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紙杯里的紅酒
農曆月初，彎月如鉤，朦朧在淺薄的雲層之中，透著神秘，也透著浪漫，走在安靜的軍營，路邊瀰漫著芳芳青草的氣息，又別有一番滋味。
不知不覺中，孟雨辰攬住了展鵬的胳膊，輕輕地走著。
「軍人不准摟肩搭背，小心糾察抓你。」展鵬開著玩笑。
「那來抓我呀。」孟雨辰更是緊緊抓住了展鵬的胳膊。
「那咱們往黑里走吧。」展鵬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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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反正有你，我不怕。」孟雨辰昂起頭，看著展鵬。
兩人繞過團部，走向了北面。
很多人看到了他倆，包括站在團部窗前的何敬忠。
何敬忠微微點點頭，轉身坐回了辦公桌前，桌上放著下一階段訓練計劃書。
199團成立前，何敬忠就制定了分四步走的訓練計劃，第一步完成改裝訓練，第二步就是現在的階段，提升到對抗戰術，接下來就是繼續提升，成為能適應各種條件下作戰的飛行團，再接下來，就是繼續提升，讓199團成為一流飛行團，也成為與大國身份相適應的飛行部隊。
通過前期的努力，第二不的目標已經實現，第三階段任務將用六個月的時間來完成。
總的算下來，從組建到完成第三階段目標，也只有一年時間，按飛行團的成長規律，這非常緊迫，因為還有高原和海上飛行訓練，還因為不僅要提升每個飛行員的戰鬥素養，還要提升全團整體戰力，做到人機合一，空天一體。
不管是誰來當199團長，都是挑戰，而何敬忠就喜歡挑戰，尤其是這種富有偉大意義的挑戰，讓他充滿激情，滿身活力。
他微笑，他生氣，有時不像團長，有時又像一位威嚴的將軍，甚至讓飛行員們覺得喜怒無常，但都是在了解每名飛行員的性格，而採取的相對應的措施，甚至於，他了解每名飛行員最近的情緒。
他不停地思考著，他也善于思考，最終目的就是怎樣快速提高199的戰力。
當然也很累，何敬忠從抽屜里拿出了煙和火機。
有時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總想抽兩根煙，啪地點燃，抽了一口，又想起了妻子。
妻子劉芳華是戰區總醫院的醫生，回到家中，他會受到上賓的待遇，但除了抽菸，要求是相當嚴格。
在199也是。除了李民，他能管任何人，可在抽菸這個問題上，很多人都能管他，比如李進、譚龍虎，甚至黃耀華看到，也會笑著說：「我會向嫂子揭發你。」
何敬忠最怕讓劉芳華知道抽菸的事，所以他就躲在辦公室偷偷抽。
剛抽了兩口，門開了，接著閃進來三個人，是李民、李進、譚龍虎。
何敬忠趕緊把煙掐滅，藏到桌子底下。
李民哼哼鼻子：「別藏了，我們都聞見了。」
李進指著何敬忠：「就知道你在抽菸。」
何敬忠嘿嘿笑著，抬起頭：「剛抽兩口。」
「這也不行，累了就喝點紅酒，有益健康。」譚龍虎沖何敬忠眨眨眼。
「捐出來吧，知道你還有存貨。」李進也看著何敬忠。
「好吧，最後兩瓶，搞完就沒心思了。」何敬忠站了起來。
「最後兩瓶？這四個字我至少聽過三回了。」譚龍虎搖頭說道。
「去！」何敬忠沖譚龍虎揮揮手：「走，回宿舍。」
何敬忠真的就還剩下兩瓶紅酒，放在自己的小倉庫中。
取來紅酒，先打開醒著，譚龍虎又拿出從空勤灶打來的菜，拉開桌子，四個人各坐一邊。
