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4章 十三環·千眼術士
梅根、克萊爾和芙洛拉隨著隊伍向前推進，梅根更是作為向下進攻的隊伍的前鋒，發揮出了入夢的環術士中最大的作用。
身為靈魂特殊的十二階魔女，她看起來比克萊爾與芙洛拉加起來都要強，更是遠強於教會的環術士們。至於夏德，他卻沒有加入戰鬥，而是獨自站在「咒蝕大樹」的樹冠上，在三枚偽裝成月亮的魔眼的注視下等待著屬於自己的對手。
他能夠在這裡感應「咒蝕大樹」的力量，被他放在龍蛋下的卡牌看來已經發揮作用了，根據丹妮斯特的說法沒有涉獵過太多夢境力量的卡特女士，今天明顯已經可以使用奇妙的夢境力量了。
樹下也並非沒有人，學院支援來的精靈少女們在為樹木施加生長咒，而預言家協會的少量占卜家們則趁著夢境力量因戰鬥而混亂，正試圖捕捉這場夢中隱藏著的信息。
「會是哪一方派人來阻止我們呢？」
在夢中夏德有信心獨自面對十三環，而最終隨著從夢境核心處湧現出的黑霧抵達上城區，自那片黑霧中走出的卻不是夏德想像中的「泣血者」赫爾蒙斯，而是夏德只見過一次的「千眼術士」艾倫·奧格。這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上次見他時他的右臂纏繞著繃帶吊在脖子上，外鄉人當時還猜測他的手臂上會不會滿是魔眼。
而這一次他的手臂已經恢復了正常，看上去也不像是鑲嵌了眼睛的模樣。
不過他雙眼中的花紋依然是抽象的骷髏頭形狀，正是這雙天使級魔眼【靈魂旋渦】在荒廢農莊中，曾逼得帕沃小姐不得不假死才能脫身。
「哦？」
夏德自樹冠中飛起，在夜空下迎向了那位「千眼術士」。他遠遠地便看到對方背後湧起了濃稠的蒸汽霧，隨後在不算很清晰的汽笛與鐘聲中，貨真價實的十三環命環浮現了出來。
而在公開的情報中，【魔眼俱樂部】的這位領導者只是十二環。而且這樣看來，夢境不允許外來十三環進入的規則，對構架了夢境的組織好像不適用。
「雖然自《呢喃詩章》的大預言開始一一實現以後，物質世界晉升十三環的環術士近些年來也出現了一些，但不得不承認，你的晉升還是有些出人意料。」
兩人下方就是城市戰場的前沿，不過夏德還是想要和對方多聊幾句，他打量著「千眼術士」：「你是早已晉升但故意隱瞞了消息，還是在進入這場夢中以後才晉升的？」
出於對「喚神者」的敬意又或是別的什麼原因，「千眼術士」回答了這個問題：
「晉升發生於現實世界的三天前，對應於這片夢境，那大概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參與架構這場夢境的朋友們，為我提供了全新的思路，龐大的生命能量讓我看到了魔眼進化的更大可能性。」
夏德點頭：
「那麼，讓我再來見識一下那架「巨神兵』吧。」
但「千眼術士」搖頭：
「我沒有晉升十三環之前，需要借用血靈學派找來的那件遺物，才能發揮出複數級別的魔眼的力量，如今我已經不需要了。」
本地教會有著這位「千眼術士」的資料，他的體質獨特，身體能夠容納數量繁多的魔眼，並且能夠在彼此不衝突的情況下發揮出那些魔眼的力量。
夏德以為他會撕掉自己的衣服，暴露出鑲嵌在身體上的密密麻麻的眼睛，但夜空下的中年人只是掏出了「火種源」，將那顆燃燒著的眼睛放到了自己的右眼前。
「火種源」融入到了他的眼眶中，逸散著火光的眼睛有些像是伊露娜的眼睛經過了改造後的模樣。右眼中的火光蔓延向他的身體，最終在他的背後形成了四隻火紅色的羽翼。
火翼上隨後浮現出了密密麻麻上百隻各不相同的遺物級魔眼，但夏德並沒有在意那些魔眼，他更在意對方利用「火種源」的力量讓自身生長出額外的器官，並通過生命能量控制魔眼的行為：
「我就知道，除了我以外，肯定還會有人尋找從能量的角度使用生命力量的手段。」
夏德甚至有些欣賞對方了，他想要和對方聊一聊他從長發露維婭那裡知曉的【魔眼俱樂部】的真正目的，但對方顯然不想和他說話。
火翼扇動間，自那些魔眼中迸發出了數百道射線，於是夏德融入到了夜色中躲了過去。
