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4章 蛙化
第4224章 蛙化
窗外的青蛙叫聲雖然並不頻繁，但在兩人談話的間隙卻不時傳來。【雨男】的三個階段相隔多久並沒有規律，但最長的間隔也不過24小時，如今青蛙的大量繁殖和如同有人從天上潑水一樣的壞天氣已經說明了第三階段很可能隨時到來。
尋找這種不確定位置的特定目標，讓艾麗來幫忙其實是最好的選擇。夏德便想著如果到了中午事情還在惡化，就去聖拜倫斯把艾麗找來幫忙。
這架重型馬車繼續穿行在外城區的大街小巷，雨天讓出租馬車的生意變得比往常更好，所以這架馬車在外城區並不顯眼。
而在尋找遺物的路上，夏德與芬奇先生還交流了很多其他的事情。【皮物會館】事件的後續還在持續發酵，遺物本體雖然被成功收容，但流散在本地的皮物以及少量不在會館中的皮匠依然需要處理。
根據【魔女議會】提供的情報，教會確信本地絕對有大批普通人接觸過遺物。夏德並沒有忘記「魅力女士俱樂部」，而教會也的確根據這線索找到了俱樂部的負責人。
但俱樂部並未被剷除，只是與皮物有關的人員名單被教會拿到手了。
夏德為此還向芬奇先生感嘆道：
「魅力女士俱樂部以交出了全部牽扯到皮物的人員為代價，保全住了自身。但要我看啊，這俱樂部背後的人肯定也是出了力氣的。」
「這俱樂部的背後牽扯到了威綸戴爾的大人物與一些敏感的政治問題，教會目前只是還面對著其他問題，暫時還不想輕易踩進泥坑弄髒自己而已，等到教會騰出手，這個俱樂部還會有麻煩。不過俱樂部也真是果斷，他們敢這樣出賣自己的會員，以後還想發展新的會員可就難了。」
芬奇先生說道，他還在擦拭自己的獵槍。
「那俱樂部牽扯到的超凡力量，可不只是皮物而已，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遮掩過去的。」
夏德又嘆息道，他倒是沒有去做什麼戰前準備，只是一邊說著話一邊喝茶：
「不過那俱樂部畢竟只是普通人組織，真正有問題的是【魔眼俱樂部】。這組織到底什麼情況，它明顯不對勁啊，教會怎麼還沒有對它動手？」
老人笑道：
「【魔眼俱樂部】可是本地最古老的中立組織，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教會如今重點監控他們，已經是看在『喚神者』的面子上了。
你說『巨神兵』複製體以及火種源是受他們掌控的，你還說男爵家失竊也與他們有關。我當然相信你，教會大概率也相信你，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算是五神教會也不能去處理一個一向和他們合作的組織。
魔眼俱樂部的歷史非常古老，與教會聯手收容魔眼，也為這個世界的穩定做出過很大的貢獻。」
「道理我都懂，我只是不明白【魔眼俱樂部】到底想要做什麼。他們難道也想要培養『最終之子』嗎？但沒聽說過他們還有這種技術，這群人不是只收容魔眼嗎？而且聽說他們對於魔眼的態度，也是收容大於利用，這樣的組織到底為什麼會摻和進被選者的事件中？」
夏德說著，又開著玩笑：
「總不能是他們想要培養什麼新品種的眼魔吧？」
芬奇先生也笑了起來：
「我想應該不是。但如果硬要給他們找個理由，我想也只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他們在與人合作，有人拿出了他們無法拒絕的報酬，這才讓『千眼術士』願意鋌而走險。
第二種可能性與一則傳說有關，古老造物主的聖徽是眼睛形狀的，傳聞中一切魔眼的起源都是造物主自身的眼睛。當然，偉大者們不像我們這些凡物一樣被人類形態束縛，這裡的『眼睛』指的應該是造物的智慧。
傳說中，那位造物主在離去之前，曾將自己的一顆眼睛留在了物質世界，那顆眼睛蘊含著全部的造物、創生與鍊金的真諦。那顆眼睛是找不到的，只能通過魔眼的進化來得到。【魔眼俱樂部】的目的也許並非創造生命，而是匯聚足夠多的生命能量來促使魔眼進化，進而抵達一切魔眼的最終形態。」
