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喜歡你(四)
林清堯睡的熟,手垂在一旁。
傅程往前探了探,她指尖的熱意源源不斷的傳了過來。
又軟又暖。
手指微勾。
傅程壓低聲音:「她睡著了比醒著的時候乖。」
荊野嗤笑一聲:「你他媽該不會想趁人家睡著了占人便宜吧?」
他難得心情好,也沒和他一般見識。
「掛了。」
懷裡的人蜷縮著身子,靠在他的肩上,可能是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動作,身子有些麻了,她稍微動了一下。
發尾垂落在他脖頸,輕輕掃過。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有點癢。
他微垂了眸,替她把捲起來的衣擺扯下去,動作輕柔。
她今天穿了件短款的毛衣,因為此時的動作,衣服往上縮了縮,露出半截腰背,纖細白皙。
他的指腹不經意間掃過,一涼一暖碰觸在一起。
她冷的往上縮了縮。
卻沒有推開他。
傅程微怔了一瞬。
她是醒著的?
車已經開進大院了,邊上是修剪整齊的綠植,空氣中帶著一點海風的咸腥。
這兒離海近,步行十分鐘就到了。
微風拂過,樹影晃動,路燈的光線被劈開,零零散散的投射進來。
男人的側臉線條硬冷,鼻樑挺直,眼睫微垂,眼窩處陷入陰影之中,就連下顎線也是完美到挑不出瑕疵。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卻泛著笑意,在深邃幽黑的眼眸里,一點點漾開。
他的手還捏著她的衣角,卻沒有再往下拉。
林清堯仍舊沒有動彈,呼吸卻不再平穩。
傅程親眼看著,她的耳廓慢慢變紅。
他從前都不知道,她這麼容易臉紅。
車子裡的暖氣應該關了,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冷?」
傅程低聲問她。
林清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傅程把身側自己的外套扯過來給她披上。
順便看了眼時間。
十點了。
林清堯明天還要拍戲,不能熬太晚。
「吳嬸她們應該把老鼠抓到了。」
後者輕恩了一聲,腿腳微挪,從他的左腿移到右腿。
「腿麻了。」
她微微蹙眉,面露難色,後排座位位置不算窄,可兩人這樣一前一後坐著,就有點擁擠了。
她又保持著同一個動作睡了這麼久,不麻才是怪事情。
傅程打開車門,抬了沒被她坐著的左腳出去:「給我。」
他張開雙臂,看著她。
他的個子高,此時微低了身,大衣早就脫給她了,因為剛剛的動作,毛衣的高領翻了上去,擋住他半截下巴,伸過來的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細看時,甚至還能看見他皮膚之下覆著的經脈,略微凸起。
路燈光線昏暗,偏暖黃。
細碎的光落進他的眼裡,像極了大好天氣前一晚的夜空。
林清堯怔了一瞬,然後把傅程剛剛蓋在自己肩上的大衣外套脫下來給他。
傅程眉梢微動,淺淡的笑意在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暈開。
「我說把手給我。」
平時看上去挺聰明的,怎麼腦子這麼笨。
林清堯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把手遞出去。
他的掌心覆過來,透著涼意。
他一年四季手都是冷的,和她不同。
腳上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一般,又麻又疼。
傅程手略一使勁,她受力往前傾,撞進他的懷裡。
他胸膛的熱意源源不斷的傳過來。
她的心跳動的似乎快了一些,臉微微有些發燙。
車門在她身後晃動,傅程抬腳把它帶上。
「還麻嗎?」
她試著動了一下,有些使不上力。
「緩一下應該會好些。」
「這麼冷,等你緩過來人就該感冒了。」
他的手繞過她的臂彎,摟住她的腰身,輕鬆的將她打橫抱起。
樹葉被吹的沙沙作響。
林清堯回頭看了一眼。
「我鞋子掉了。」
……
客廳燈火通明,傅程空不出手,林清堯按響門鈴。
吳嬸過來把門打開,暖氣涌過來,傅程踩著後跟把鞋子脫了,換上室內拖鞋。
「吳嬸,您去煮一碗薑湯,清堯她的……爸,你怎麼來了?」
林清堯下意識抬頭:「我爸來了?」
他小聲提醒:「不是你爸,是我爸。」
傅遇沉聲問道:「怎麼不是她爸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話還沒說完,傅遇走過來,臉色有些低沉。
厲聲喝道:「你給我過來!」
林清堯被他放下後,堪堪站穩了身子,吳嬸過來扶住她。
她看著傅程上樓的背影,問吳嬸:「爸怎麼突然來了?」
吳嬸輕嘆一口氣:「去附近見了一下朋友,說是順道來看看你們,結果……」
「結果?」
「結果知道你們分房睡的事了。」吳嬸看著樓上亮著燈的書房,面露擔憂,「老爺就傅程這一個兒子,即使夫人把他寵上天了,可老爺對他一直都是嚴加管教的,這些年來,老爺身體越發不如從前了,他唯一的心愿應該就是早點抱上孫子了吧,不過他覺得應該給你們一點私人空間,所以從不過問你們的事,這次……他實在是氣急了。」
