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胡說八道
我經常聽人說拖延症會多麼多麼嚴重,但死人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聽說。思兔閱讀
「作者死了,那他寫的小說是不是也太監了?」
「這倒是沒。」
秦明苦笑:「我這個病人,雖然人品差,倒是沒太監過,人死後化作執念鬼,每到深夜就會敲響鍵盤,繼續更新。」
「希望他死後能完成生前的心愿,治好拖延症。」
「這個作者叫什麼,抽空我也去看看他寫的小說。」
「筆名好像叫巫門老……九。」
秦明的故事很有趣,一連給我講了好幾個,我聽得是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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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樓上的哭泣聲已經停下了。
伯父和伯母從樓上走下來時,兩人的眼睛都是通紅,畢竟是喪子之痛。
不過我能從二人的臉上看出,他們的神情,少了一份哀愁,多了一份釋然。
或許,他們心中早就做好了準備。
……後續的故事,我不太清楚,只知老兩口將兒子下葬後,把房子賣了,然後去全國各地四處旅遊。
既然賺下的錢不知能留給誰,不妨寄情山水,一來能緩解哀憂,二來也能讓老年生活更加多姿多彩一些。
經過此事,我和秦明算是交了朋友,日後他幫過我,我也幫過他。
當然,這是後話了。
……閆哲的事情過去後,我嘗試學閆哲在家宅了三天沒出門,差點把我給悶出病來。
果然,能宅也是一種本事。
三天後,我家裡再次來人。
是個熟人。
劉艷。
「你怎麼這時候來了……這位是?」
劉艷的旁邊,跟著另外一個男人。
「江辰,跟你介紹下,這是我警局的哥們,魯冰,魯隊長。」
大白天的,是上班的時間,劉艷這時候來找我,還帶個同事來,怕是有案子。
和靈異貼邊的案子。
「魯哥,坐!我給你們泡壺茶。」
劉艷擺手:「別麻煩了,找你有正事。」
果然,被我猜對了。
劉艷開門見山。
「發生了一個兇殺案,有點離奇,我懷疑不是人作案。」
不是人作案,那就是鬼行兇。
「我急著去外地,這件案子是魯哥負責,江辰,你手裡要是沒要緊的事兒,幫幫忙。」
既然是要求,我當然不會拒絕。
我熱情的跟魯哥握了握手,故作謙虛的說:「要是幫不上忙,魯哥可不要怪罪。」
「哪裡哪裡,江兄弟客氣了,你的事我聽艷姐說過,敬仰的很啊!」
魯冰話雖這樣說,但我從他的臉上,一點誠懇的神情都看不到。
他這恭維,就是個客套話。
「我要準備動身離開了,魯哥你帶江辰去案發現場看看吧。」
「好。」
魯冰去開車,劉艷悄悄對我說。
「魯冰是典型的唯物主義者,不信鬼神,我極力作保他才同意帶你去案發現場的。」
我有些奇怪,既然魯冰不信鬼神,劉艷為何還非要我摻和進去?