理論上來說，只要找到合適特性的魔眼，哪怕只有一隻也足夠給夏德帶來麻煩，但複數魔眼同時使用的代價卻是單只魔眼的特性削弱。畢竟只要是正常人，沒有誰能夠扛得住三位數遺物的低語要素的侵蝕。躲過了「千眼術士」的第一輪攻擊後，融入夜色中的夏德卻分明感覺，對方的魔眼一下鎖定住了他，「夜之擁」的特殊狀態被魔眼看破了。
於是夏德出現在夜空中的更高處，在那數百隻魔眼的注視下，血紅色的月光大劍被他雙手持握，夏德如同一顆隕星般自夜空中墜落：
「奇術·墜星一擊！」
「千眼術士」並未躲閃，身後翅膀中的魔眼亮起了三枚，在那三隻眼睛眨動的同時「千眼術士」向上揮出一掌。
龐大的能夠輕易托舉起山川的斥力立刻作用在了墜落的隕星上，硬生生打斷了隕星墜落時的毀滅力量。赤紅的星光中夏德重新出現，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能夠打斷「墜星一擊」施法過程的人。
而「千眼術士」的第二輪攻擊也已經在此刻顯現，他雙眼的骷髏圖案驟然亮起。在高處的夏德顯現身影的同時，天使級魔眼被全力催動，夏德只感覺靈魂產生了一種自發的向內坍縮旋轉的力量。靈的流淌遲滯了一瞬間，如果是正常環術士，接下來就要抵抗靈魂異常與靈魂暴動帶來的失控甚至靈魂的自我湮滅，但夏德卻在那一瞬間後直接恢復了正常。
神性的力量保護著他的靈魂，魔眼的力量被那深藏於靈魂中的黃金光芒觸碰。在一聲悶哼之後，「千眼術士」的兩隻眼睛炸成了兩團血霧，這個世界上從此少了兩枚天使級的魔眼。
不過隨著「千眼術士」輕撫眼眶的動作，全新的兩隻未知魔眼又出現在了他的眼眶中：
「喚神者，我就知道你的靈魂與我們所有人都不同。」
火翼繼續扇動，防禦類魔眼呼喚出的九層護盾攔下了自夜空中斬落的赤紅月光。而當夏德的身影直接出現在「千眼術士」的身後並一劍斬落，被劈開的卻只是一道虛幻的影子。
「果然，魔眼的使用者就是擅長幻術。」
上城區的戰鬥還在繼續，樹冠嘩啦啦作響的同時不斷隨著環術士們的前進，向著上城區更加遙遠的地方蔓延枝條。
因為這場夢來源自人們的潛意識，現實中的改變也會對夢境產生影響。因此此刻在現實之中，教會布置在上城區各街區的神職人員們陸續開始了街邊的演講。
教會偶爾也會讓虔誠的神父在街邊進行這樣的演說來宣傳教義，因此人們並不驚訝。但在這一事實被市民們觀測到以後，在這場漫長黑色的詛咒之夢裡，教會的環術士們使用神術時的威力卻驟然提升了。夏德沒有在意下方的戰鬥進度，他懸浮在空中試圖感應「千眼術士」的蹤跡。
對方沒有離開，就在這附近，夏德雖然能夠感應到「千眼術士」攜帶著的強大低語要素與生命能量，但偏偏這種感知遍布在了空間各處，就好像對方無處不在。
而夏德很快便知道這是為什麼了。
夜空之中虛假的「三月」亮得驚人，在深邃的夜色里，一隻一人多高的帶著血絲的巨大的藍色眼睛突兀地顯現了出來。
「月光大劍」化作長鞭一擊擊破了那隻眼睛，但與此同時六隻各不相同眼睛卻又一同在黑夜中睜開，自上下左右前後六個方向將夏德包圍起來注視著他。
那些眼睛不是魔眼，更像是不同的普通人的眼睛。眼睛中沒有任何神色，它們只是盯著夏德。空間已經被鎖定，詛咒之夢本身的力量在這一刻完全壓制住了夏德，讓他無從直接脫離夢境。
然後，夏德聽到了那聲詠唱
「【焚天的眼眸，撕裂無光的永夜！】」
核心靈符文【眼睛】，低語-【焚燒】，低語-【撕裂】，低語-【光芒】，低語-【夜晚】，五枚靈符文出現在了每一隻巨大的眼睛中，隨後靈符文相互連接，升華之語發動。
雖然升華之語不要求核心靈符文之外四枚靈符文是各不同的種類，但整條升華之語全部使用低語要素靈符文依然是很不常見的事情。
地面上的人們也注意到了空中那恐怖的要素波動，梅根與奧黛麗在戰鬥的間隙抬頭向上望去，卻已經看不到夏德與「千眼術士」的蹤跡。
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
無光的黑暗世界中，密密麻麻成百上千隻巨大的眼睛自四面八方包圍著夏德，那些眼睛都有眼白和眼瞳，每一個都在散發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