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鬼山島（二合一）
見到那艘漁船向著小島的方向而去，周白心念一動也跟了上去，其中很可能與傳聞中的貴山島有關。
而那個甲板上的男孩明顯是異族的混血，雖然他未見過海民的長相，但在杭都衙門的記載中還是能夠知曉一部分信息的。
男孩用衣服將自己包裹了起來，但依舊能夠看到眼睛上多了一層如同蛇般的薄膜。
還有他的手掌上沒有正常人般的指紋，極為光滑，通過陰陽眼還能夠看到在男孩的脖頸上有著魚一般的腮。
周白知道所謂的海民可能就是擁有妖獸血脈的人類，不過普通人哪怕擁有妖道神通，血脈的表現也是隱性的，而海民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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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漁船駛向的島嶼，很可能就是貴山島，傳聞中海民居住的島嶼。
周白將船隻收了起來，他抱著鹹魚遁入水中，遠遠的跟著漁船，並且在暗中幫助男孩，以免他過於透支生命而死。
等漁船停靠在沙灘上以後，周白便圍繞著島嶼仔細探查了幾圈外圍。
就表面上來看，這只不過是普通的海島，上面鳥類極多，野獸也有不少，但人類的痕跡卻一點也沒有找到。
最為古怪的是，島嶼的叢林深處一直瀰漫著濃霧，就連他的陰陽眼都無法窺視那裡，也不知道海民的失蹤與濃霧有沒有關係。
漁船上的一伙人從船上沿著繩梯下來，並且他們將船長老福的屍體抬了下來。
幾人的臉上帶著哀傷，畢竟十幾年的同伴了，因為救他們而死，哪怕天性薄涼的人都會有些兔死狐悲。
但其中也有人心思複雜的，張正午是船上的大副，也是除了船長以外最為年長的人，他雖然對老福極為敬重，但對方一死，心中反而生出了些許小慶幸。
他指揮著說道：「就在沙灘上吧，我們找個地方將老船長的屍體埋了。」
不過這時小浩卻堅定的搖了搖頭，口中阿巴阿巴的說了半天，用手指了指屍體，又指了指叢林深處。
眾人面面相覷，雖說小浩對他們有大恩，而且在大海上有如神助，但到了陸地上以後，他們對其的敬畏心不知不覺消磨了不少。
張正午拜了拜收，船員們都看向了他，不再理會小浩。
其實在船上除了老福以外，其餘人對小浩的態度都一般，不然也不會住在船艙裡面了。
特別是經過這一次暴風雨以後，這位看起來呆傻的大海之子，隱隱威脅到了他的地位，讓其心理有些不舒服。
「好了，小浩，這事情我說得算，你想把船長的屍體帶在身邊，但肯定會引來野獸，還不如就地埋了。」
此話一出，張正午用眼神掃過其餘幾人，目光中帶著威脅，這些人猶豫了片刻後，也開始附和了起來。
小浩依舊在胡亂的說些什麼，根本就沒有人能夠聽懂他的話，時間一長，其餘人也就失去了耐心。
張正午直接了當的帶著船員來到了沙灘上一個靠角落的位置，指揮其手下開始挖土，專門排了兩人攔著小浩。
等到深坑挖好以後，他們便將屍體扔了下去，隨意用沙土將其掩埋，至少在表面上已經看不出痕跡了。
張正午見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眼看著就要晚上，連忙說道：「帶上木桶去島上找淨水，隨便看看有無食物，三兩成群，儘量不要落單。」
船員連聲同意下來，小浩則被他刻意冷落，留在了漁船邊上看守。
等到張正午等人離開以後，小浩從船艙里找了個鐵鍬便來到了沙灘上，在老船長死去的地方挖了起來。
他的力氣不大，每一下都要用盡全力，等到力竭以後，就乾脆用手掌在地上刨土。
足足過了大半個時辰，小浩才將老船長的屍體挖了出來，他高興的手舞足蹈，接著將屍體背上以後，朝著叢林而去。
他似乎有著明確的目的性，朝著深處摸索了過去，身上有海民的血脈也使得他方向感極好，每一步都沒有猶豫。
不過隨著時間一長，小浩便開始了缺水，他的皮膚如同魚鱗般裂了開來，只得用葉子上的露水抹在身上濕潤皮膚。
