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路白頭
安萌興奮的用花燈將房間四處裝點好。
傍晚的時候,又開始拉著祁晏包餃子。
餃子餡是買的現成的,皮是祁晏自己和面擀的。
兩人都是第一次嘗試包餃子,廚藝在這一瞬間立見分曉。
安萌剛開始還有些耐心，後來完全放飛了自我,各種千奇百怪的形狀層出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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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耐心專注,雖是第一次包,但有模有樣，整整齊齊的擺好,跟一個個小元寶似得。
安萌玩夠了,揉了揉酸困的手腕,靠在祁晏身上：「晏晏,你手累不累？」
「不累。」祁晏垂著眼睫，眼睛下遮出一小塊兒陰影：「你累了的話就看看電視,剩下一點餡了,我自己包。」
他眼尾微微上鉤，被暖光的光線暈出一點粉,格外溫柔。
心頭罩上一層暖意。
安萌勾了唇角，就忍不住拿手蹭了下他的鼻尖。
麵粉沾在了挺拔的鼻尖，一張清冷的臉硬是染上了幾分滑稽。
安萌忍不住笑出聲來，像只使壞的小貓咪。
祁晏看的心頭髮癢,也沾了麵粉抹在她的臉上。
窗外各種絢麗的小花燈一串一串的亮起來,瑩瑩的光亮襯出喜悅的氣氛。
兩人笑著在沙發上鬧成一團。
......
晚八點。
熱氣騰騰的餃子出了鍋。
安萌把陽台，冰箱上的小花燈都給點亮，蹦蹦跳跳的回到了沙發上。
祁晏炒了幾個安萌喜歡的小菜,餃子裝碟端上來，在茶几上擺了滿滿當當一片。
打開電視機，恰好趕上春節聯歡晚會開始，熟悉的幾個支持人激情洋溢的聲音迴蕩在房間裡。
吃著年夜飯看著槽點滿滿的春晚，比起往年來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唯一讓人不悅的是十點多的時候那兩通先後而來的電話。
看到手機屏幕上閃爍的號碼的那一瞬，祁晏身子一僵，隨即皺了眉。
半晌，他垂眸，起身：「我去接個電話。」
安萌點頭，看他去了陽台。
陽台的門輕輕掩上，安萌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只能聽到有些模糊的聲音順著空氣傳來有種淡漠的感覺。
兩通電話，幾乎是前後腳。
總共不過二十分鐘。
時隔幾年不見的人，就算是至親，又會有種難免的陌生，屢屢出現的無言沉默，都令人窒息。
祁晏握著手機不冷不淡的回完話，在對面的沉默里，說了再見。
掐斷的電話。
隔斷的聲音。
像是心底有什麼東西抽離，空了一大片。
漸漸回溫的天氣里，祁晏抿唇無聲的看著不遠處浮起的淡淡燈火，突然覺得有些冷。
落寞的冷。
那種天氣再暖都捂不熱的冷。
但有人能驅散這樣的冷。
後背冷不丁貼上一層溫熱的體溫。
祁晏回頭。
安萌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雙臂從後面環上來，腦袋靠在他的後背。
那么小小的一隻，卻帶了整個世界最耀眼的光。
對視一眼，心口的冷漸漸散掉。
他拉了安萌的手把她拉到眼前：「你怎麼出來了？」
「怕你冷著。」安萌捏捏他的手：「你的手果然冷了。」
擔心他著涼是真的，心疼他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剛剛夜色中那抹背影有多落寞。
祁晏心口一暖：「嗯，有風，回去吧。」
「好。」
到底還是有了影響，儘管祁晏不說，可回屋以後，他的心思明顯不在電視上了，偶爾幾個爆笑的小品也只是笑的勉強。
安萌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晏晏，我想看煙花。」
「可今年市里不許私自燃放煙花。」
「我聽說綠茵廣場有，你陪我去嘛～」安萌撒嬌的晃了晃他的胳膊。
春晚也看的有些乏味了，祁晏揉了揉她的腦袋：「走。」
兩人回屋穿了羽絨服，戴上了情侶圍巾，一起出了門。
綠茵廣場離公寓不遠，有十幾分鐘就走過去了。
兩人準備步行過去。
空氣里還帶著一股濕冷，祁晏自然而然的把安萌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
踩著暖黃的路燈一路慢悠悠的往前走。
到了的時候，才發現，並不是只有他們兩人選擇在新年一起出來。
廣場上已經聚了好些人。
大多是些年輕的情侶。
煙花在十一點開始燃放，但氣氛已經很熱鬧，周邊都是歡笑嬉鬧聲。