林清堯心莫名的往下沉了沉。
·
半個小時後,傅遇從樓上下來,臉色仍舊沒有得到緩解。
他看了一眼林清堯。
後者輕聲喊道:「爸。」
傅遇的臉色稍微緩解了些:「前幾天聽傅程說你的腳傷了,好些了嗎?」
「已經好完全了。」
他點了點頭,沉吟片刻:「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一個老人家也不好過問。」
「只是你們是夫妻,分房睡的事要是傳出去。外人會怎麼想?」夫妻二字音用的重了一些,似乎是在著裝強調一般,「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今天搬過去吧。」
林清堯微抿了唇:「恩。」
他低聲嘆息:「傅程那孩子雖然一身的缺點,不過心不壞,對你的心也是真的。」
風又大了一些,窗子發出輕微的衝撞聲,傅遇走到玄關處換鞋子。
林清堯看了一眼窗外黑壓壓的天空,有些不放心:「爸,要不您今天還是留在這裡吧,明天再走。」
「不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他抬頭看了眼二樓的書房,樓道燈是關著的,燈光從門縫泄出來,細細的一條,「你給那小子端碗薑湯上去吧,剛吹了會風,別感冒了。」
他不願留下來,林清堯也沒再強求,低應了一聲,和吳嬸一起送他出門。
廚房裡,小蓮把煮好的薑湯端出來。
林清堯走過去:「我來吧,你們先去休息。」
小蓮面露難色的看著吳嬸,沒動。
吳嬸笑了笑:「剛剛老爺說了,讓小蓮把你的東西全都搬到傅程的房間去,要是你不喜歡的話,我把傅程的東西搬到你房間去?」
想到自己床頭粉色的那面牆,傅程肯定是不會喜歡的。
他的喜好和她的完全岔開了,不愛吃甜食,討厭粉嫩嫩的東西。
「就搬去他房間吧。」
小蓮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
林清堯把湯藥端上樓,門是虛掩著的,輕輕一推就開了。
他換回了襯衣,領口微敞。
颱風光線明亮,眼睫微垂,鎖骨隱於黑暗之中,越發深邃一些了。
他神色認真,不知道在抄寫什麼。
林清堯走過去,把湯碗放在他手邊:「先把薑湯喝了,小心感冒。」
他的書桌有些亂,除了文件就是一些他工作乏了,用來解悶的書。
林清堯替他把書桌整理好:「爸罰你了?」
他長腿一伸,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讓我抄金剛經。」他眉頭微皺,「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整以前那套,這金剛經我都能背下了。」
林清堯點了點頭,隨便翻了一頁。
「第十頁第六行。」
傅程一愣:「什麼?」
「你不是說你都能背下了嗎?」
他難得在女人的臉上看見這麼鮮活的表情,以往總是清冷疏離的,這會揚著嘴角,眼裡似乎泛著光。
不知是書房裡的燈光映了進去,還是她眼裡本來就有的光。
晃的他的心也跟著恍惚了一些。
像是受到感染了一樣,他微挑了唇,笑容溫和柔軟。
「是不是安瑤把你帶壞的?」
林清堯把書翻回他剛剛抄到的那段,放下。
「你先把薑湯喝了。」
傅程把碗推過去:「我身體好,不容易感冒,你喝吧。」
這薑湯是林清堯特意囑咐小蓮給傅程煮的,沒放紅糖,味道辛辣。
是她最不喜歡的味道。
光是聞著就難以下咽。
傅程看她的神色,心下頓時明了,掀了眼皮:「沒放糖?」
她點頭:「你喝吧,我待會再讓吳嬸給我煮。」
傅程彎唇一笑,打開抽屜拿了一袋奶糖出來,拆開兩粒扔進去。
薑湯水還是燙的,奶糖緩慢的化開,如白煙般,四處延伸。
「這下可以喝了。」
林清堯愣了一瞬:「你不是不愛吃甜食嗎,怎麼抽屜里還有這個?」
他沉吟片刻,扯了個慌打發過去。
難不成直接告訴她,這些是你的,因為怕你夢遊偷吃所以全都藏到我書房裡了?
-------------
這事畢竟也和林清堯有關,看他一個人受罰,而自己平安無事,她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她走過去:「我來抄吧。」
「不用,我抄就行。」
「沒事,我抄一半。」
見她態度堅決,傅程只得往旁邊挪動一點,給她空出個位置。
他已經抄了兩頁,密密麻麻的,將A4紙填充滿。
林清堯上下看了一遍:「你的字寫的還挺好看的。」
他單手撐臉,笑容恣意:「其實人也挺好看。」
手頓住,她微垂眼睫,沒再開口。
從筆筒里抽了一支筆,摁出筆芯。
她規矩慣了,就連坐姿也是,脊背挺直,一筆一划寫的極為認真。
她的側臉柔和好看,睫毛濃密卷翹,眼睛是溫柔的杏眼,像暈著一汪春水一般,輕而易舉就能亂了他的心跳。
傅程勾了唇角,視線微挪,在看到她面前的A4紙時,怔了片刻。
林清堯寫的認真,書房內暖氣開的有點大,即使穿的不多,她鼻尖仍舊沁出了一層細汗。
傅程按耐住那股想把她抱在懷裡一頓猛揉的衝動。
怎麼能有把字寫的這麼難看,還這麼認真可愛的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本來想更大肥章的,可是被電視吸引逐漸墮落的我有罪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