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1章 遲到的真相,陸則銘要結婚
「周檢,這是公安局剛遞過來的幾份案卷。」
助理檢察官抱著一對文件夾,敲門後走進了周辰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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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抬起頭:「好,你放下吧。」
濱江市人民檢察院現在一共有三個副檢察長,周辰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還是最年輕的一個,其他兩個都已經四十五歲往上了,也正是因為他年輕,所以分到他手裡的工作量反而是最多的。
經過這十幾年的發展,濱江市已經完成了蛻變,有了真正地級市的氣質,只不過在經濟這一塊,還是略有不足。
濱江市這幾年的犯罪率有所下降,但只是相對於八十年代,實際上犯罪率還是相當高的,就現在走街上,都還能看到兩伙人當街對打,只是沒有以前那麼囂張了,這也說明國家的法治還是起到了很大的效果。
所有事情都是要循序漸進,尤其是事關一個國家的治安安全,更是一個需要耗費時間的大工程,只要是在不斷進步,那就是好事。
能送到檢察院的案子,那就都不算小案子。
周辰拿起這些案卷,仔細地研究了一番,隨後做好了標註,哪個案子分配給哪個檢察官負責。
即便是檢察院這樣的國家單位,那也是要看業績的,一個檢察官的業績水平,大部分情況下,都能體現其業務能力。
周辰在檢察院工作了十二年,如今又是檢察院的副檢察長,對檢察院上下的檢察官都很了解,哪個檢察官適合哪種案件,他心裡一肚子數,許檢之所以把很多責任都交給他,就是因為相信他的能力和效率。
周辰當了副檢察長之後,檢察院內部的整體工作效率都提升了不少,這還是在周辰有意管控節奏的前提下達成的效果,否則整體工作效率還能再提升很多。 他這邊剛把這些事情處理好,讓助理檢察官把案卷分配下去,許檢察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周辰,你來一趟我辦公室。」
「好的,許檢。」
幾分鐘後,周辰敲門走進了許檢的辦公室。
「把門關上。」
周辰一進辦公室,就從許檢的臉上看到了凝重,顯然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這個檢察長都感到為難了。
許檢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就開口說:「於三花回來了。」
「於三花?錢興良案?」
周辰脫口而出,許檢對此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你的記憶力果然很好,都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一提於三花的名字,你第一時間就能反應過來。」
「許檢,不是我記憶力好,而是這個案子我記憶猶新,所以你一說出於三花這個名字,我就有了印象。」
許檢點點頭:「也是,我記得這個案子當時第一次送到院裡的時候,就是你和你師父負責的,最後也是你強硬的要退卷,才退回了公安,但後來公安重新調查後,又送了過來。」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嘆了口氣:「當時你的判斷沒問題,如果當時院裡堅持你的判斷,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冤案發生了,於三花回來,就意味著,錢興良案就是徹頭徹尾的冤案錯案,我們公檢法三個部門都有嚴重失誤。」
周辰安慰道:「失誤是存在失誤,我們檢察院也有一定的責任,這是肯定推脫不掉的,但其實當時那種情況,如果第二次把案卷再交到我手中,我估計也會跟當時的檢察官一樣,畢竟那個案子影響很大,而且當時的證據也都指向錢興良,錢興良自己還招供了,縱然證據不算充足,可當時的辦案環境就是那樣。」
「呵呵,你啊,現在也圓滑多了。」
許檢手指點了點周辰,笑得很無奈,周辰來檢察院十二年,他在檢察院當檢察長也很多年了,可以說周辰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成長的,他對周辰熟悉得很,知道周辰這就是在安慰他。
