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4章 雨中的「母親」
第4264章 雨中的「母親」
「哦！」
周二清晨的雨聲中，夏德猛地在自家臥室的床上睜開了眼睛。一旁被他吵醒的凡妮莎雖然依然睏倦，但還是溫柔地問道：
「做噩夢了是嗎？」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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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德剛想要否定，但又擔心凡妮莎會詢問自己夢到了什麼，於是又改口道：
「是的，做噩夢了，不過沒事，最近經常做噩夢。」
「可憐的夏德。」
凡妮莎直接將夏德的頭抱在了懷中，夏德實在是不想告訴家中的姑娘們自己夢到了什麼，即使是外鄉人，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一旦知道了夢的內容，她們肯定會調侃這件事情很久。
溫妮已經早早地起來為大家準備早餐了，凡妮莎洗漱後也去幫忙，她不是嘉琳娜那種連做飯也要現在才學習的魔女。
丹妮斯特則是去看望了那顆龍蛋，與小米婭共眠的這一晚，這顆蛋非常的安靜。根據溫妮的說法，就連小米婭睡著了都會有輕微的呼吸聲，而這顆蛋真的是一整夜一動都沒動。
不過這並不是這顆蛋被小米婭嚇到了，丹妮斯特一大早將它抱起來以後，能夠通過心靈感應的能力模糊地感知到蛋中那個即將誕生的生命的睏倦與滿足。
「那麼，溫妮，之後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來照顧老師了，我每天晚上都會過來的。」
早餐的餐桌上，丹妮斯特拉著溫妮的手說道，晶瑩剔透的女僕小姐笑著答應了下來，照顧連吃喝都不用的蛋比照顧小米婭還要簡單。
早餐過後丹妮斯特便匆匆離開了，她在學院中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凡妮莎在叮囑夏德隨時可以去月灣找希里斯後便也離開了，她對昨夜非常滿意。
夏德在與溫妮告別後也從地下室離開了托貝斯克，今天的阿卡迪亞市又是陰沉沉的天氣，空氣中的潮氣很重，看起來又要下雨了。
雖然時間還早，但薇歌並沒有在家中。夏德和阿傑莉娜打了招呼以後，便在書房坐下繼續去鑽研費蓮安娜小姐的「火種源秘術」。
上午十點半的時候，貝恩哈特先生的信件寄到了芬香之邸，夏德在看了信件內容後又匆忙動身前往了灰岩關要塞，於是芬香之邸中便只剩下了阿傑莉娜。
小公主在這座學者之城的生活忙碌但又充實，她心中想著三支與灰手套情報網絡接觸的人手給出反饋的時間，又煩惱著最近薇歌給她安排的學習任務逐漸開始有了難度。
距離午飯還有一個小時，阿傑莉娜其實很擔心夏德中午不會回來。而隨後窗外噼啪的雨聲又讓她產生了些想家的感覺，不過對父母和姐姐的思念並沒有持續太久，畢竟蕾茜雅和多蘿茜隨時都會來這邊看望她，而且「母親」中午會來這邊把她接走。
於是阿傑莉娜算好了時間，在這天上午十一點從地宮的奇術練習場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換好了衣服後，便乖巧地等待著「母親」的到來。
薇歌雖然不在家，但女管家羅琳小姐仍然在房子裡，羅琳小姐還笑著對阿傑莉娜說道：
「殿下，你的母親來接你的時間是十一點半，現在還差十分鐘呢。」
阿傑莉娜很期待地坐在餐廳里看向通往門廳的那扇門：
「許久沒有見到母親了，我真的很想念她。真是可惜外面又在下雨，也不知道母親安排了怎樣的行程。」
中午十一點半，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女僕打開門後看到的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穿著黑色長袍戴著兜帽，但依然能夠看出身材相當不錯的高大女性。
對方的臉完全藏在了兜帽下方，只能看到蒼白的下巴。她像是剛參加完了葬禮回來，就算女僕打開了門，她也沒有進入這棟被魔女設置了密集偵查儀式的建築內。
「母親！」
阿傑莉娜一臉笑意地跑向了門口，那高大的身影於是在門外伸手攬住了抱著自己的阿傑莉娜。
羅琳小姐笑著來給阿傑莉娜送別，女管家非常有禮貌地向那個高大的黑袍女性身影打招呼，在叮囑了阿傑莉娜要記得回來吃晚飯以後，這才看著那架黑色的馬車載著阿傑莉娜與「母親」一同駛下了緩坡。
「阿傑莉娜殿下的母親真是溫柔呢~」
即使那高大的身影自出現後根本就沒有開口，看著馬車離開時，羅琳小姐依然這樣輕聲讚嘆道。
「但為什麼母親只帶走了阿傑莉娜，沒有把我也帶走呢？」
