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們都長大了
真相是在回去後的第五天曝光的。
國家體育官方微博鄭重的發了一條聲明,將事情的原委來龍去脈完完整整的發了出來,並配上了證據和最後的處決。
林菁還未代表國家隊參加過任何一場比賽,職業生涯就已經止步於此，再不會有機會用自己的努力為自己熱愛的事業去爭得什麼榮耀。
悄無聲息的退役,鋪天蓋地的謾罵,她生平第一次為人所知,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那些安萌經歷過的侮辱，完完全全甚至千倍百倍還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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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菁這個名字,從此被釘在國家的恥辱柱上。
甚至連同她的父母,也一併被翻出來。
運動員的辛苦不應該是她犯錯的藉口,國家大義面前,國家所有人容不下一粒沙子。
她的手機里不斷有各種難聽至極的咒罵湧進來，讓她滾出中國的,質問她這種敗類為什麼還繼續活著的......
而她的個人檔案里也將會填進這難堪的一筆,就連以後找工作生活都會受阻。
她親手，在自己的生命里,畫下一抹濃重的污點，再無法拭去。
而那名紐西蘭選手作為共犯，一樣被盯在了恥辱柱上，將近二十年的職業生涯,所有的榮耀,都抵不過這一瞬的污點。
明珠蒙塵，連那些獎牌都成了一種嘲諷。
那些曾經喜歡過她的人，痛心疾首之後選擇了拋棄。
大好前程,付之一炬。
與之形成明確對比的是安萌。
幾乎所有人在頃刻間都倒向了她。
當初有多恨她，現在就有多愧疚。
那些道歉的話一條一條湧進她的微博。
甚至無數人開始哭著喊著求她回來，繼續為中國創造榮耀。
她從一個初出茅廬的運動員，一夜之間成了國家的英雄。
原本只有幾萬粉，瞬間漲到了大幾百萬甚至直逼千萬。
大起大落，種種不過是在半月之內。
安萌坐在沙發里發了一條微博，算是回應：
——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感謝教練感謝國家，但很抱歉，關於退役的決定，不會更改。@國家鉛球教練楊金@國家體育新聞#國家英雄#［國際田聯世錦賽......］
發出去不過幾分鐘，轉眼間高樓平地而起。
無數惋惜和愧疚隨之而來。
偶爾有那麼幾條對安萌不驗血發出質疑的，很快被刷到了最下面，淹沒在不見底的深淵裡。
安萌翻了好幾頁，就懶得繼續往下看了。
她靠近椅背里，心情有些複雜。
關於林菁和那位紐西蘭選手。
這樣的結果是意料之中，但她卻覺得有些不值。
何必一時衝動，葬送自己整個人生。
興許以後出口都會受人白眼和唾棄。
這說起來跟她沒多大關係，都是她們自己咎由自取。
但大概是她身處其中，親身經歷了這一切的緣故，她心情有些沉重。
還有些恍然。
從高二到現在，她接觸鉛球一共六年，從一開始的利用，到現在真正的喜歡。
突然就這麼停下腳步，每天不再訓練，徹底退出那個世界，就好像心裡有什麼東西空了。
不習慣。
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
但她確實不能再繼續下去了，越是受人矚目，就越是危險，這次她躲過了一劫，下次，下下次呢......
取捨很難，但她只能選擇抽身。
安萌盯著眼前虛無的空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祁晏做好飯從廚房裡出來，就見安萌坐在沙發上發呆。
以前她聞著飯味兒就會坐不住，今天，卻沒什麼胃口的樣子。
祁晏盯著她看了幾秒，緩緩走過來。
坐在安萌身邊，把她扣進懷裡。
安萌後知後覺的扭頭看他一眼：「晏晏......飯好了？」
祁晏垂眸，安萌的手機捏著手機，手機屏幕還未熄滅，上面顯示的微博界面。
他「嗯」了一聲，從安萌手裡拿過手機。
來回翻看了一會兒，才發現，原來是事情有結果了。
祁晏放下手機，扣在安萌腰側的手指動了動：「怎麼，後悔了？」
安萌腦袋軟軟的倒在他懷裡：「沒，就是有點捨不得。」
祁晏下巴蹭了蹭安萌的頭髮：「離開那個圈子不代表著終止那項運動，如果你喜歡，可以繼續練，也可以回去體院當教練。」
繼續練啊。
安萌想起那些訓練到昏天黑地的日子，天不亮時大汗淋漓的跑步，躺在床上時渾身酸痛的感覺，整個人都泡在汗里的酸臭。
就像是那些人的高三。
回憶起來很美好，可如果再回去經歷一遍，大概還是有些抗拒。
她捨不得，懷念的，當該是當初拼搏的那種感覺。
休息了這麼些日子，如果讓她再回去，怕是有些難。
半天，安萌搖了搖頭：「不回去了。」
訓練那麼辛苦，就算沒出這回事，大概再有幾年，等她真正站上巔峰，她也同樣會選擇退役。
不過是遲早的問題。
既然選擇了抽身，不如徹底一點。
至於當教練，她一定會誤人子弟......