如果第二次再交到周辰手裡,周辰估計還是會退卷,也正是因為如此,當時才會選擇換人,周辰這麼說,也只是給大家都留著臉面。
「這個案子,公檢法都逃不了責任,不過相比於公安和法院,我們檢察院的責任相對會小一點,而且當年辦案的兩個檢察官,如今都已經調到別的地方去了,就看怎麼追責了。」
「領導因為這個案子,大發雷霆,你覺得我們檢察院該怎麼做?」
周辰想了想,回道:「許檢,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覺得我們應該主動攬責,您也說了,相對來說,檢察院的責任較小,主動攬責也能讓領導看到我們的擔當,其實這個案子最主要的還是輿論影響,以及後續賠償麻煩。」
許檢點點頭,他其實也是這個想法,他已經臨近退二線,其實並不怕擔責,更何況這個案子本來檢察院就有責任,不能因為怕懲罰就躲避責任,領導不喜歡這麼沒有擔當的人。
周辰說的最後一句,也是他擔心的,這樣的冤案一旦揭露,肯定會引起很大的輿論影響,而且錢興良被關了八年,後續肯定要進行賠償,但怎麼賠償,這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現在比我們更頭疼的是公安和法院,倒是你,當初堅持退卷,現在再拿出來說的話,非但無過,反而有功,我都想替你請上一功了。」
「千萬別,許檢,這樣的功勞我可沒臉要,再說現在這情況,這麼做也不合適。」 許檢也明白現在的情況,公安和法院都還在頭疼呢,他要是去給周辰請功,這不純幸災樂禍嘛,他這麼說出來,也只是想要看看周辰是什麼反應,周辰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現在錢興良已經確定是冤枉,於三花還活著,領導已經讓公安重啟調查當年的分屍案,我記得你當初還認真調查過這個案件,你當時對死者身份有過什麼調查結果嗎?」
周辰搖了搖頭,說道:「沒法確定,如果當時能確定的話,就不會看著錢興良被判刑了,不過有一點我比較肯定,女屍是順流而下的,從碎屍方法來看,就是不想讓人認出她的真實身份,所以肯定就是附近村鎮的人,最遠不會超過縣,當時那種情況,分成幾段,走得越遠,就越容易暴露。」
「不過當年我為了調查,從公安那邊搜集了那段時間的失蹤案,沒有一個失蹤人口能對得上,也就是當年na技術還沒有推進發展,否則的話,還是有希望能查到的。」
也只是有希望,畢竟na技術也不是萬能的,就算是現在的na技術,也只是剛開始,哪怕有這個技術,也依舊有無數的大案重案查不出來。
「是啊,不過現在的破案技術越來越先進,以後肯定會更好,如果很多案件能在公安那邊就解決,我們檢察院也能相對輕鬆一些。」
聊完錢興良案,周辰又跟許檢匯報了一下最近的工作,然後才離開許檢的辦公室。
錢興良這個案子,時隔八年,終究還是出結果了,周辰也是唏噓不已。
他知道錢興良是冤枉的,可當年的制度就是那樣,他知道錢興良冤枉沒用,各種證據都指向錢興良,再加上作為審判長的梅芳急功近利,所以直接判了死刑,如果不是後來袁亦方出手,恐怕錢興良當年就死了。
如果當年錢興良真的死了,那於三花回來,並且主動去公安說明情況,事情只會鬧得比現在更大。
晚上下班回到家,夏英傑就滿臉急切地拉著周辰問:「我聽說錢興良案的於三花活著回來了,這個事情你肯定知道吧?」
「知道,今天許檢還找我談了。」 「嘶。」
夏英傑吸了口涼氣,一臉震驚,也可以說是心有餘悸。
當年這個案子如果不是周辰參與過,案子到了法院,她肯定要跟梅芳一起審理這個案子,那結果真不敢想像。
她倒不是怕擔責任,而是害怕從自己手中判出一個錯案冤案,更怕因為她的審判,導致一個無辜的人失去性命,如果真因為她的失誤,判死了人,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你當年是對的,這個案子果真有問題,幸好你當年堅持退卷,否則的話……」
她現在真的很慶幸周辰當年不是這個案子的庭審公訴人,若當時周辰沒有堅持退卷,而是選擇了當這個案子的公訴人,現在麻煩就大了,因為周辰現在是副檢察長,正年富力強,處於事業上升階段,若是經手的案子出了這樣的冤案,絕對會影響到他的升職。
「不過這個負責這個案子的梅姐,恐怕要麻煩了。」
想到當初自己的搭檔梅芳,夏英傑表情十分複雜,她終究是一個善良的人,看到梅芳現在遭遇的困境,也於心不忍。
