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2章 根須之夢
第4282章 根須之夢
夏德本以為嘉琳娜今晚會在家裡，但女公爵今晚沒有過來。而和他一同回家的芙洛拉，則是在聖德蘭廣場六號停留到了晚上九點半才滿意地離開，她特地為了這幅畫配置的顏料明天就能準備好，完成油畫只是時間問題。
「西爾維婭小姐今晚會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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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德送走了芙洛拉以後，溫妮還笑著詢問夏德。而這問題在晚上十一點時便有了答案，那時家中已經熄燈，但地下室卻忽然傳出了腳步聲。
西爾維婭躡手躡腳地上了樓，摸著黑穿過了客廳後打開了主臥室的房門，卻發現床頭的煤氣燈還亮著，夏德正靠在枕頭上看著書。
年輕的魔女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會打擾你休息呢~大家今晚都沒有來啊，小米婭和龍蛋不在你這裡嗎？」
她說著便關上了身後的房門，夏德放下了書本回答道：「溫妮說你今晚大概率會過來，就把龍蛋和小米婭繼續留在隔壁房間了，你要去看看它們嗎？」
西爾維婭輕聲地抱怨道：「夏德，你不會以為我這麼晚過來，是為了看望它們吧？」
她拉住了夏德伸來的手來到了床上，笑著伸手攬住了夏德的脖子，隨後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一周時間沒覓，茜爾維婭有些激動，就蓮隔壁房間的溫妮和小米婭都覺得她有些吵鬧。不過西爾維婭這也是有原因的，芙洛拉和薇歌都不知道她半夜悄悄跑來，而西爾維婭顯然也沒打算等到早上再回去。
凌晨一點，疲憊但很滿足的姑娘居然將手臂伸向床下去拿自己的衣服，準備現在就回去。
夏德很是吃驚：「你自己滿意了，就要丟下我，讓我獨自度過這個冰冷的夜晚嗎？」
「說什麼呢？而且現在已經算是初夏了，晚上一點也不冷。」
她用撒嬌似的語氣說道，然後又解釋道：「我不能讓薇歌和芙洛拉知道我做了什麼，否則我會被取笑一整年的。抱歉沒辦法留下來，之後我會補償你的......瑪格麗特的那套衣服，我也有一件。」
見西爾維婭執意要走，夏德便也去拿自己的衣服：「我把你送回去吧。」
「不用了，這麼晚了你就不要再來回走了。我提前設置好了傳送信標，回到藍墨水圖書館以後，直接就能撕開空間回到芬香之邸後面的小院子裡。」
「既然這麼近，我才更應該送你。」
於是穿著睡衣的夏德便將西爾維婭送到了藍墨水圖書館，在圖書館地下室的黑暗中西爾維婭又吻了夏德，這才不舍地向夏德道別，心中滿是歉意和惋惜。
之後返回了家中的夏德很快便沉沉的睡去了，距離六點半起床還有五個小時，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相當充足的睡眠時間。
意識墜落在無窮的混沌之中，當夏德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他便明白了自己又陷入了古怪的夢境之中：「我已經飲用了丹妮斯特給我的無夢藥劑，這魔藥不起作用嗎？」
這一次的夢既不是紅色的海也不是黑色的水域，有些迷茫的夏德看著周圍的書架，才意識到這裡是藍墨水圖書館。
「這又是什麼意思？」
此刻他正站在藍墨水圖書館的一樓，時間是夜晚，圖書館裡沒有開燈，但能夠從窗口看到外面昏黃色的煤氣路燈的燈光。
但夢中的圖書館和現實有些不一樣，數條樹根從地板下探出，掀翻了原本平整的地板的同時，樹根又在圖書館中盤旋著纏繞住了書架，有些樹根甚至破開了牆壁延伸到了圖書館以外。
那些樹根極為粗大，表面是黑棕色的，但表皮上又有著密密麻麻的發亮紅色線條。那些紅色的光並不是特別顯眼，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室內也提供不了太多的光芒。
夏德伸手觸碰了一下自己身邊書架上纏繞著的樹根，微微皺眉後便準備離開這裡到外面看看。
這當然不是正常的夢境，即使夏德剛從藍墨水圖書館回來也不可能夢到這種場景。他沒有施法，而是慢吞吞地繞過了堵路的樹根，好在圖書館的門沒有被堵住，他打開了內部的門鎖後便直接來到了外面的街上。