劉艷跟我說。
「時間緊迫我來不及跟你解釋了,等到了案發現場,你就明白了。」
劉艷急匆匆的走了,我則是跟著魯冰一同趕往案發現場。
我原本準備帶著陳默的,想了想有警,察跟著,行事多少有些不方便,也就沒喊他。
案發現場位於城鄉結合處的一個小區里,出事的房子裡,還有其他警,察在搜尋證據。
一名警,察讓我戴上口罩和手套,才允許我進去。
房子裡的裝修比較老舊,我掃了一眼,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在客廳中央,有很大一攤血,幾乎把三分之一個客廳地面都染紅了。
血的一側,有白色膠帶粘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我小時候經常看香,港刑警片,知道這是死者遺體被發現的地方。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白色膠帶粘出的這個人形輪廓,身材比例有些短了。
就好像……沒有頭。
我湊近一看,只見一灘血跡順到了茶几的另一側,地面上還有白色膠帶。
這個白色膠帶,粘成了一個類圓形。
我想明白了,問魯冰。
「魯哥,死者的頭,被砍下來了?」
「是。」
魯冰反問我,「你膽子大嗎?」
「還行。」
魯冰從一個年輕警,察手裡要來一個文件夾。
「你看看吧。」
我把文件夾打開,裡面是一摞照片。
案發現場的照片。
照片中客廳地面上,不是人形的膠帶,而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屍體躺在地上,沒有頭……另一張照片,是一個被斬下的頭顱,就在茶几的側面。
死者眼睛睜得極大,好似臨死前看到了很恐怖的東西。
魯冰跟我介紹。
「死者名叫鄭東,無業有名,法醫推測的死亡時間是前天晚上六點到九點。」
「我們調取了小區中的錄像,並沒有發現可疑人員來鄭東家。」
「我們詢問了鄭東的鄰居,在他死亡的這個時間段了,也沒有聽到打鬥的聲音。」
「昨天物業來收鄭東拖欠的物業費時,聞到屋內有血味報的警。」
「附近派出所派人趕來時,房門是反鎖的,請開鎖公司破開的門。」
初步判斷,這是一起密室殺人案。
魯冰十分肯定的說。
「這應該是一起熟人作案,他對魯冰住的這個小區十分熟悉,避開了監控,也正是因為熟悉,魯冰被忽然殺死,才沒機會打鬥和求救。」
從魯冰的話中我能聽出,他相信這是一起人為的兇殺案,只是作案者手段巧妙。
這時,一名警,察走了過來。
「魯哥,都仔細檢查過了,沒有發現除死者以外人的腳印、指紋和頭髮。」
「法醫剛剛發來屍檢報告,死者除了脖子被斬斷外,身上沒有其他的傷痕。」
「死者頸部的切口,十分整齊,應該是利器一次性傷害造成的。」
魯冰眉頭皺了起來。
沒有其他的傷痕,也就是說,死者是被一刀斬斷了頭。
一刀斷頭……與電視劇中劊子手刀落頭飛的利落場面不同。
人的脖子中,有脊椎骨,想要一刀將脖子斬斷,首先要有一把鋒利的刀,其次還要斬在脊柱骨的連接處,否則刀很容易被骨頭嵌住。
一刀斷頭,是個技術活。
從死者驚恐的表情來看,他被砍頭前是清醒的。
就算是熟人作案,拿著一柄大刀出現在面前,死者也得趕緊跑啊……魯冰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一直皺著眉頭不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怪不得劉艷要找我,這個案子,的確有些蹊蹺。
那會不會如劉艷所想,是鬼殺的呢?
但凡陰魂出現的地方,必定會留下一些陰氣,可這裡什麼都沒有。
難道不是鬼做的?