周辰淡然道:「只能說,每個人都得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對於梅芳這樣的審判員,周辰是沒有半點好感,梅芳這人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根本不在乎其他,拿人命當做自己的晉升之資,從錢興良這個案子就可以看出她是什麼樣的人,這樣的人,有這樣的結果,也是她罪有應得,不值得同情。
這個案子自從於三花出現,就已經註定了結果,而作為當時審判長的梅芳,也是註定要背負很大的責任。
因為領導的重視,所以這個處理結果出來的很快,梅芳作為主審,她本來在法院裡人緣不好,以前的院長還會袒護一下她,但現在的法院院長是新來的邱院長,跟她可沒有什麼情誼,所以第一個處理的就是她。 錢興良案確實帶來了不小的影響,但更多的是在公檢法系統內,在刻意控制下,外界並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畢竟現在的新聞媒體不發達,就算報紙上報導,對這個感興趣的人也不算多,關心的人也沒有那麼多。
在確定錢興良被放出來後,周辰就沒再過多關注後續動向,至於後面的錢興良索要賠償之類的,自然有人去處理。
一個人背了冤案,被關了八年,索要賠償真的是一點都不過分,八年牢獄之災對一個人的傷害有多大,只有當事人自己才清楚,所以即便是多要點賠償也合情合理。
一個多月後,周辰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了錢興良案的後續,錢興良獲得了不少賠償,至於那個獲利的律師,他那樣的行為確實可恥,但也的確為錢興良謀到了福利。
辦公室里,周辰正在跟之前的師父孫衛國聊著天,孫衛國是幾年前調離了濱江市人民檢察院,去了濱江市下面的縣當副檢察長,因為還是同屬於一個市,工作上也會有交集,所以他們也會經常聯繫。
其實對於大部分檢察官來說,能到縣級單位當檢察長或者副檢察長,就已經是非常好的結果了,不是誰都有能力一直往上走的。
這邊跟孫衛國聊完,喝了口茶,就準備下班了。
以前在一線乾的時候,倒是經常出外勤加班,現在當了副檢察長,出外勤少了,就算加班,大部分情況也都是在院裡。
回到家裡,發現夏英傑居然先回來了,飯吃到一半,家裡的電話響了,周辰過去接通後,十分驚訝。
「老陸?你小子怎麼在飯點給我打電話了?」
來電話的是陸則銘,正在吃飯的夏英傑聽到後,並沒有好奇,幾個同學當中,給他們家打電話最多的就是陸則銘,一個月能打好幾次,每次都能跟周辰聊半天,各種抱怨發泄,也就是周辰能受得了,換做是她,早就罵過去了。
聊了一會兒,周辰說自己正在吃飯,就把電話給掛了。 剛回到位置上,夏英傑就問:「他又怎麼了?你剛剛說準時去,他又喊你去京城了?」
這幾年,她和周辰去過幾次京城,主要是為了看望周一僕夫妻,還是帶著孩子一起去的,順便也去跟陸則銘和陳一眾聚了幾次。
「不是,老陸說他要結婚了,他叫我們到時候一定要過去,還說我們結婚的時候,他來幫忙了,他結婚,我也必須要過去幫忙。」
「他要結婚了?」
夏英傑震驚的放下筷子,「跟丁蕊?」
「當然,老陸這人也就是看著不靠譜,實際上他還是很專情的,除了丁蕊,他沒談過別的女人。」
「嘶,他跟丁蕊談了十幾年,一直都是異地戀,拉扯了那麼長時間,到現在終於要結婚了,想想都覺得吃驚。」
夏英傑的確是很吃驚,十幾年的異地戀,這真的是太難了,對兩個人的考驗太大,尤其是陸則銘身邊的環境,更是難得。
「老陸是真對不起人家丁蕊,一直拖著不結婚,把人家丁蕊都拖到了三十多歲。」
這一次周辰沒為陸則銘說話,因為這一點陸則銘做的確實不地道,丁蕊是早就想結婚了,可陸則銘一直以事業為由拖著,一拖就是這麼多年,也就是丁蕊一心一意,換做絕大部分女人,估計都要跑了。
「老陸結婚,我們肯定是要去的,你請假沒問題吧?」
「我這邊沒問題,不過你剛剛不是說他讓我們早點過去幫忙的嗎?怎麼說?」 周辰想了想,說道:「去吧,多請兩天假,畢竟婚禮就這一次,他都開口了,我們得幫他,文俊他們到時候也帶著,反正是幼兒園,請幾天假也沒什麼。」
夏英傑自然不會反對:「說起來,我其實還真的挺想回一趟南余,我跟我師父還聯繫說回去看她,但一直都沒有機會,這次正好可以回去看看她,也懷念一下我們當年在南余的時光,就是不知道十幾年過去了,南余變化大不大。」
周辰道:「應該是有很大變化,我們去了之後就能看到了,他定的日子是八號,還有十來天,我儘量把工作提前安排好,多請幾天,就像你說的,懷念一下當年的時光,也會去看看以前的那些老朋友。」
南余是他們實習的地方,雖然只待了一年不到,但對他們幾人來說,卻有著不一樣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