賽冠軍都拿過了,我覺得拿聯賽冠軍不比它難。」

  「既然已經有S冠了,聯賽冠軍完全可以讓給我們。」吳郢說著無賴的話,笑得卻很無辜。

  DEA輔助Moreover:「弟弟,想要實現零的突破可沒有那麼容易。」

  「我有冠軍啊。」

  「你有什麼冠軍?」Moreover不屑。

  「次級聯賽的,勉強也算一個吧。」

  「……」Moreover無言以對,「不是兄弟,你這都可以?」

  台下觀眾同樣:「……」

  看完之後有點想罵,又有點罵不出口,怎麼回事。

  其實在拍完垃圾話視頻的當天,IK眾人也陷入了沉思。

  好像……我們不需要出場,他一個人就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

  就此,垃圾話全明星陣容增添了一位新選手。

  賽前垃圾話放完後,大屏幕上又給了銀色的賽區獎盃一圈特寫,BP才正式開始。

  鼓點緊湊的前奏音樂響起,全場觀眾的心也隨之揪了起來。

  這是春季賽的收官之戰。

  獲勝的人,可以得到春季賽獎盃、高額的S賽積分以及前往MSI季中冠軍賽的資格。

  三名解說中最活躍的吳泉率先開口。

  「DEA選擇了盧錫安。在我的印象中,always不怎麼玩這個英雄的。」

  「應該是給中路或者上路玩的,很大可能是給上路。DEA想玩雙AD。」

  「船長打盧錫安,不好打啊……IK選船長不ban盧錫安,難道是故意放出來的?因為前幾天盧錫安剛被砍了一刀……」

  隨著解說的對上單討論,BP結束,鏡頭隨著英雄們的步伐,在召喚師峽谷里划過。

  正如解說們所言,盧錫安打船長太輕鬆了,尤其是在前期。船長清線能力不強,手短,被盧錫安卡住兵線後就很難受,一旦想要上前補刀,就會被一通狂A加洗臉。

  船長只能靠自己的桶子炸,但盧錫安利用自己手長的優勢,能夠提前點掉船長的桶。

  不僅打不出傷害,還會白送對面十塊錢。

  解說吳泉眼見著此情此景,心情比場上的白仲嚴還悽慘:「這上路打得有點難受。」

  「桶都要被點爛了。」另一位解說一時嘴快,沒忍住,感慨了一句,「這簡直就是……『送財桶子』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