「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起身正準備回答魯冰,抬頭時忽然發現牆上掛著一幅畫。
家中牆面掛畫並不稀奇,許多人想通過書畫,給家裡添些書香氣息。
絕大部分的人,選擇是風景畫,也有少部分的人,會選擇動物圖畫。
可我眼前的這幅……是一副人像畫。
畫中之人,身穿官服,看樣式,應該是宋朝官服。
這人面相威嚴,身前放著一把巨大的鍘刀。
畫中人一手握著鍘刀刀柄,一手按在刀背上,好似隨時就要行刑。
但奇怪的是,鍘刀雖被抬起,但底座上卻是沒有犯人。
更奇怪的是,這把鍘刀與尋常鍘刀不同,底座的造型,是一隻趴著的狗。
狗頭鍘刀。
我當即想出畫中之人的身份——王朝!單說這個人名,許多人想不起王朝是誰,但有一首歌,絕大部分的人都聽過。
歌詞是這樣的。
「開封有個包青天鐵面無私辨忠奸江湖豪傑來相助王朝和馬漢在身邊……」王朝,就是包青天包拯身邊的侍衛,他與馬漢、張龍、趙虎合稱為「開封四勇士」。
畫中王朝身前的狗頭鍘刀,也是大有來歷。
狗頭鍘刀,乃是青天三鍘刀之一,傳聞是宋仁宗欽賜。
青天三鍘刀又名御賜三鍘刀,分別是龍頭鍘、虎頭鍘和狗頭鍘。
御賜三鍘刀相當於民間熟知的「尚方寶劍」,如同當今萬歲親臨,三口鍘刀皆可先斬後奏。
三把鍘刀的作用也不盡相同。
其中龍頭鍘可鍘皇親國戚、鳳子龍孫。
虎頭鍘可鍘貪官污吏、禍國奸臣。
狗頭鍘可鍘土豪劣紳、惡霸無賴。
在《三俠五義》中,有鍘刀行刑的細節描寫。
書中是這麼寫的。
「……只見馬漢早將他丟翻在地。
四名衙役過來,與他口內銜了木嚼,剝去衣服,將蘆席鋪放,立刻捲起,用草繩束了三道。
張龍、趙虎二人將他抬起,走至鍘前,放入鍘口,兩頭平均。
此時馬漢、王朝黑面向里,左手執定刀靶,右手按定刀背,直瞅座上。
包公將袍袖一拂,虎項一扭,口說『行刑』二字。
王朝將彪軀一縱,兩膀用力,只聽咔喳一聲,將惡賊登時腰斬,分為兩頭一邊齊的兩段。」
有此可見,主管三鍘行刑的,正是王朝。
死者斷頭……鍘刀……「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魯冰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就連一旁向他匯報的小警,察也向我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一刻,我有種化身江戶川柯南的感覺。
「誰?」
我指了指牆上的畫。
「他。」
魯冰眉頭皺的更緊了。
「小林,你在開玩笑嗎,一幅畫能殺人?」
畫還真能殺人。
因為這幅畫,是陰煞之物。
我知道魯冰不信,想要說服他,得拿出證據來才行。
「你們誰有打火機?」
「我有。」
魯冰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發黃,看來是個老菸民。
我接過打火機,走到畫前,打著了火。
我把火苗貼在畫中鍘刀的刀刃上。
魯冰急忙喝道:「你做什麼!這是案發現場,不能有任何破壞!」
他以為我要把畫給燒了。
我當然不是這麼想的,實際上,別說是一個打火機,就是在畫上潑上汽油,也不一定能燒毀它。
果不其然,火苗在畫上跳動,絲毫沒有被點著的跡象。
魯冰一旁的小警,察,瞠目結舌。
「這……」我提醒他們:「你們湊近了看。」
兩人走上前來,只見在火苗的炙烤下,畫中狗頭鍘刀的刀刃上,浮現出了一抹,紅色,好似鮮血。
這抹,紅色越來越濃,最後竟然是真的變成了血,順著畫往下流!「把血採集一下,看看是不是死者的。」
小警,察急忙採集鮮血,送去檢驗。
在等待檢驗結果的時候,魯冰不解的問我。
「畫裡怎麼會出血的?」
我先是簡單向魯冰介紹什麼是陰煞之物。
「在玄學界中,有些畫類陰煞之物,畫中的形象,或人或動物,能夠從畫中走出來,出現在現實中。」
「這叫『畫中仙』,也叫『畫中鬼』。」
「這幅畫中的人物,是包公身邊的王朝,一生剛正不阿,嫉惡如仇。」
「一定是死者鄭東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讓畫中的『王朝』看不下去,才斬了他。」
若是劉艷在這,肯定會問我畫中仙可有破解之法。
畢竟是死過人的,放任不管,說不定還會有人為此送命。
但我面前的是魯冰。
「胡說八道。」
我被魯冰一句話差點給噎死,他娘的,我算明白了,這傢伙從頭到尾都把我當成一個騙子。
魯冰冷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