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8章 血色黎明
第4478章 血色黎明
這片血色的世界都在此刻海洋深處炸起的浪花中震動起來，古老的生命領域在顫抖，仿佛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正從血海中試圖出現。
惡魔已經趁著「最初之子」發動攻擊的時機，消失在了這片沙灘上，其他人也知道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在沙灘越發劇烈的晃動中，丹妮斯特抓住了夏德的手，黛芙琳修女則抓住了希維的肩膀。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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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之子」們顯然沒有被傷害到，血海之中它們就是不滅的。眾人迅速撤離的同時，越來越多的銀色巨大腦袋浮出了蕩漾的海洋，世界更深處甚至有一個夏德都無法辨別清楚的龐然大物在緩緩浮現。
但好在眾人的速度足夠快，在最初之子們的反擊到來之前，夏德已經隨著伊露娜一行人來到了他們出現的位置，隨後大家便通過連綿起伏的海崖上的缺口，返回了現實世界。
雨聲轟隆，回過神來的夏德發現一行人出現的位置是一棟廢棄莊園式建築的門廳中央。
地面上，惡魔的儀式依然散發著硫磺的味道，新鮮血液混合著腐敗的屍油與下雨天的潮濕味道攪在一起，讓人幾乎要嘔吐出來。
等候在這裡的教會的獵魔小隊在確定所有人都從起源之海離開後，立刻動手打算摧毀這處惡魔布置的儀式。
只是還沒等夏德更清晰地看清楚周圍的環境，他和希維、嬌小薇歌便一同消失了，旋即三人的意識自芬香之邸中甦醒，畢竟他們可不是用肉身進入的起源之海。
「怎麼樣了？她們找到你們了嗎？艾麗和我們一起占卜到了惡魔的位置，城外已經傳出了消息，那個位置是一個惡魔傳送門，惡魔在那裡通過儀式進入了起源之海。」
露維婭的聲音在夏德身邊響起，但隨著響指聲忽的炸開，此刻在芬香之邸一樓餐廳中的所有人都凝固住了。
或者說，整個世界都像是凝固住了。
夏德從餐桌前捂著有著脹痛的腦袋坐起身，看向了施法的阿黛爾，金髮的魔女將視線從凝固在時空中的露維婭身上移開，沒有指出「毀滅時空之女」不受任何時間力量影響，對方根本就是被靈魂內側的「另一個我」強制暫時休眠了。
她抿著嘴對著夏德笑著，周身出現了只有時間天賦者才能看到的白色霧氣，那代表著什麼夏德再清楚不過了。
「好吧，看來這種通過作弊」的方式來到你身邊的方法，能夠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但好在，我還是幫到你了。」
「阿黛爾..
「7
「不，請不要過來，也不要擁抱我，更不要親吻我，否則我會更加捨不得離開。
阿黛爾笑著搖頭：「告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這次的強敵你需要思考之後要如何再次應對。而且你說過現在是1855年陽光之月的第15日，還有半個月，你又能見到我了，不是嗎？」
但這對阿黛爾來說卻不是半個月，而且....
「這次樹父的懲罰，另一個我已經告訴我了。短時間內正常的鑰匙無法再被使用了，下個月我也沒辦法再開啟尤克特拉希爾之鑰了，要再等一個月才行。」
「是我太貪心了。」
阿黛爾輕聲說道，但時間已經不多了，她沒有給夏德開口說話的機會：「我對原初惡魔的了解並不多，但每一次的第六紀元的最後它都會出現。大多數時候，我甚至不清楚它是否被其他人解決，又或者它也見證了末日的到來。它的故事太隱秘了，在那種混亂的年代，抱歉，我也沒有真正遇到過它。
至於最初之子，它們在誕生之初也曾是高等生靈，但為了改造世界和幫助最初的種族們，它們將力量與靈性消耗得太多了。它們即使已經瘋狂，願意幫助惡魔也肯定會有原因，夏德，我知道這次的敵人比以往更加強大，但這一次依然只能靠你了。
當然，如果你還能違規使用升華之語呼喚我，我其實也很樂意幫你。但這次作弊」後，也許樹父對我的限制會更多。」
她忽的又笑了起來：「還有，我知道你在乎形象，所以我給薇歌設下了禁制，讓她雖然可以說出見到了我，卻沒辦法說出我是怎麼出現的，其實我感覺那也沒什麼。夏德，我的愛人，我真」
她伸出手，還是忍不住想要在離去之前觸碰夏德的臉。只是那手才剛一伸出，她便消失在了濃霧之中。
