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保鏢


  上台來不斷砸現掛,一番插科打諢,噓聲沒有了,觀眾的情緒也調動起來一部分,場子算基本恢復了正常。

  就這些東西,說是手藝,那也算手藝。

  說有多麼高深的門道,多麼玄乎的技巧,自然也談不上。

  你腦子轉得快,心態穩得住,跟觀眾像朋友聊天似的,讓他們放鬆下來,相互逗一逗悶子,效果就出來了。

  後台的人,眼睛可都一直盯著台上呢,實在是前一場給大家造成的壓力太大了。

  呃,提一下,高鋒、嶽嶽、小燒餅,三人在唐宇一上台就回來了,燒餅嘴裡還不知道在嚼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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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見唐宇輕描淡寫的,就自己完成了前面的搭話。

  有人驚訝不已,有人若有所思,但心中都帶著震驚。

  「這孩子是個帥才呀!」於慊贊了一聲。

  郭德剛臉上又開始樂了,「慊哥,您說得對!」

  後台之人尚且如此,更別說站在一旁的曹芸金了。

  這一次,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旁邊這人的功力,心中收起了輕視之心。

  其實說實話,老一輩沒法比,小一輩當中,哪怕就是何芸偉,他都瞧不上。

  可是現在,對手出現了。

  他喜歡那種把對手踩在腳下的感覺,很爽。

  所以,他心裡開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逗我捧,我也得跟你同台較量較量。

  唐宇見情況已經好轉,開始入活了。

  「過去了近兩個小時,大家肯定把我忘記了,所以上得台來,還是得先做一個自我介紹。」

  「得介紹。」

  「我叫唐宇,是德芸社的一名相聲演員,也是相聲界的一名文盲。」

  「吁~~吁~~」

  觀眾開始起鬨。

  曹芸金也跟著起鬨:「大家對您的介紹很不滿意呀,我們允許您重來一遍!」

  「重新介紹!」

  「再來一遍。」

  「是流氓!」

  唐宇脖子一梗,喊道:「我偏不。」

  「就要。」

  「必須是流氓。」

  唐宇一臉絕望的望著天空,隨即道:「誰再逼我,我立馬死這兒,你們信不信?」

  「不信。」

  「哈哈~~哈哈~~」

  玩鬧過後,開始說活了。

  「我旁邊這位,叫曹芸金,曹老師。」

  「對,是我。」

  「接下來,由我們哥倆給大家說段相聲,叫《大保鏢》。」

  「沒錯。」

  「相聲門自古有句話,叫文怕《文章會》,武怕《大保鏢》。」

  「這是句老話了。」

  「為什麼會用一個『怕』字呢?」

  「為什麼呀?」

  「就是因為這兩段相聲是最難說的。」

  「是這麼回事。」

  「所以呀,今天我們作一個相聲界的小輩,斗膽在這裡說上一說,讓諸位行家嘗嘗。」

  「大家多鼓勵!」

  「說得好呢,您給喝個彩,說得不好呢,諸位老少爺們也多擔待!」

  「提點後輩嘛!」

  「舊社會都說,武人相重,文人相輕,藝人相賤,咱們現在都是新社會了,小子以為這些說法也得改改了,好歹也得與時俱進嘛。」

  「是這麼個理兒。」

  唐宇在說後面幾句話時,眼睛可是一直盯著台下那幾位穿著唐裝的觀眾,他早就瞅准了這幫子人。

  所以明示也好,暗示也罷,反正這幾句就是說給你們聽的。

  聽不聽在你,說不說在我,點到即止。

  「與時俱進,社會太平,咱們過得都是好日子,所以這身體健康是第一位的。」

  「是的。」

  「無論干哪一行,哪一業,都得有個好體格。」

  「哎,身體得好。」