就和夏德想的一樣，有著發亮紅色線條的樹根纏繞住了目光所及的所有建築物。樹根從沿街的房屋中、街道的下面延伸出來，但又不像在室內那樣密集。
街道雖然被阻塞了一部分，但馬車依然可以行駛，這更像是這座古老的城中多出了很多怪異的裝飾物。
而當夏德跳到了圖書館的房頂看向更遠處的時候，他果然看到了幾乎整座城市都被樹根纏繞住了。不過目光所及，很明顯山下方向的樹根密度比山上的部分要高一些。
藍墨水圖書館位於下城區，距離上城區很近。當夏德看向芬香之邸和燭堡圖書館所在的山體更高處時，芬香之邸已經被樹根接觸，但燭堡圖書館的外牆上幾乎看不到任何的樹根痕跡—至少在這個角度看不到。
「她」溫柔的問道：
【能感受到嗎？】
「是的，樹根的本質是根植於夢境中的詛咒，那些紅色的亮光是生命力。這詛咒給我的感覺，和我上午時在灰岩關傷兵醫院接觸到的昏睡症患者身上的詛咒幾乎完全一致。」
站在房頂上也感受不到風，雖然城市中亮著燈，但卻沒有任何的聲響。夜晚的阿卡迪亞市不會這麼安靜，夢中的這座城市只有一片死寂。
「她」則提醒道：
【你還忽略了一件事。】
「是的，天空中的三輪月亮也有問題。」
夏德抬起了頭，黑色的夜幕中沒有星光的痕跡，紅黃銀三輪月亮都是月滿的月相，這種月相一年也不會出現幾次。它們看上去像是月亮，但夏德甚至在抬頭之前就知道它們絕對不是月亮。
不到兩秒夏德便從夜空中移開了視線，因為在他注視「月亮」時，他感覺自己被注視了：「那不是月亮，那三個東西更像是......眼睛。」
「她」的笑聲很輕柔，這是贊同的意思。
夏德於是又繼續看向了山下的方向，那裡的樹根密度更大，那麼樹根大概率就是從那邊蔓延過來的，詛咒的源頭說不定就在那裡：「這場夢，應該就是阿卡迪亞地區「昏睡症」的真正原因吧？」
他面無表情：「但我現在可是在家裡睡覺，我又沒在阿卡迪亞市。」
【所以，這場夢並不因為你的位置而決定，而是因為你曾在詛咒源頭附近活動過。】
「但這夢為什麼會找上我？」
夏德心中想著，然後自己給自己找到了答案：「不會是因為我最近經常做各種奇怪的夢，我的夢本身就非常不穩定吧？」
【是的。】
「那麼，我能夠從這裡離開，自睡夢中甦醒嗎？」
夏德又問，「她」繼續回答：
【可以，但如果不想讓這場夢意識到你這個特殊存在，就不要直接自這裡甦醒。你需要繞路。】
夏德明白「她」的意思：「先去別的夢境，然後再甦醒？」
【起源之海的夢，隨時等待著你的到來，只需要抵達夢中出現大片水域的區域即可；】
【如果心念死亡，冥月會為你指引前往冥灘之夢的道路；】
【獨屬於你的銀月之夢與你同在，前往這場詛咒之夢的邊界，跨越詛咒影響最小的區域後，你便能夠回到那片曠野。】
「我睡著了也還是這麼忙碌，居然有這麼多的夢在等待著我。」
夏德長出一口氣，決定去這場詛咒之夢的中心位置看一看，說不定他這一趟就能解決問題。於是他在圖書館的房頂縱身一躍，化作了紅色的蝶群向著外城區的方向飛去。
樹根的密度果然在靠近山下的方向更大一些，只是夏德還沒有徹底離開下城區，便又恢復成了人形停在了某棟公寓樓的樓頂：「注視感變強了。」
他抬頭掃了一眼頭頂的三輪月亮，意識到了由於自身靈魂過於強大，雖然這讓自己無法被這場夢迷惑，但也會導致夢更容易注意到自己。
在不知道這場夢境真相的情況下，繼續前進恐怕會導致這場夢境發生自己料想不到的變化。
夏德除了能夠感受到詛咒以外，也能夠從這場夢中覺察到低語要素。這裡是別人的主場，考慮片刻後，他認為自己沒必要就這樣貿然地繼續前進，之後不管是等待教會的消息還是找醫生幫忙都可以。
不過這也並不代表夏德現在就要脫離夢境，只要不進入樹根密度更大的夢境城市的外城區，他在夢境中的活動並不會對這場夢產生太大的影響。
於是夏德便在自己能夠活躍的下城區和上城區搜索了一下，他去了夢境城市中的教堂，期望能夠遇到教會派遣進入夢境中的隊伍，但可惜教堂的外觀雖然在夢境中存在，但其內部空間完全不存在，根本不可能進入，而教會的隊伍更是不見蹤影。
不過夏德在仔細搜索後，卻發現了這場夢中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那是昏睡症的受害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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