施法者離開，時間繼續向前流動。因為艾米莉亞還在夢裡，所以根本沒人意識到了時間曾被凝固過......某位長發紫眼睛姑娘不算。
不過剛才夏德回歸時，餐廳中的大家都看到了阿黛爾·伊莎貝拉的身影一閃而過。她們能夠感受到半神與干三階的不同，自然明白對方不是自己認識的議長。此時對方消失不見，她們也明白不屬於這個時空的半神魔女已經到了召喚時間的極限。
大家什麼都沒說，夏德則惆悵地嘆了一口氣，隨後他又趕忙起身去看望希維，他還記得剛才希維受到了惡魔非常嚴重的影響。
「夏德，我沒事，就是有些頭疼。我們贏了是嗎？」
瓦萊修斯已經消失不見，夏德也已經大致明白了今晚的真相。
以夢境為誘餌牽制住了他，以惡魔崇拜者家族為誘餌牽制住了「惡魔獵人」，又讓【血靈學派】等組織在城內製造混亂牽制教會的注意力，惡魔真正的目的是進入起源之海，確定血海深處的封印的狀況，並竊取到了足以使用到封印徹底破碎前的力量。
夏德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評價這個夜晚，他和教會的目的都達到了，甚至連醫生都超出預期地似乎找到了些很有價值的東西。
但惡魔的目的卻也達到了，雙方似乎都贏了。
這次進入起源之海後的時間有些不對勁，此時已經接近早晨五點半。雖然外面下著雨遮掩了陽光，沒能讓夏季的第一束黎明之光照射向城市，但周一的清晨還是已經來到了。
希維看上去沒什麼事情，反而是清醒過後的薇歌感覺靈魂有些刺痛感，顯然強行喚出了《翠玉錄》的本體讓她也受到了影響。
「夏德，窗戶。」
艾麗忽的扯了一下夏德的袖子，指向了餐廳窗戶的方向。大家一起看向那裡，隨後發現窗戶上密集的血滴向下流淌，隨後大家才反應過來：「雨！」
伊芙快步來到了窗邊推開了窗戶，潮氣湧入室內，所有人也都看到了血雨正落向阿卡迪亞市，而這一次血雨不再是夏德的幻覺了。
「但那場夢不是已經被解決了嗎？為什麼現實也出現血雨了？」
伊芙不敢相信地問道，露維婭抿著嘴微微皺眉看著窗外的景色：「夢只是吸引起源之海加速靠近的手段，我想這場雨代表著，起源之海距離物質世界已經足夠近了。」
貝拉又說道：「我有種感覺，留給我們的時間也許只剩下最後十天了，不，也許是一周或者更少。」
「哦~抱歉，我感覺有些不對。」
薇歌忽的呻吟了一聲，隨後直接倒下了。而在她面前放著的人偶的雙眼中，黑色的光閃爍於起源之海的倒影里，隨後，凋零的惡魔·瓦萊修斯，從人偶魔眼中的景色中走了出來。
誰都沒有料到這一幕，就連夏德都沒想到，剛剛被擊敗的它居然會在此時現身。
它顯然一直在起源之海等待機會，並通過夏德三人意識投射的痕跡反方向地找到了這條「通道」。
「卑鄙」這個單詞其實不用說出口，它真的是抓住了一個最好的機會。戰鬥剛剛結束所有人都很鬆懈，半神阿黛爾剛剛離開，而宅子裡的大多數力量又都支援向了城外。
而它出現後，幾乎是瞬間抓向了薇歌的心臟，昏迷過去的薇歌沒有反抗的力量，於是惡魔的手穿透了那個胸膛，夏德的胸膛。
靠著「拉格萊的跳躍」，夏德擋在了薇歌面前，惡魔雖然驚訝，但依然一把捅穿並碾碎了夏德的心臟。那隻手力道不減地想要繼續向前，卻被夏德一把抓住。純銀的月火燃起，惡魔的雙臂於火中不斷毀滅再生。
它想要再次調動那股禁忌的力量，它對薇歌·阿斯特利的靈魂勢在必得，但就在此時「哇~哇~哇~」
哭聲如同黎明的第一束光穿透了黑暗，也穿透了這個血色的黎明。那哭聲帶著新生兒特有的微弱與沙啞，那聲音也是新生命對這個世界最初的回應。
瓦萊修斯的一切動作都停住了。
它那隻被夏德抓住的手不再前進，也失去了再生能力。月火的焚燒中，黑色的霧氣從它的指縫間逃逸，而那具由凋零與惡意拼湊成的惡魔軀殼則在迴蕩的哭聲中，被月火完全引燃。
身體的碎片從邊緣處剝落，如同被陽光照到的污雪。它甚至來不及逃脫，整個身體便在劇烈的顫抖中被月火焚盡，黑色的碎片崩解到空中又化作了飛灰。
像是被潮水衝散的沙堡，瓦萊修斯就這麼從房間裡消失了。它帶來的寒意、起源之海的腥氣，以及那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一併消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能留下。
窗外的血雨轟隆作響，頭頂房間中的哭聲是如此的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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