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釋疑
一些釋疑。
【1、女主為什麼一定要回到X市？不是找死嗎？】
有小天使問起珈瑛大學為啥一定要回到X市，多危險。
先談談回X市危不危險——珈瑛換了個身份（身份證件齊全），長相也與小時候不大像了，在這樣的前提下，大學期間珈瑛一次都沒遇到過曾景元，可見接觸到曾景元團伙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王紹豐只見過許菡一面且根本沒把她當回事，他後來也沒認出珈瑛就是許菡；萬宇良覺得珈瑛眼熟，但聽到趙亦晨叫了她的名字以後就以為自己認錯了（因為從沒聽過這個名字）；周楠認出了珈瑛，這個純屬意外事件；馬老頭和許菡一起生活了幾年認得出她可以理解，但遇上的概率也小，而且馬老頭不會害她。也就是說，除了周楠這個意外，珈瑛回到X市是沒什麼危險的，如果不是她後來給警察提供線索暴露了自己，她不會出事。
把危險這個前提去掉了，再說說珈瑛為什麼會回X市。
許菡線的第一節，即1-2，開頭就提到X市有很多游/行的大學生。加上許菡線中她運送毒品，提到各種類型的小學（小學，國際小學）、大學（珈瑛就讀的A大，周楠就讀的藝術類學校，趙亦晨就讀的警校），也是側面反映X市高校密集，教育設施完備，其實也是省內教育大市。王紹豐是省內數一數二的刑辯律師，他的律所在省內的地位不言而喻，而珈瑛所在的高校A大能把學生安排到這樣的律所實習，其實也是體現了A大的地位（省內知名高校，而這樣的高校在全國排名肯定也是靠前的）（再一個p.s.，文里的X市和《天生一對》《風暴眼》里的X市是一樣的，一線城市，而《風暴眼》里的男主秦森也是A大的教授，楔子提到A大是百年老校，全國排名前十的學校）。
可見對於省內的考生來說，能到A大讀書是非常非常誘人的（1-1里那個李君就提到過，A大是她夢裡的大學，名牌大學）。
有過高考填報志願經驗的小天使應該知道：X市是本省（南方沿海省份）一線城市，X市有所大學A大全國排名前十，如果你能考上，除非你本身已經有把握上清北，你會放棄去A大的機會，跑到外省（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氣候）的其他學校去念書嗎？
再者珈瑛是胡家村出來的第一個大學生，她的成績也沒好到上天，能考到省內第一的學校，會不去嗎？
【2、讓女主活下來就這麼難嗎，為什麼非得死？】
那天看到一條評論，意思差不多是「讓女主活下來就這麼難嗎，回到九年前都不可以？」這樣。所以說說讓珈瑛活下來有多難……許家至少是從1978年開始從事人口販賣的犯罪活動，直到2015年年底才被一窩端，這期間經歷了37年的漫長過程。從後來鄭國強的交代來看，這無非是因為許家有「後台」，它處在一條巨大利益鏈里，就像楊騫說的，如果不是警方和檢方把這條利益鏈「連根拔了」，也查不到許家頭上。這就是許漣放棄抵抗選擇自殺、楊騫在可能會死的情況下還是跳橋的原因，他們很清楚，許家完蛋了就意味著他們的後台完蛋了，他們誰都別想善終。許家做了什麼事呢？鄭國強交代得也已經很清楚了。許家除了是一個國際人口販賣組織在國內的「供貨商」以外，還利用基金會替內地官員洗錢。而那些需要洗錢的官員，自然就是許家的「後台」——數不清的後台。作為後台之一，常永勝還因為和許雲飛是「老鄉」，除了賄賂和受賄這樣的來往以外，常永勝還幫著許家「斡旋受賄」（專業名詞，不懂可以百度），以便許家能夠更加便利地從南方邊境把他們販賣的人口送出境。
