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4章 褻瀆者的故事
第4254章 褻瀆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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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馬上就要見到神明了。」
聽夏德這樣一說,艾伯特先生便不再胡思亂想,表情嚴肅了起來。他曾被帶到過這裡,也知道面對一位真正神明時會有多麼大的壓力。
大門被打開,做好準備以後大家一起走入了那房間,溫暖的光自那側臥著的高大身影身上散發出來仿佛要照亮整個世界。即使那光很溫暖,索恩女士也依然和上次一樣低著頭不敢直視神明,艾伯特先生則是隨著夏德和魔女向前走了幾步,便一下跪倒在地。
這既是身體的本能,也是在表達尊敬:
「神明啊~」
他的聲音在顫抖,或者說全身都在哆嗦。這已經是那位慈愛的神明在使用力量保護他的結果了,否則他連在這裡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神性餘輝」的痕跡再次顯現在夏德的體表,站在這位神明面前時溫暖的感覺讓夏德很是身心舒暢,就好像在一個無事的周日清晨起床後摸了小米婭,打開窗戶又看到托貝斯克是陽光明媚的天氣,隨後又被姑娘從身後抱住詢問早餐要吃些什麼。
神並沒有看向其他人,仿佛液體黃金一樣的雙眸落在了夏德的身上。即使祂並非太陽之神,只是有著些許古老太陽神恩澤的舊神,夏德依然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那輪太陽。
「她」在夏德耳邊溫柔地笑著,夏德努力抑制住想要讓對方擁抱自己的衝動:
「神明啊,我們已經為這個自遠方而來的可憐人找回了些許的記憶,您是否願意聆聽他的懇求?」
側臥著的巨大身影垂眸輕輕點頭:
「可以。」
在夏德聽來這只是回答,但在他左後方的艾伯特先生的感知中,仿佛太陽的光芒在這一刻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無比的熾熱,像是靈魂都要徹底消散在那偉大的光芒中,艾伯特先生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自己來到此處的目的:
「仁慈的神明啊,我剛出生的女兒罹患了重病,我懇求您將您的目光注視向她。我本想帶著她前來這裡,但她病得實在是太重了,我只能獨自前來。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來換取您的恩典,我的全部財富,我的信仰,哪怕是我的靈魂也可以。」
夏德暗自鬆了一口氣,他剛才還有些擔心這人會說出很古怪的請求,比如「治癒我無法獲得超凡力量的病症。」
眼前的這一幕實在是最經典的「凡人向神明懇求恩典」的故事,基本上任何教會的故事中都會有類似的記載。雖然艾伯特先生現在只剩下了記憶,訴說請求的也不是他本身,但夏德相信神明還是會同意。
畢竟,他真的為了自己的女兒走到了這裡。
但這一次,夏德猜錯了。
神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艾伯特先生,溫暖的感覺始終籠罩著夏德,夏德和兩個凡人都聽到了神明的答覆:
「我無法給予你,你想要的那份恩典。」
顫抖著的艾伯特先生根本不敢問其中的原因,索恩女士也低著頭看起來一點開口的意思都沒有,於是夏德問道:
「神明啊,請問,這是為什麼呢?」
神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的女兒在他出發時已經痊癒,她身上不存在需要治療的病症。」
在夏德和魔女驚訝的同時,偉大者於高處提問,這一次聲音有些嚴厲,但也只是有些而已: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這問題肯定不是問向夏德和索恩女士的,因為艾伯特先生更加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他不再是跪著,因為無法控制身體的抖動,他幾乎是趴在地上蜷縮了起來。夏德不是很想這樣評價,但這模樣非常醜陋。
有著太陽般溫度的神明說道:
「給予你來到此處方法的存在,讓你同意這趟出行的報酬,便是對方治癒了你的女兒。你並不確定前來此處的冒險是否能夠成功,但你相信向你提出交易的存在,可以立刻讓你的女兒痊癒。」
神說道:
「你同意了對方的交易,你並不虔誠。」
艾伯特先生越發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他在害怕,他在恐懼,他想起來了自己做了什麼。
夏德和索恩女士也明白了:
「他收下了報酬,為其他人探索這裡,只為確定您是否真的會現身?」
夏德問道,他有些不敢相信:
「是誰這麼大膽?是與您的信徒關係不好的其他舊神的信徒嗎?他們怎麼敢?」
神回答夏德問題時的聲音依然溫柔:
「並非是惡意者的信徒,那只是另一個希望獲得恩賜的凡人。他沒有膽量自己來到這裡,便哄騙了其他人為他冒險。僅此而已。」
「但對方是怎麼治癒萊納德·艾伯特的女兒的?」
神知曉一切:
「那病症,只是毒藥製造的虛幻假象,一切都只是為了尋找一個自願來此冒險的人。」
夏德聽到了身後的索恩女士在小聲嘆息,他自己也很想嘆氣。原以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見識已經足夠多了,沒想到今天還能聽到這種故事。
夏德明白了命運給予褻瀆者的結局:
「那人希望艾伯特先生能夠將好消息帶出去,但沒想到艾伯特先生甚至沒有見到您,就死在了霧中。但如果他的女兒已經被治癒,他又怎麼會有這麼深的執念,以至於死後依然來到了這裡呢?」
神回答夏德問題的聲音很溫暖,但也很平靜:
「並非執念,而是恐懼,恐懼讓他堅信自己並不褻瀆。」
夏德其實還想問既然他也知道恐懼,又為什麼要做這種為了其他人試探神明是否存在的褻瀆的事情,但他沒有開口。人心多變,也許女兒被治癒在出發前的艾伯特先生看來,是真的值得他奉獻一切獲得的結果,但當他真的即將來到神明面前時.