古怪的是，不遠處的地上就有一灘水，但他絲毫沒有去喝這些水的打算。
除了這眼前的危機以外，暗中也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著他，那是一隻吊睛老虎，身長兩米出頭，身上的花紋和叢林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老虎緩慢的靠近著小浩，口中滴落著唾沫，等到了四米的距離，渾身的肌肉猛的發力，朝著獵物便撲了過去。
小浩哪怕反應再慢，在此時也發現了異樣，他驚恐的大叫一聲，但已經來不及閃躲，愣住原地。
正當老虎的腦袋將要咬住小浩脖頸一擊致命的時候，一張更大的血盆大口出現。
一條巨大的白龍如同囫圇吞棗般將老虎一口要在嘴中，接著渾身一發力，老虎變作了一堆碎肉，隨著腸胃挪動，緩慢被咽下。
小浩嚇得渾身一顫，不但身上背著的屍體掉了，自己也摔了一跤，他用恐懼的眼神看向白龍。
這時周白從一旁出來，他將這孩子扶了起來，白龍也化作小蛇鑽入他的袖口中。
「你為何要帶著一具屍體？」
小浩像是呆傻了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後退想要遠離對方。
「你是海民吧，可會九州語？」
周白又問了幾句，這孩子對他依舊極為抗拒，甚至於到了驚恐的程度。
他感覺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是生人，另一方面則是剛才的場面太過於駭人。
周白無奈的捂著臉，思索了一下後，釋放水下呼吸的妖道神通。
他的脖頸處也出現了魚鰓，雙眼中則是薄膜，與小浩的模樣有些相似，不過卻沒有那種慘白的皮膚。
小浩一下子呆住了，也不再後退，小心翼翼的走了上來，用手撫摸了一下周白脖頸處的魚鰓，然後疙疙瘩瘩的說道。
「家……人………」
周白眼神溫柔了一些，用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說道：「能帶我去嗎，海民的祖地。」
小浩點了點頭，用手指向叢林深處，然後想要將地上的屍體抱起來，不過周白幫他扛在了肩膀上。
兩人沒人任何交流，朝著叢林深處而去，只是小浩路上看到一些植物就會停下腳步模糊不清的說著什麼，似乎在與他介紹。
比起周白兩人的悠閒輕鬆，漁船上的其餘人則開始不斷碰到怪事了。
他們很快就在叢林裡找到了水源，是一處不大的水潭，裡面全是淡水，而且看上去極為純淨，嘗試著喝了一下後，只是略有些異味。
這座叢林裡越是靠近深處，空氣中的濕度便越是大，類似的水潭其實有不少，不過因為害怕遇到野獸，他們並沒有更進一步。
這些水潭有大有小，大的足足有十數木，小的就像是水井口一般，裡面的水清澈見底。
在船員們取水的時候，樹枝上幾隻海鳥發出了怪異的叫聲，似乎在提醒著什麼。
船員取了張較大的樹葉，撈了一些水遞給張正午說道：「老張，要不要喝上一些，雖然這水味道有些古怪，但應該無事。」
張正午搖了搖頭，他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抗拒，加上自己並不口渴，便拒絕了下來。
船員倒是無所謂，將手中的葉子扔到了地上，兩人很快便離開了。
但他們並沒有注意到的是，葉子中的水落在地上並沒有融入泥土中，反而浮在上面。
等到船員將部分水源帶回沙灘上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黯淡，火篝已經燃了起來。
原本埋葬老船長的地方只剩下一個深坑，而且小浩也消失不見了，幾人咒罵了一會兒後，並沒有去叢林裡找對方的打算。
他們到了一個遠離文明社會的地方，眾人心中的獸性逐漸被激活了出來，暴風雨時的畏懼早就拋之腦後。
他們知道是小浩將老船長的屍體帶走的，可以從深坑旁的鐵鍬看出，只以為對方是將屍體換一個地方埋下，並未在意。
張正午的心中略微有些不安，這座叢林比他想像的古怪一些，大海之子的消失也多了些許詭異的氣息。