有了這樣的背景，加上趙亦晨找到善善的時候發現許家的人對警察上門搜捕似乎很有應對經驗（原文中提到過這段分析，另許菡死亡證明的作假也可以表明），可以想見許家也是時常和黑警打交道的。這也是許菡當年跟著馬老頭在街邊乞討碰到趙亦晨和他媽媽的時候，堅持說馬老頭是自己爺爺的原因：許菡不信任警察，她擔心一旦被警察發現，自己就會被送回許家（和萬宇良玩警察抓小偷的時候，許菡也說過，「條子也有壞的」）。所以聽馬老頭說曾景元也有「後台」的時候，許菡雖然很想留在吳麗霞家，最後卻還是答應離開了——畢竟她在許家待過，她清楚「後台」會帶來什麼。X市和Y市不在同一個省份，但兩省是鄰省，有常永勝在，不難想像其實在這兩個省份許家都有「後台」，因此許菡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逃出許家的勢力範圍，只不過她直到懷孕時被許家帶走才真正意識到這點。我們假設她當年沒有逃到X市，而是往北方逃，但她一個既沒身份又沒錢的孩子，能逃多遠？不說許家的勢力範圍覆蓋面多大，附近的省份至少都是有「關係」的，所以實際上，許菡從一開始就逃不出許家的網。
至於「回到九年前」情況會如何，這樣分析下來也就更明確了。我們知道曾景元的團伙就是「九年前」被剿滅的，也就是說，從那個時候開始，常永勝的勢力已經慢慢由盛轉衰了。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再怎麼由盛轉衰，也是在九年之後才徹底被斷了後路，可見他的勢力在九年前還是很大，而除了他以外還有其他後台的許家更勝。而當年的趙亦晨和胡珈瑛又是什麼情況？趙亦晨只是刑偵支隊一個沒身份沒地位的警察，胡珈瑛只是個小律師。即便是八年後許家都能用趙亦晨（已是刑警隊長）的生命安全來威脅胡珈瑛，更何況是九年前？
所以說難啊。
【3、女主如果活著，應該坐牢吧！】
我國刑法規定，已滿16周歲的精神狀況正常的公民具有完全刑事責任能力，對一切犯罪行為負刑事責任；已滿14周歲但不滿16周歲的精神狀況正常的公民，犯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死亡、強/奸、搶劫、販賣毒品、投毒、放火、爆炸罪的公民負刑事責任。
未滿十四周歲的公民不具有刑事責任能力，不負刑事責任。
許菡犯罪時未滿14周歲，不負刑事責任，所以也不會坐牢。
另，放一個年前我和我母親的一段討論：
剛剛問我媽：「兩姐妹八歲，逃命的時候後面有人追，被抓到就可能會死，所以妹妹摔倒了，姐姐看人要追上來了就沒拉妹妹，自己跑了。你覺得該責備姐姐嗎？」
我媽想了想，嘆口氣：「也不該多加責備吧，畢竟那么小，被恐懼的心理支配，逃走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點頭，又問她：「那一個十歲的小孩，因為爺爺欠了債，債主要殺她爺爺、把她送去當童/妓，除非這個小孩幫忙拐賣另一個小孩，於是這個小孩幫了。這樣的話……」
還沒說完，我媽就搖頭：「也不該責備。十歲的小孩你想要求她什麼？但是她肯定會留下心理陰影就是了。」
我突然很想哭，沒想到我媽還會考慮到這個孩子的心理。我接著問：「那如果你是這個被拐賣孩子的父母呢？你會恨這個小孩嗎？」
「不會吧，只有十歲啊，在那麼恐懼的情況下做出這種事……」她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怕我不接受她的話，就進一步解釋：「你看，才十歲，十歲的小孩啊。我可能當時會覺得很氣，但真要把她當仇人也是做不到的，我會恨那些逼她做這種事的人，但不會恨她。」