艾伯特先生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他其實也是受害者,但即使受到了哄騙,他也的確是褻瀆者。前來此處的人們唯一需要付出的只有感恩與虔誠,別有目的的人們都是褻瀆者。
「我已經死了嗎?抱歉,神明,抱歉,索恩女士,漢密爾.」
這是名為萊納德·艾伯特的男人在夏德耳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當夏德轉頭去看時,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只剩下不知何時從卡牌中解封的骸骨倒伏在地面上。
記憶散去了。
「那個哄騙了艾伯特先生的罪人是誰?我們離開後可以去拜訪一下他。」
夏德又詢問道,但神明並未訴說:
「罪人已經病死了。」
「這樣啊我其實在死後的世界中,也有些人脈。」
神似乎笑了一下:
「褻瀆者的靈魂無法走下去,他沒有資格與那些純淨的靈魂一同邁過冥灘走向終點。」
夏德輕輕點頭,沒有繼續詢問對方的下場。不管哄騙了艾伯特先生的真正罪人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什麼想法才做出了這種事情,代價都遠超那罪人想像的極限。慈愛之神的慈愛雖然面向所有生命,但慈愛也並非毫無限度。
「那麼這人的事情算是解決了吧其實我剛才應該在外面就詢問他關於記憶的事情,確認他沒問題再讓他進來。我不該將這種人帶到這裡來,抱歉。」
夏德主動致歉,但神很溫柔地回答:
「如果你沒有將他帶來,萊納德·艾伯特便沒有機會向我致歉,他便沒有資格繼續走下去。他向我悔罪了,你給了他繼續走下去的機會,雖然他的路會比其他靈魂更加艱難,但至少他得到了機會。」
那側臥於高台的神明笑著:
「所以,你做的很不錯。」
「您真是仁慈。您的確治癒了他,治癒了他的褻瀆。」
夏德最後只能這樣說道:
「下一次,我會問清楚那些丟失記憶的人們具體的經歷,再將那些迷茫的人們帶來這裡。」
但神卻拒絕了:
「不必強求任何人訴說秘密,所有人都有資格來到我的面前。」
「是的,我明白。」
夏德承認這位神明真是友好的出奇,這次的拜訪到此為止,他轉身想要將那具骸骨抱起來,卻發現那骸骨已經變作了髒兮兮的黑色,夏德剛一接觸便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那寒冷中還蘊含著讓夏德很不舒服的感覺
有些像是【抱嬰聖母】懷抱著的那個古怪嬰兒,那個被夏德稱為「憎惡」的怪物帶給他的感覺。
他忍著不適將骸骨抱了起來,和索恩女士一同向神明道別後才離開了這裡。
大門在他們的身後合攏,索恩女士這才擔心地問向夏德:
「你抱著它沒事嗎?這是褻瀆者的骸骨,這幾乎是這個世界上最骯髒污穢的東西,不要抱著它了,在這裡把它燒掉吧。」
夏德同意了,不過他們沒有在神的居所門前燒掉骸骨,夏德將其丟到了二樓大廳最遠處的牆角,隨後一個火球便炸碎了它,熊熊火焰籠罩住每一塊碎骨,哪怕以夏德如今的精神抗性,看到那些黑色骨頭燃燒時,依然在滾滾黑煙中看到了非常可怕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