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9章 邪神與邪神
第4449章 邪神與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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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若拉!」
夏德幾乎感覺自己聽到口袋裡的薇歌要大聲喊出來了,不過此時現場很混亂,誰也沒有在意他這個死人。
最後出場的三位神職人員各自在儀式外圍找到了對應的位置站定,而那隻細頸瓶也被放到了將要被獻祭的位置。隨後那些畸形演員們便準備將昏迷的薇歌放到儀式唯一的「收穫」位置,以讓她來獲得這場獻祭的力量來激活血脈。
夏德和克萊爾已經準備好要動手了,嬌小薇歌甚至已經焦急地從夏德口袋裡探出了小半個腦袋。
但就在此時——
「我摒棄憐憫弱者的枷鎖,獻上我的野心與服從;以恐懼構築秩序,以力量施行權威;我將作為您在世的利刃,踐行您的權能—神術·律令—威權!」
遠超中環術士水平的精神風暴一瞬間在舞台中央爆發,【暴政之神】的信徒們的經典神術「律令·威權」能夠強行控制任何生命,這是那位邪神的權能體現,同時也是邪神賜予最忠誠信徒的獎賞。
舞台上的那個六環術士,絕對不是教團中的普通信徒。
除了三位正在念誦禱詞的神職人員以外,還站立著的所有人全部被這一瞬間的精神風暴影響。
舞台下的攻擊直接停止,隨後台下的眾人全部像是化身野獸一樣,憑藉自己的手腳和嘴巴向著周圍的同伴們展開了攻擊。
三位神職人員對此完全不在意,依然在虔誠地念誦著禱詞。而舞台上使用了神術的邪教徒則一躍而下,他沒有試圖攻擊那些畸形人,而是一下撲向了「薇歌」。
一把黑色的水晶匕首像是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而那把匕首中蘊含著的強大褻瀆要素,甚至瞬間讓被「律令·威權」影響的畸形人都下意識地顫抖了起來。
被注視感如同實質般的降臨到了這片不大的室內空間之中,那一刻像是時間被靜止,只有那個手持水晶匕首的邪教徒的聲音清晰可聞:「以暴政的名義,獻祭紛爭之女,讓戰爭、威權、暴政、混亂和死亡...
「」
他沒能將這句話說完整,也沒能將匕首刺進「薇歌」的脖頸。血肉化作的鎖鏈捆綁住了他的四肢,將他禁在了空中,而圍繞著舞台布置的儀式在三位神職人員越發響亮的祈禱聲中,將他硬生生地拽回到了舞台之中。
被注視感正在削弱,這裡是城市的中央,在信徒被控制的情況下,邪神想要注視這裡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事情的一波三折讓夏德也很驚訝,不過接下來的事情才是真正讓所有人最驚訝的。
被拖回了舞台中央的邪教徒短暫奪回了對四肢的控制權,他知曉自己恐怕沒辦法找到下一次機會襲擊薇歌了,於是他用那把黑色水晶匕首斬斷了血肉鎖鏈後,直接將其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而隨後轟隆!
黑色的雷霆自阿卡迪亞市上方炸響,城內的五座教堂內部幾乎同時響起了偵查儀式的警告聲。
公園中的嘉琳娜和芙洛拉、佩姬·勒梅的分裂體、教會的巡查環術士、正在閒逛的帕沃小姐、預言家協會的占下家們,同時抬起頭看向了黑雲籠罩的高空,看著那道黑色雷霆筆直地轟擊向奧克漢姆公園展館的東南角。
小半個屋頂被雷霆擊碎,隨後位於人工湖北岸的整個公園展館全部被龐大的褻瀆要素覆蓋了。
夏德並不知曉外面的人們會怎樣驚訝這不知來由的變化,他此時已經不再裝死,而是迅速扶著地面坐了起來。
但刺目的雷光消失後,周圍已經不再是畸形秀內場的劇院,而是一片位於黑色天空下的黑石荒原。
乾涸的大地上遍布著縱橫交錯的猙獰裂谷,同時無數嶙峋尖銳的黑石石柱拔地而起參差林立,石面粗糙冰冷,鋒芒畢露。
這是一片毫無生機的黑色荒原,但最重要的卻不是這裡的環境,而是在那荒原的盡頭,在那最幽深的黑暗之處,巨大而恐怖的形體倒懸於黑色的天幕之下。