這段討論沒什麼對錯的問題，只是讓大家從另一個角度理解我國關於刑事責任能力的規定。
【4、秦妍為什麼會有許菡和善善的照片？】
22-2里，秦妍在醫院向趙亦晨坦白的時候說：「後來我向司機打聽胡桃木衣櫃的事，才知道原先是Y市的許家要把那個衣櫃賣掉，結果他前一天按約定去取貨，那家人卻突然說不賣了。我順著這條線索查了一下許家，沒想到馬上就接到了恐嚇電話。」
「我順著這條線索查了一下許家」，就是她拿到許菡和善善照片的原因。不論她是自己去查還是找私家偵探去查，首先要查的肯定是一點：珈瑛是不是在許家？為了搞清楚這一點，她當然要找到證據，照片就是最好的證據。至於怎麼拿到，方法很多，比如向當地的攝影師打聽啊什麼的……像許家這種有錢的人家，參加各種活動時應該都有專業攝影，有的私人攝影師或者影樓留下了照片或者底片都是可能的。
【5、沒看懂楊騫為什麼恨許菡？】
可以看看深秋萍線里的幾個人。沈秋萍獲救之前，阿雯之於沈秋萍；沈秋萍獲救之後，沈秋萍之於那個追著警車跑的女人。沈秋萍明知道阿雯才是胡珈瑛要救的、趙亦晨要找的人，但她一個字不提，只想等自己和兒子獲救後再說出真相，而這無疑把阿雯推向了無人保護的境地，也可以說間接導致了阿雯的死亡。而那個追警車的女人呢？她也是受害者，她看到沈秋萍被救出去了，於是她抓住機會，哪怕拖著被打傷的腿也要追警車，最終她失敗了，也失去了希望。在她挨打的時候，你覺得她想的是什麼？她會感謝那些不救自己的警察嗎？她會不嫉妒沈秋萍嗎？她不會想為什麼獲救的不是自己嗎？
所以每個人在陷入險境的時候，想到的首先都是自己的利益、自己的處境。沈秋萍是這樣，追警車的女人是這樣，楊騫是這樣，許菡其實也是這樣。楊騫如何看待許菡，和追警車的女人將如何看待沈秋萍，是類似的。而楊騫和許菡之間又存在一種微妙的「競爭」關係，所以他對她的感覺更加複雜強烈。
站在許菡的角度來看呢？你看看，追警車的女人在警車後面挨打的時候，沈秋萍在做什麼？她深深陷入失去兒子的痛苦中，根本無暇顧及這個與她處境相似的女人。沈秋萍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所以她無視追警車女人的痛苦，也是合理的。冷血嗎？說冷血冷血，說不冷血也不冷血。正如許菡拋下許漣，在楊騫這個同樣被「拋棄」在黑暗中的人來說，許菡的行為無疑是自私自利冷血殘酷的，而站在許菡的角度來說，其實也合理。客觀來看，二者都可憐。但我們如何能要求楊騫這個泥潭深陷的人去理解許菡呢？
【6、巧合太多了，戲劇化，不現實。】
要和小說談不能戲劇化的問題，我無話可說。
【7、太現實了，小說這麼現實幹嘛，不看。】
有這種想法的可以和有上面第六點那種想法的讀者打一架。
【8、小說里有些和現實不一樣的地方……】
小說的城市有原型，但並不就是原型城市。所以小說是半架空的，寫的也不是真實故事，請勿較真。
好了目前差不多就這幾個問題提的人比較多，統一釋疑一下。
另外之前在微博也發過幾個寫著玩兒的小番外，為了不破壞全文的感覺（？），我一會兒整理一下單獨發出來，大家可以點進作者專欄找。
最後附一段當時寫結局之前寫過的，又被我忘記放上來的話：
「你記得她在洶湧的人潮中回望你的樣子。
她看向你的時候，笑得那麼溫柔。
那一刻，你突然覺得什麼真相都不再重要。
最初那赤誠的感情還留在心底。
你好像失去了一切，又好像尋回了一切。
你回到原點，也走到了終點。
該重新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