她又為此感到難過，隨後心中本能地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她是高環的魔女追隨者，靈感與精神強度自然比阿傑莉娜要高很多。雖然羅琳小姐沒能第一時間想明白此刻出現的奇妙違和感來自於哪裡，但她還是把這件事記了下來，打算等到夏德或者薇歌回來後再去請教他們。
而離開的黑色的馬車則是穿行在了雨中的城市裡，這馬車不僅外面是黑的，內部也完全不透光，甚至連車窗都沒有。阿傑莉娜雖然感覺全金屬的馬車車廂很奇怪，但她並未對此深究，坐在那高大的「母親」對面時，她還興奮地向「母親」講述起了自己最近在薇歌手下學習的收穫。
雖然她沒能得到那沉默的高大身影的誇獎，但能夠向母親分享自己的成長，阿傑莉娜已經很高興了。
馬車從上城區一路向著山腳下移動，這架奇怪的黑色馬車明明外觀非常奇怪，但整座城市中的所有人卻好像都看不到它。
因為車廂里沒有窗戶，所以阿傑莉娜也不知道馬車這是要駛向何處。但等到馬車停了下來車門打開，「母親」牽著阿傑莉娜的手從馬車中走出來的時候，阿傑莉娜看到的是一座雨中的廢棄孤兒院。
這裡大概位於外城區與灰岩關之間的荒涼地帶，馬車停靠的位置是孤兒院生鏽的鍛鐵大門前。鐵門早已扭曲變形，雕花鐵條上生滿了厚重斑駁的暗紅色鐵鏽，門軸縫隙里則是塞滿了腐爛的黑褐色枯葉與濕滑青苔。
柵欄門無聲無息地打開，阿傑莉娜被「母親」牽著手帶入孤兒院的院子裡的瞬間，撲面而來的霉味混雜著朽木、腐葉與塵埃的氣息沉悶地堵在她的胸腔里，讓小公主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兩人淋著雨，一路向著孤兒院中的樓房走去，阿傑莉娜很是疑惑自己為什麼有些發抖。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了腳下，地面鋪著的青石板已經鬆動開裂，部分石板斷裂塌陷，下方形成了深淺不一的坑窪，一不小心踩到錯誤的石板就會被迸濺一腳的死水。
雖然心中已經隱約感覺這裡不對勁，但阿傑莉娜最終還是走過了庭院正中央那座老舊的石質噴泉，邁上了庭院盡頭矗立著的四層磚石樓房前的低矮台階，走入了那棟牆面大面積發黑的危險建築的大門。
室內的霉味更加的讓阿傑莉娜感到窒息，踏入昏暗建築內部的同時她只感覺腦袋一陣眩暈。她有些不記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她只是隱約記得自己被「母親」牽著手帶到了建築二樓深處的房間，隨後母親便離開了。
而等到阿傑莉娜回過神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倚靠著發霉的牆壁，坐在遍布著蜘蛛網的牆角。這房間很大，像是孤兒院的孩童活動室，除了阿傑莉娜以外，還有十多個孩子也在這房間裡。
房間的大門緊閉，窗戶被幾根木板封住，窗外昏暗的天光非常吝嗇地只肯探入少許。孩子們中一小部分和剛才的阿傑莉娜一樣靠著牆像是睡著了，醒著的孩子們則都安靜地坐在地面上，呆呆的一言不發。
看著眼前的場景，強烈的違和感讓阿傑莉娜感覺腦袋脹痛，但她很快便意識到了大家都在這裡等待著「母親」呼喚他們，這只是回歸母親懷抱之前最後的等待。
「是啊，我的兄弟姐妹本來就有很多。」
阿傑莉娜心中想著，但還是為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這麼髒的地方而感覺不對勁。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隨後發現這裡的孩子們大多數都在十歲以下。少數幾個看起來大一些的孩子們也只是十三四歲的模樣，十八歲的小公主居然是這裡年齡最大的人。
「這些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嗎？」
阿傑莉娜心中想著，沒有在意不知從哪裡飛來的紅色蝴蝶停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有些疑惑這些弟弟妹妹們怎麼有的穿著打著補丁的衣服，有的穿著貴族服飾，有的甚至穿著單薄的睡裙：
「現在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居然還有人剛剛才起床嗎？真是的，小孩子可不能這麼懶惰。」
她想要發揮一下自己身為「姐姐」的權力，但心中又立刻擔心起了會被「母親」斥責，於是她便沒有再去思考為什麼大家的服裝這麼奇怪。
見其他孩子們都很安靜地等待著被「母親」呼喚，下意識地感覺自己應該做些什麼的阿傑莉娜於是又主動去詢問起了他們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