「該死!剛才那個自殺的傢伙,不會是神眷者吧?」
夏德寧願舞台上的六環術士自殺後出現靈魂翻轉,也不願看到眼前這一幕。這當然不是神降,但這分明是眾人所在的空間正在因神明的注視而脫離物質世界,向著那不可名狀的高維空間剝離。
在許久之前的1853年的夏夜,夏德第一次使用【迷鎖·火柴女】救助那個可憐的姑娘時,差不多就是這種情況。說起來,當時雖然是夜晚,但也是在城區之中。
他迅速爬起身就要直面邪神,雖然他和這位【暴政之神】沒什麼交情,但當年還是一環的他就能夠直面【深海溺亡者之神】,此刻的他沒道理會退縮。
不過,這一次似乎不需要夏德來處理這件事情。
三位【血肉畸變之主】的信徒的祈禱聲居然沒有在此刻停止,血色的光芒浮現於夏德的身後,隨後同樣強大的褻瀆要素爆發了。
夏德轉身看去,身後不再是黑石荒原,而是一片被血霧籠罩的世界。
血霧的深處同樣矗立著一個無法形容的黑色輪廓,那輪廓像是有兩個腦袋的侏儒孩子,像是獨臂的中年人,又像是身高超過五米拄著拐杖的單腿老人。
而在穩定住自己的精神以後,夏德又感覺那道身影分明只是一團不斷變化的接近人形的血肉。
「哈~」
夏德實在不知道此時說什麼比較好了,他將半昏迷耷拉在口袋處的嬌小薇歌塞回了口袋裡,隨後抱住了想要站起來又搖搖欲墜的克萊爾,幫助她穩定住自己的靈魂。
【血肉畸變之主】的出現倒不是因為有信徒獻祭,僅憑舞台周圍還未完成的儀式也不足以召喚出。這片區域正因為【暴政之神】的力量而逐漸脫離物質世界,這才讓【血肉畸變之主】有了可乘之機。
邪神們雖然都會讓凡人感到恐懼,但邪神與邪神之間的關係也很複雜。顯而易見的是,疑似平衡一系的邪神【暴政之神】與創造一系的邪神【血肉畸變之主】顯然不會是合作關係。
除了擁抱著克萊爾的夏德以外,地面上的凡人都已經倒下了,但祈禱聲卻依然從四面八方傳來。
暴政的信徒在祈求他們的神明賜予凡人們威權、謀殺與控制的力量,血肉畸變之神的信徒則在讚頌那些不同於凡人的畸變形態才是真正的神賜形態。
兩種截然不同的聖歌在那些越發響亮的祈禱聲中同時自前後方傳來,卻又詭異地相互融為一體。
褻瀆要素與褻瀆要素相互碰撞,前方是黑石荒原,後方是血霧世界,但空間與時間本身卻都已經在此處沒有了意義。
在確定了前後兩方都對自己沒興趣之後,夏德便摟抱著克萊爾不再去感知周圍的任何情況。而身為十二階太陽大魔女的克萊爾也沒有徹底昏迷過去,她甚至感覺此刻的情況還沒有自己在命運之戰時,莫名看到的那輪黑色太陽恐怖。
「薇歌妹妹的最後一瓶溶液,果然與褻瀆要素有關。」
克萊爾聆聽著夏德的心跳逐漸平靜了下來,也和夏德一樣不去感知周圍的任何變化,只是單純地去感知夏德。
他的氣味,他的心跳聲,他的溫度,他的所有,不知是否是兩位邪神的力量對克萊爾的感知產生了奇怪的影響,有那麼短暫的片刻,魔女感覺自己不是被夏德抱住了,而是被一輪銀色的月亮籠罩在了其中。
夏德則沒有克萊爾這麼奇怪的感受,他只是感覺自己即使不去感知周圍環境,周圍的血腥味道也越來越濃郁。
直至某一刻,兩種融合後越發詭異的聖歌逐漸遠去,邪教徒們瘋狂的祈禱與懺悔聲也從四面八方抽離。清晰的腳步聲出現在了夏德的身後,他這才放開克萊爾看向周圍。
黑石荒原完全消失了,此刻兩人已經完全被血霧包圍。
「是......那一位贏了嗎?」
克萊爾小聲地詢問道,嬌小薇歌也有些迷迷糊糊地從夏德口袋裡飄了出來,並試圖坐到夏德的肩膀上:「發生什麼事情了?這裡是哪裡?我剛才是不是昏過去了?」
熟悉的環境與肩膀上的人偶,險些讓夏德以為自己重新回到了【污血工廠】。
薇歌的靈魂與正常人不同,更容易受到這種奇怪環境的影響,於是夏德又將她轉移回了口袋裡,而薇歌除了不斷說著「歐若拉」的名字以外,也沒有反對夏德的行為。
「克萊爾,藏在我身後,不要向前看。」
聽到夏德的叮囑,鉑金色頭髮的姑娘直接躲在了夏德的身後,甚至將頭埋在了他的後背上。夏德則看向自己前方的血霧,那道像是時刻不停在變化著的身影正站在那裡,就如同數千年前在【污血工廠】中一樣。
也許「創造被選者」的故事註定了這些創造一系的神明會更加厲害,總之畸變的血肉趕走了暴政的野心,夏德需要面對的是自己熟悉的這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