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留下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展鵬來到水房，把積攢的衣服全部洗完，等晾曬出去，卻又感到了無聊。
按何敬忠的規定，可以去俱樂部看書看報看電影，去體能訓練館打籃球打撞球打桌球，但不准再做和飛行有關的事，休息時間就是休息。
展鵬本想再去模擬室，但吃早飯時，吳曉明笑嘻嘻地跟他說，按照何敬忠的規定，今天模擬室不開放。
他敲開孔迪的門，想和孔迪聊會天。
孔迪還在篆刻，看到展鵬，立即放下刻刀，要聊CJ-001系統。
展鵬卻跑了，提起模擬對抗，展鵬現在還感到頭疼。
「不就是懂軟體麼，有什麼了不起，等到了天上，你還是菜鳥。」孔迪嘟囔一陣，又拿起了刻刀。
展鵬感到了無聊，只能出去看看了，尤其周圍五公里外的小山坡，展鵬已做好了計劃，一年之內都要去爬上一次。
他向黃耀華請假。
黃耀華正在寫歌詞，抬頭看看展鵬：「出去幹什麼？」
「爬山。」展鵬回答。
黃耀華又問：「爬山幹什麼？」
展鵬回答：「就是想去看看山上石頭多不多。」
黃耀華搖搖頭：「石頭有啥可看的。」
連續的問，展鵬不高興了：「我喜歡爬山，就跟你喜歡音樂差不多。」
黃耀華笑了：「我這是文藝，你那是體育。」
看來是不想讓出去，展鵬無可奈何低下了頭：「文體不分家啊。」
看著展鵬的表情，黃耀華樂了：「不是我不想讓你去，甚至我都想陪你一起去，可團長說了，除探親休假外，不讓離開營區。」
展鵬不解地看著黃耀華：「這是什麼規定，難道只要進來，就很難再出去了？」
黃耀華更樂了：「這只是暫時的，我們馬上就要建家屬區了，以後還有大巴車接送子女去市里上學。團長的意思，在我們達到目標訓練任務之前，不讓出去。」
展鵬點點頭：「好吧，那我就舒服多了，反正我現在連女朋友都沒有，不像你們，思念的人多。」
黃耀華已經成家了，還有個兩歲的女兒，聽展鵬這麼說，翻起了白眼：「你小子學壞了。」
展鵬站起來，沖黃耀華做了一個鬼臉：「誰讓你剛才逗我呢，這叫一報還一報。」
黃耀華也站起來，轉手就要拎椅子：「嘿，我這暴脾氣！」
「別，別啊，您繼續寫歌詞，等您出名了，別忘了給我簽名，我出去轉轉。」展鵬說著，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黃耀華問。
「不讓出營區，我就繞著隔離網轉一圈還不成？」展鵬回答。
黃耀華笑著搖搖頭：「你小子耐不住寂寞，往後可怎麼辦？去吧，一圈能走好幾個小時，掌握好時間，別誤了午飯。」
展鵬剛要往外走，文書跑過來：「團長讓你現在去模擬室。」
「去模擬室？」展鵬回頭看著黃耀華，滿臉迷惑：「不是不讓做和飛行有關的事嗎？」
黃耀華也搞不清楚，於是聳聳肩：「就聽團長的，因為團長說了算。」
展鵬點點頭，帶上門，直奔模擬訓練室。
來客人了，還是研究所的嚴主任。嚴主任親自來199，說是考察CJ-001型模擬系統，說其實兩周的期限馬上到了，在為運走做準備。
如果模擬系統還沒啟用，嚴主任就會打電話，讓人拉走。
吳曉明給他展示了使用情況，包括昨天的對抗，說明已經會用了。
嚴主任還有些不相信。
吳曉明又當面進行了操作。
事實面前，嚴主任不得不低頭，但仍表示懷疑：「不可能啊，難道你們基層飛行團也有專業的軟體工程師？」
何敬忠哈哈笑了：「專不專業我不知道，但是正經地學過。」
嚴主任搖頭：「不對，據我了解，你們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專業人才，除非你們臨時聘請了，何團長，這可要不得！」
何敬忠當然立即嚴主任的意思，那就是怕泄密，看著嚴主任不撞南牆不死心的認真勁兒，他只好把展鵬叫過來。
展鵬跑步來到模擬訓練室。
何敬忠向嚴主任介紹：「他叫展鵬，雙學士飛行員，大學學的就是軟體工程。」
嚴主任以審問的口氣問：「你是哪所大學畢業？」
展鵬回答：「三江大學。」
嚴主任皺皺眉頭：「那你認識廖啟夢教授嗎？」