這聽起來倒是合理，但夏德在第五紀元時從半身人姑娘布蕾德維小姐那裡聽說過這些搜集魔眼的人們的宗旨：
「想要通過凡人的力量去探尋古神的力量與秘密，這種褻瀆的事情，真的是古神教團後代們應該做的嗎？我聽說在第五紀元的時候，俱樂部的前身還是非常虔誠的。」
芬奇先生搖頭：
「時間會改變很多的事情，況且誰又能知道，這是否是古神留下的又一個課題呢？」
夏德點頭，正想再和芬奇先生打探一下那位「千眼術士」的出身與力量，忽的咚~的聲響出現在了兩人的頭頂，芬奇先生感知了一下：
「好像是一隻青蛙。」
駕車的先生的聲音也從前方傳來：
「兩位先生，天空開始掉青蛙了。並不多，但這不是好現象。」
「青蛙雨」是遺物第二階段進入後期的徵兆，芬奇先生於是把那隻落在了車頂的青蛙抓了進來，仔細分辨其畸變情況後認為，這次的遺物階段變化比他當年遇到的那一次要快得多。
上午十一點，雨中傳來了極為輕微的奇異要素擾動。甚至連芬奇先生都沒能感知到這種擾動，但夏德感受到了。
於是馬車調轉方向，向著外城區的西南方向駛去。外城區北部是灰岩關，東部是阿卡迪亞市所在的山體，所以這些年來城市的擴展方向一直都是西南方。
如今外城區西南方是連成片的工廠，聳立的煙囪在雨天也在噴吐著黑色的濃霧。而在馬車接近夏德感受到的要素擾動來源時，芬奇先生也終於從車窗中看到了：
「是遺物本體！有人找到它了！」
戰鬥顯然已經開始了，夏德和芬奇先生跳下馬車後，便翻過了圍牆進入了那片正在施工的新建紡織工廠的東部工地中。
廠房還只是打下了地基並砌出了部分牆體，工地中已經蛙聲一片。但出乎意料的是，正與遺物本體戰鬥的並非是教會的小隊，甚至不是夏德和芬奇先生認識的本地的任何組織。
伴隨著一陣讓胸口發悶的低音蛙鳴，灰青色的高大身影驟然從地面躍向了下著雨的天空，但地面上站立著的女術士手中兩道黑色鎖鏈的虛影，卻緊隨而至，穿透了那道身影。
遺物是否有靈魂很難說，但靈魂鎖鏈的貫穿還是讓那道青灰色的影子發出了怪鳴。
它自空中想要撲向那位女術士，卻又在降落之前與女術士身後出現的那道披著黑袍的怪異靈魂糾纏到了一起。
極致的死亡仿佛能夠讓此刻的世界徹底歸於平靜，【雨男】的本體雖然是乾屍，但死亡的力量並不克制它，好在遺物的力量同樣也不克制背負著死亡的兩人。畢竟作為主力的喬伊·巴頓連肉體都沒有，根本不受蛙化效果的影響。
那道青灰色的影子顯然想要擺脫這兩人，但瑪麗蓮·亨德爾女士與喬伊·巴頓的聯手之下，它根本沒辦法脫離這場戰鬥。
嘭！
雙管獵槍炸響時的聲音，甚至讓不遠處街道上走過的前線歸來養傷的傷兵想到了最大口徑的蒸汽炮。
槍口炸出了火團，舉槍在雨中射擊的芬奇先生一槍便將那青灰色東西從空中擊落，而在對方落地停下以後，夏德才終於看清楚了對方的模樣。
它半蹲在一堆蒙著遮雨布的沙料的側面，雖然看上去是個人型生物，但皮膚是灰青混雜著暗綠的質感，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凸起顆粒。
四肢比例嚴重失調，雙臂異常粗長，指尖蹼膜肥厚，指甲泛著灰黑；後腿肌肉粗壯緊繃，腳掌寬大，趾間連著半透明的蹼。脊背拱起一道濕滑的弧線，頭顱被蛙類特徵扭曲得面目全非。眼窩外凸，眼球渾濁灰白，沒有眼白與瞳孔的分明界限，只會緩慢轉動。
它的脖頸處褶皺堆迭，呼吸時一鼓一縮發出「咕呱」的低響聲。明明是人形輪廓，卻從頭到腳都透著兩棲類的陰冷與怪異，這是人與蛙扭曲糅合出的怪物。
雖然它身上的衣物因為軀體的變化已經被撐破，但從殘餘的布片，夏德依然能夠分辨出對方就是薇歌和芬奇老先生描述過的那個遺物本體。
「咕咕~呱~」
灰白色的眼球斜著看向新出現在戰場的夏德與芬奇先生，隨後那青蛙伏在地面上猛地發力，如同呼嘯行駛的火車一樣撞向了兩人所在的方向。
就算對方是賢者級遺物，夏德也有信心和對方比拼一下力量。但這東西實在是太醜太噁心了，夏德甚至能夠看到它那噁心皮膚上還有著一層濕滑的黏液。
所以夏德不打算和對方近身戰鬥，他鼓動身體與靈魂中流淌著的靈，將跳動著銀白色電光的右掌拍向前方：
「奇術·雷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