這麼想著，安萌覺得心裡暢快了不少，鼻尖的香味一下子就濃郁起來。
她嗅了嗅空氣跳下了沙發：「今天做的什麼？」
「可樂雞翅。」
「那我要吃十碗米飯。」
祁晏：「......」
......
祁晏陪了安萌一段時間，才回到學校去緊著把手頭的畢業論文給結束。
隨之而來的就是答辯。
沒有任何意外的，他的答辯很輕鬆的通過，並且論文被評為了優秀論文。
似乎是一種暗示，畢業答辯一過，就意味著，他們要畢業了。
大學四年，打馬而過，轉眼就到了分離的時刻。
一場晚會，哭花了多少人的眼。
最後一次聚會，男生女生喝下一瓶一瓶的酒，一起唱起離別的歌，醉眼朦朧。
就連輔導員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張張合照，把青春的記憶定格在照片裡。
學校里最後一次大會，校長慷概激昂的演講，讓人好像回到了剛剛踏入這個地方的時候。
可誰都知道。
回不去了。
四年的時間流走了，明天所有人都要各奔東西，沒有人可以停在原地。
人生是一條永遠不會倒退的河流。
祁晏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發言，寂靜的禮堂，他凝視下方，平穩落下最後一句：「祝所有同學一路向前，繁花似錦！」
禮堂爆出經久不絕的掌聲。
為現在，也為將來而喝彩。
大會散後，祁晏去了體院，安萌今天作為體院的優秀學生發言。
他悄悄進入禮堂的時候，安萌已經開始發言。
她站在高台之上，頭頂的燈光攏在她身上，她語氣輕軟的念著演講稿，好像記憶里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傢伙，又好像不像。
祁晏說不出她哪裡變了。
但他的小傢伙，長大了。
......
大會結束，祁晏和安萌一起漫步在學校香樟樹下。
細碎的光影透過茂密的枝葉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亮。
祁晏牽著安萌的手，安萌站在他身側打量著學校的每一處角落。
操場上打籃球的男孩們奔跑著，跳躍著，下巴上的汗珠砸在地面卻不知疲憊。
林蔭道里剛剛剛下課的小姑娘們三五成群挽著手臂穿著裙子嘰嘰喳喳的商量著一會兒去哪裡吃飯。
宿舍樓下的長椅上男孩和女孩兒坐在一起咬著吸管和同一杯飲品，額角親密的抵在一起發出低低的笑聲。
一切都那麼美好。
一切都充滿生氣。
安萌偏頭看向祁晏：「時間過的好快啊晏晏。」
「我們好像都長大了。」
祁晏眯眼看著遠處：「嗯，我們都長大了。」
......
所有的離校手續都辦完，宿舍里開始有人陸陸續續的離開。
祁晏和安萌住的近，是最早離開的一批。
兩人找了一天，把宿舍里的東西都搬回了租來的房子裡，算是徹底告別了學校的生活。
久違的，真正意義上的同居生活。
兩人手頭都徹底閒下來，再加上之前的小別，安萌覺得，有些事情該提上日程了。
六年的時間，彼此感情都已經很牢固，不會再出什麼意外。
當晚，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十點剛過，安萌捂唇打了個呵欠：「不早了，我先去洗澡了。」
祁晏閒適的靠在沙發里：「嗯。」
「......」嗯個屁呀，久違的第一晚同居給點激動的表現好不好？
安萌皺了皺鼻子，挑眉：「不一起嗎？」
祁晏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不了。」
「......」這個呆瓜！
安萌在他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氣哄哄的進了浴室。
作者有話要說：這次真的是快要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