船員們吃了一些東西後，並沒有選擇回船上休息，而是湊合著在睡在了沙灘上，正好能夠靠著篝火歇息一下。
主要是精疲力盡以後，上船反而有些麻煩，特別是黑夜中視野不好，可能容易從繩索上掉落下去。
等到睡到了深夜的時候，張正午突然感覺自己一陣口渴，迷迷糊糊的便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見到篝火已經熄滅，忍不住暗罵幾聲，睡前分明找了幾人輪流守夜的，怎麼會讓火焰熄滅。
因為夜晚太過於黝黑，伸手不見五指，張正午摸索著從懷裡將火摺子取了出來，在篝火旁點燃了木柴。
隨著點點火星越來越明亮，他的心裡不由得放鬆了起來。
篝火上放著幾個土罐子，裡面有船員從叢林裡取到的水源，他埋頭喝了幾口，只覺得味道有些古怪，似乎像是其中加入了無數鐵鏽。
但等張正午轉頭看向周圍的時候，那些本來應該睡在他一旁的船員，不知何時開始消失的一乾二淨，只有地上還留著躺過的痕跡。
他嘴巴上罵罵咧咧，說著這些船員私自離開的話語，但心裡卻知道這樣的事情根本可不可能發生，恐怕其中出了一定的事情。
深夜的叢林中傳來不知名的怪聲，張正午心跳的極快，他蹲下身子用手指觸摸了一下之前船員躺過的地方。
接著指尖微微揉搓，上面的觸感告訴自己，張正午似乎摸到了什麼粘稠的液體，像是蝸牛的粘液。
他從篝火里將一個燃燒著的柴火取了出來，拿在手中一照，只見地上滿是一件件衣服，就好像那些船員憑空消失了般。
而且這些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的，似乎被腐蝕掉一般。
「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
他口中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然後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臂有些略微發癢，用指甲撓了撓後，一大塊血肉從手臂上撓了下來。
血肉掉在地上，其中的血色逐漸褪去，接著也變成了類似的粘液，不被沙灘所吸收，形成了一個小水坑。
張正午發出驚恐的叫聲，跪倒在地上，用力磕著腦袋，心中無比的後悔，自己不應該對大海之子產生殺意。
但隨著他的臉靠近沙灘，鼻子聞到了上面的味道，與之前土罐里一模一樣，那種怪異的腥氣，直衝口鼻。
「難不成是因為喝了那個水的關係？」
想到這裡，張正午心頭一震，睡覺前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喝水，其餘人或多或少的喝過一些從叢林裡取出的淨水，可能問題就出在這裡。
他的胃中也開始翻滾了起來，他連忙將自己的手指伸入嘴巴里，想要將胃裡的水統統吐出來。
可隨著嘔吐，出來的可不只是那些水，還有小塊的碎肉，以及部分的胃壁。
他渾身開始失去力氣，並且溫度一點點消失，張正午的瞳孔放大，毛孔中冒出了冷汗。
接著張正午無力的倒在地上，心中只感覺絕望和恐懼，腦海中回想起前往島嶼上的場景，記憶中老船長的一句話突然涌了上來。
那還是幾個月以前，老福將小浩從海中救了上來，看著對方身上有著些許海民的特徵，忍不住說道。
「海明混血？這太少見了，我還以為這些人已經跟隨者那座島嶼消失在大海里了。」
那時候海民已經極為少見了，與他們做交易的海商也因此陸續消失，也有人試圖去找過他們，但從未或者回來。
張正午睜開了眼睛，看向叢林，喉嚨中支支吾吾的自語說道：「這裡是……鬼山島，我們……來到了……黃泉………」
在說話的功夫里，他渾身的血肉像是開始不斷剝落，化為像是水一般的粘稠液體，只是片刻，張正午就消失不見了，原地留下的只有一套衣服和大量的水。
可能因為周圍濕氣太重了，篝火很快就熄滅了。
地上那一攤攤的粘液開始流動了起來，朝著一處聚集，很快便形成了個不大的水坑，裡面的水源清澈見底，猶如叢林中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