臨近十一點，聲音卻漸漸低了下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天空，等待第一束煙花的綻放。
期盼里，十一點整，第一束煙花絢爛的綻開在夜空，炸開了新年的喜悅。
緊接著，各種斑斕的色彩炸成一片，將漆黑神秘的夜空裝點的火樹銀花。
安萌像個小孩子一樣，興高采烈的手舞足蹈，緊緊拽了祁晏的胳膊指給他看。
人群中儘是歡笑聲，祁晏一回頭，就看到安萌笑的眼睛都完成了小月亮。
裡面盪著滿滿的星光。
極具感染性。
心底最後的那一丁點落寞，就這麼被填滿了。
老天帶走了一份幸福，卻給了他另一份幸福。
夠了。
有她在，就夠了。
午夜十二點，廣場上準時響起了新年的鐘聲。
傳說里，一起在新年鐘聲下擁吻的戀人會走到最後。
周圍已經有好些小情侶擁吻。
安萌黑亮的眼睛看向祁晏，踮起腳尖，白淨的小臉湊過去：「晏晏......」
祁晏喉結上下滾動，將她扣進自己懷裡，彎下腰去。
唇瓣相貼的一瞬，他抓住安萌的紅色圍巾遮住了兩人的臉。
一吻結束的時候，安萌睫毛上忽然落下一點濕意。
等她睜開眼時，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居然下雪了。
不大。
卻也在光束下飛舞著，發著瑩白的光。
美的不可勝收。
「晏晏，下雪了！」
「嗯。」祁晏替她溫柔的把圍巾重新戴好。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嗯，好兆頭。」
祁晏抬頭望向漫天飛舞的雪花，眼底生出一絲亮光。
瑞雪兆豐年，希望這一年，一切都順利。
安萌笑開來，伸出手在祁晏掛了雪花的睫毛上勾了一下：「晏晏，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
鐘聲過後，人群開始陸陸續續的散去。
祁晏和安萌也按原路返回。
這場雪倒是越下越大。
很快在地面積了薄薄的一層。
安萌心情愉悅，走路都帶蹦，不小心給滑了下，崴了腳。
輕微的痛意傳來，她低低的驚呼了聲。
「怎麼了？」祁晏很快停下腳步：「扭著腳了？」
「唔......」安萌點了下頭。
「我看看。」祁晏蹲下身去。
「沒什麼大事，就一點點疼，不影響走路的。」
確實，腳踝並沒有紅腫的跡象。
祁晏鬆了一口氣，但依舊還是蹲在了安萌面前：「上來。」
雪天路滑，小傢伙走路一刻都不得安生，再扭一下怎麼辦？
安萌遲疑：「我真的沒事。」
祁晏卻蹲著沒動，極有耐心的樣子：「上來，乖。」
安萌還是乖乖的爬了上去。
祁晏把她背起來。
她身子嬌小，雖然吃的多，但身資卻意外輕盈。
祁晏背著她並不吃力，慢吞吞的悠閒往前走。
安萌雙手勾住他脖子。
身後，留下一行腳印。
走了一會兒，安萌突然出聲：「晏晏，我們走到一路白頭了。」
祁晏回眸，就見安萌的發頂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他的也應該一樣。
就好像一路白頭。
可他和她，怎麼......一路白頭？
這一瞬，看著前方似乎沒有盡頭的道路，祁晏特別希望，時間就停留在這一秒。
他漆黑的眸子流光迴轉，好半天，才輕輕吐出一句：「萌萌，你多大了？」
「17。」
「我是說，你真實年齡。」
「......」
斟酌了一下，安萌才小心翼翼道：「也不是很大，就三萬歲而已。」
三萬歲。
於人類而言，是多麼漫長的時間。
而於她而言，不過是漫漫生命長河的一個片段。
就像他，大概也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也許再過幾十年，就忘掉了。
祁晏沉默許久，悶悶的問：「那你是不是不老不滅？」
從前看書里講那些光怪陸離的事情，聽起來荒誕無比，可真有一天遇到了，卻讓人手足無措。
明明知道結果，卻還心生幻想。
安萌透過他的聲音察覺到了他的失落，很快猜透了他的想法。
她低頭，嘴巴落在祁晏的耳朵，認真道：「晏晏你別害怕，我會陪你一起變老。」
祁晏腳步一滯，眼睫輕顫了下：「真的嗎？」
「真的，不僅這輩子我會陪你一起變老，下輩子還要早些來找你，陪你一起長大，再一起白頭，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安萌伸手捂住他的心口：「我認定你了。」
靜了良久，祁晏抿唇笑了：「不許後悔。」
「永不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我胡漢三又回來了！這是第一更，第二更會晚點，今天一共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