  唐宇轉頭對曹芸金問道:「您看我身體怎麼樣?」

  說著虛握拳頭,朝自己胸口拍了幾下,接著開始咳個不停。

  「咳~咳~」

  曹芸金頭往後仰,審視一番,癟著嘴道:「嘖嘖嘖,您這身體太一般啦,能站穩當就不錯嘍。」

  唐宇一愣:「啊?」

  「嗯,差點兒。」

  這番動作唐宇在前面就表演過,一咳起來,就真跟得了肺癆,快咳死的模樣,活靈活現的。

  「啪啪~~啪啪~~」

  「吁~~吁~~」

  觀眾買帳,開始鼓掌。

  唐宇不服氣的問道:「您知道我幹嘛的嗎?」

  「這我可不敢說。」

  「哼,練家子。」

  曹芸金滿臉詫異道:「什麼,就您哪?」

  「對,練武的。」

  曹芸金笑道:「就您……練武的?」

  說完,冷不丁的直接一巴掌,用力拍在唐宇的肩膀上。

  這下的動作很突然,事先毫無徵兆,原本的本子裡也是沒有的。

  簡單來說,這就是曹芸金使的現活。

  捧哏演員也分幾種,有平穩型的,有進攻型的。

  顯然,以曹芸金的性格,他絕對屬於進攻型的。

  好在,唐宇的反應也快。

  肩膀受力,當即順勢一低,再由低到高這麼一抬肩膀,跟太極似的。

  曹芸金也是個戲精,手臂往上一甩,像是被震開得一樣。

  「喲,您還真有功夫呀?」

  唐宇接話:「那當然。」

  雖然觀眾看起來,好似事先排練過的一樣,但後台的郭德剛和於慊還是看得搖頭。

  郭德剛道:「這活多餘了。」

  「是呀,小金這性子,你可得多注意注意。」

  表演這種故事型,有身份設定的段子,演員要做到的就是模仿到位,把觀眾代入到這個故事當中來。

  所以最忌諱的,就是莫名的耍寶搞怪。

  一個動作,可能就把前面營造的氛圍直接破壞掉了,人家出戲了,你就是白忙活。

  台上的曹芸金,看到了唐宇眼神里的警告,心裡頓時覺得無趣。

  繼續說道:「您都練過什麼呀?」

  唐宇一臉得意道:「我練過兵刃和拳腳。」

  「喔,兵刃都練過什麼?」

  唐宇張嘴就來:「什麼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抓,钂棍槊棒,拐子流星;帶鉤兒的,帶尖兒的,帶刃兒的,帶刺兒的,帶峨眉針兒的,帶鎖鏈兒的,十八般兵刃我是樣樣……」

  曹芸金捧道:「精通?」

  唐宇嘴一癟:「稀鬆。」

  這裡的節奏很快,包袱出來的也急,但逗、捧之間配合的不錯。

  尤其是唐宇前面的這小段貫口,七十個字一氣呵成,中間連氣都沒有喘半口,這靠得就是超大的肺活量硬撐下來的。

  而且不但連貫,更難得的是唐宇把腔調和韻味,還拿捏了個十足。

  這第一段貫口,就展現出了他的好手藝。

  「好~~好~~」

  「啪啪~~啪啪~~」

  「哈哈~~哈哈~~」

  有腔調,有包袱,台下觀眾頓時紛紛喝彩。

  話不用聊透,活無需使完,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人群中津圈的幾位相聲同行,在隨意拍著巴掌的同時,臉色又開始不太好看了。

  「這小輩功底很紮實吶!」

  「是個好苗子,再摔打摔打,完全可以成角了。」

  「唉,可惜呀,怎麼這麼好的苗子跑到他門下去了呢?」

  「開場是這個年輕人,現在又是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吶!」

  「讓他們看準一點,別做得太刻意了,不然狐狸沒捉到,還惹上一身騷!」

  「嗯,你們都是年輕人,順便對比對比手藝,也算沒白走這一遭。」

  旁邊一位年輕人趕緊點頭:「好的,我這就給他們發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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