展鵬抬手揪揪耳朵：「認識，我還被保送做廖啟夢教授的研究生。」
廖啟夢教授和嚴主任是大學同學，現在都屬於高級專家，嚴主任也聽廖教授說過，自己的學生招飛去了你們空軍，語氣中還帶著惋惜，這位學生的資質很高。
世界有時就那么小，沒想到嚴主任在這兒遇到了展鵬，也明白了為什麼沒有卡主何敬忠的脖子。
這個團長能呼風喚雨，還真是個人物。
即便看到展鵬，嚴主任還不想放棄。他誠懇地對何敬忠說：「這套設備對一個團來說，真的很浪費，就是有了展鵬，開發率也不會超過百分之四十，你們團飛行任務緊，利用率會更低。」
肥肉已經進入了口中，何敬忠當然不會吐出來。他微笑著說：「主任，展鵬懂飛行懂戰術，我們還經特招到一位研究生，下個星期就來報到，他倆珠簾合璧，一定會最大程度的挖掘CJ-011的潛能，讓系統在199團物有所值。」
嚴主任卻說：「何團長，我們會提供另一套設備，也一樣能滿足199團需求。」
再提供一套設備，那配置肯定低，何敬忠擺擺手，直截了當地告訴嚴主任：「我們就要最好的。」
嚴主任氣的瞪瞪眼，跺跺腳：「浪費就是犯罪，你這麼這麼執拗！」
何敬忠卻一副無賴的模樣：「在199團就是有點浪費，那也值得，何況，我們並不打算浪費。」
嚴主任急了：「你根本不懂，你只是飛行團長！」
何敬忠不急不惱，仍笑嘻嘻：「您說的沒錯，我是不懂，但我們團有人懂啊，嚴主任，軍中無戲言，您說過了，只要我們能搞通，就留下。」
嚴主任頓時沒脾氣了，說實話，他還真有點佩服199團，這麼短時間就研究開發到成建制的對抗程度，以前還真小瞧他們了。
看著眼前的設備，嚴主任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吧，兩個月後我再來。」
只要不運走就成，何敬忠臉上立即露出了燦爛：「歡迎，熱烈歡迎！」
響起了敲門聲，吳曉明趕緊去開門，李民拎著禮品盒走進來。
相互介紹，李民滿臉堆笑：「嚴主任，我們何團長看CJ-001系統比自己媳婦都珍貴，您就繞了他吧。」
嚴主任嘆口氣：「我也不想這樣，還有兩個訓練中心在催促，我也是沒辦法啊。」
李民從禮品盒裡拿出兩個飛機模型，展示給嚴主任看：「我知道您哪兒不缺模型，但這是我們一位飛行員手工製作的，半年時間就做了兩個，底座上還刻著我們部隊的番號，等到我們成為明星團，再去拜訪您。」
嚴主任沒接模型：「其實我也想支持你們，但你們必須要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或者說，你們團的特殊性。」
何敬忠嘿嘿笑了：「這個問題，我們不能說，但嚴主任能幫我們解決。」
嚴主任執拗又嚴禁，對何敬忠的回答一點也不敢興趣，看看李民，又看看展鵬：「那就是沒有唄。」
展鵬立正回答：「報告主任，我們是想迫切打勝仗的飛行團，而且我們的目標是世界一流航空兵部隊，打敗天下無敵手！」
這個目標帶著普通的豪氣，又不泄露199團的秘密，很是合適。
嚴主任也被說動了，點點頭：「好吧，這算是理由。」
李民笑著說：「主任，那兩個月後就不用來了吧？這裡山高路遠，有事讓吳主任給您打電話就行。」
嚴主任臉上又露出了嚴肅：「肯定要來，一則我們對系統還要改進，到時幫你們升級，二則，這都是我們研究所的孩子，既然是自己的孩子，就想讓他成為棟樑，而不是擺設，我們會監督你們的。」
這是一位嚴禁又感情豐富的專家，李民點點頭，不敢再說話。
嚴主任說完，就離開了洞庫，他很忙，今天還要連夜趕回研究所。
何敬忠和李民將飛機模型塞進車內，揮手再見。
看著轎車遠去，何敬忠使勁搓搓自己的心口，雖然他已下定決心不讓CJ-001再運出199的大門，但現在確定之後，心裡還是無比舒暢，他使勁吐了一口氣：「真是搞科研的老師傅，太嚴謹了，不帶一點笑容。」
展鵬解釋說：「本來麼，我們這個專業必須嚴謹。」
何敬忠踢了展鵬一腳：「什麼你們專業，現在我們是一個專業！」
說完，何敬忠又嘿嘿笑了：「今天你和吳曉明都表現不錯，走，帶你倆去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