難得的休閒，四個人聊了一陣，覺得紅酒醒的差不多了，譚龍虎往四個紙杯里倒，嘴上在調侃：「嘿嘿，上等的紅酒，卻連個像樣的杯子都沒有，團長，下次您還真得準備幾個高腳杯，等咱們的家屬區建好了，嫂子要來的。」
「就是，弟妹不讓你抽菸，喝點小酒還是可以的。」李民也說。
何敬忠揮手：「我說幾位，你們想啥呢？到時候，我準備好酒，再準備好菜，然後再請幾位大爺過來，舉著高腳杯，你們倒是別有一番情致了，最後還得我打掃衛生。」
「咦——這哪像團長說的話，來，幹了！」說著，李進高高地舉起了紙杯。
何敬忠攔住了李進：「別這么喝啊，要慢慢品，紅酒也是有生命體的液體。」
「就這？如果紅酒真有生命，那放在這杯子裡，肯定會掉眼淚。」譚龍虎晃晃手中的紙杯。
李民說：「這很好啊，就像咱們199，雖然環境暫時不好，但咱們都是精英。」
何敬忠點點頭，卻說：「政委，趕緊把暫時兩個字去掉，別等我們成為王牌團了，北面營區還是一片荒蕪。」
李民揮手說道：「必須趕緊去掉，下個月，工程隊就進駐，一年之後，我們的環境就會大變樣。」
李進苦笑一聲：「趕緊的吧，到時放寒暑假還能見見老婆孩子，省得一到休息，就幾條漢子乾瞪眼。」
「真的快了，如果團長同意，我還打算再多招幾位女幹部，解決飛行員的個人問題。」李民說。
「這個同意，也省得小孟一個人孤單。」何敬忠說著，抿了一口酒。
譚龍虎有些抱怨展鵬了：「展鵬這小子也真是，就想著飛行，老是把小孟丟在訓練室。」
李進抿了一口酒，抬頭說道：「你不能埋怨展鵬，得看看是誰的兵，何團長的手下，不想飛行，想什麼？」
何敬忠舉起杯子，先說了一句：「說展鵬，提我幹什麼？」
「要說展鵬啊，有頭腦有靈性，如果沒參加招飛，那簡直是太可惜了，應該感謝團長，慧眼如炬，挖來展鵬！」李民舉杯給何敬忠碰了一下。
譚龍虎呵呵笑了兩聲：「政委，團長剛才說了，說展鵬，不能提團長。」
何敬忠卻昂頭說道：「這事得表揚我，不過，我們不能把他捧到天上，再說，以後的科目難度更大，他飛行時間短，經驗不足，可能要吃苦頭了。」
李進點頭表示了贊同：「這小子是需要歷練。」
酒就兩瓶，很快喝完，收拾利索，三個人也就散去，何敬忠起身，打開窗子，站在了窗邊。
一個人影匆匆而過，何敬忠仔細看了一眼，是展鵬。
這小子有著極其靈活的頭腦，何敬忠真想叫他上來聊聊，但忍住了，已是九點半，該休息了，這段時間大夥都累。
展鵬回到宿舍，卻看見黃耀華在收拾物品，而且左邊的床也沒了，原來貼牆而放的桌子移到了那邊。
「大隊，這是把我掃地出門了嗎？」展鵬探頭看著。
「是我搬到隔壁了，團長說，以後你就自己一個人住。」黃耀華微笑著回答。
「可在這房間再也聽不到你的吉他了。」展鵬嬉笑著說。
「那就去我房間，早點休息。」黃耀華沖展鵬笑笑，拎著物品走了。
和孟雨辰在營院內走了兩個多小時，心頭那種戰鬥的興奮已滿滿褪去，展鵬打了個哈欠，還真有點累。
洗漱，上床，對過沒了黃耀華，也真有點不適應，展鵬拿出了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兒行千里母擔憂，媽媽各種關心之後，聊到了孟雨辰。
媽媽很想來看看，但展鵬拒絕了：「想來可以，但要等我們的招待所蓋好。」
「你們什麼部隊啊，現在連招待所都沒有？」媽媽問。
展鵬不能說，於是笑著回答：「我們是好部隊，不說了，我該睡覺了，您和爸爸也早點休息。」
關閉手機，閉上眼睛，不一會，展鵬就進入了夢鄉。夢裡，他又駕駛戰機，飛上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