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甜點和詩(四)


  傅程把牛皮紙袋用外套遮好,推開門進去。

  林深咬了一口蘋果,聽到聲響抬頭。

  眸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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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論歲數,林深要比傅程小上好多,可是他從來沒有規規矩矩的喊過一聲哥。

  平時見到了,要不就是裝作沒看到,再不然就是直呼姓名。

  好在傅程表現的也不在意。

  ·

  林清堯洗完澡後出來,書房燈是亮的,門沒關,可能是被過堂風給吹開了。

  傅程低頭翻著文件,眉頭緊鎖,抬手去拿手邊的咖啡,視線卻依舊落在密密麻麻的文件上。

  手摸了個空,指尖從光滑的杯壁上蹭過。

  咚的一聲輕響。

  咖啡杯摔在木質地板上,滾了好幾圈。

  熱咖啡全都潑在了他的手上,手背都燙紅了。

  他似乎並不覺疼痛,隨手抽了幾張紙巾把潑到的地方擦乾淨。

  林清堯轉身回房拿了燙傷膏,等她過來的時候,傅程已經收拾好了,桌上那一堆文件也少了幾本。

  他看的認真,連林清堯進來了也沒察覺。

  書房的燈光不算太亮,他半個身子被檯燈照亮,一側的鼻樑隱在陰影之中,越發的挺直了。

  眼眸微垂,長睫卷翹,根根分明。

  領扣解了兩顆,領口微敞,鎖骨露出來一截。

  一直到林清堯走過去,他才反應過來,詫異抬頭,看向她的視線還有些懵。

  「你還沒睡嗎?」

  林清堯點了點頭,繞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手給我。」

  「什麼?」

  林清堯又重複了一遍:「手給我。」

  傅程愣了一秒,然後把拿著筆的右手伸到她面前。

  ……

  「左手。」

  他的手背燙紅了一大塊,林清堯眉梢微擰,脫口而出:「你是木頭嗎?」

  燙著了也不知道疼。

  話音剛落,就連她自己也愣了一秒。

  那些話是下意識才說出口的,就連她自己也沒注意到。

  傅程愣了一瞬,林清堯的性子總是淡淡的,再加上說話的時候溫言軟語,很少像今天這樣。

  他的手往下壓,指節修長,林清堯托著他右手的掌心受力往下一沉。

  抬眸,傅程嘴角略微上揚,聲音暗啞酥麻:「關心我?」

  林清堯沒有回答他,垂首把藥膏擠出來一點沾在他手背上,輕輕塗抹開。

  藥膏帶著薄荷成分,塗上去很清涼。

  她不時用嘴吹一下,似乎想讓涼意擴散。

  林清堯剛洗過澡,半乾的頭髮柔順搭在肩頭,低頭時,有幾縷垂落下去,將她的半張臉給遮了去。

  傅程伸手替她把頭髮拂在耳後。

  「沒事。」林清堯說話的聲音很輕,帶著江南水鄉女子的溫婉,「不礙事的,我看的到。」

  沒了頭髮做遮擋,她的五官一覽無餘的落進他的眼底。

  睫毛濃黑卷翹,耳垂圓潤小巧,她的皮膚很白,眼角下有一粒極小的黑痣。

  那個時候高一在分校區,離主校區遠。

  傅程幾乎天天都會找各種藉口過去,偏偏她又安靜的要命,可以在教室坐一整天。

  傅程每次都見不著人。

  再加上她又不愛拍照,傅程除了在晚宴上看她一眼,便沒別的機會接觸了。

  後來市裡的舞蹈比賽,她拿了一等獎,照片被貼在公布欄上。

  夜黑風高,學校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和陸臨洲把那張照片悄悄撕了下來。

  也是從那天開始,傅程才知道林清堯眼尾有粒很小很小的痣。

  「可是我看不到啊。」

  他眼神一軟,話尾壓著笑意,「它礙著我看你了。」

  林清堯看著他,半晌沒說話,微紅的耳廓似乎在無聲回應著一切。

  藥塗好以後,她收回了手,把蓋子旋好。

  「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她把東西收拾好,起身離開。

  傅程抬眼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今天她難得沒有穿裙子,睡衣睡褲是配套的,圖案是白色的兔子和灰色的熊,卡通的有點不像她的風格。

  門被輕手輕腳的帶上,傅程轉了視線。

  突然想起今天來他家的小舅子。

  嘴角微勾,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再嬌縱不羈心裡仍舊是個孩子。

  這幾天公司的事壓了一大堆,等他處理完已經是深夜了,林清堯應該睡了。

  他輕手輕腳的過去,怕驚醒了她,卻見陽台處透著一個黑影,輕紗遮著,只能看出個大概輪廓。

  傅程繞過紗簾走過去,林深指間夾著煙,深邃黝黑的眼底看著遠處的大海,沒有一絲光亮,連風也沒有,海面一片平靜,

  仿佛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

  「不怕你姐知道?」

  林深將煙屁股按在菸灰缸上摁滅,縷縷白煙騰升。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被煙霧侵蝕的沙啞:「你不說她就不會知道。」

  話說完他就進去了,傅程看著那截還剩大半的煙屁股。

  也是,就林清堯那個遲鈍性子,只要有心瞞她,有些事恐怕她一輩子也不會知道。

  傅程回了房,沒開燈,屋子裡一絲光亮也沒。好一會兒,他的眼睛才適應了光亮。

  林清堯靠里側躺著,睡顏安靜乖巧,傅程心口一軟,俯身在她唇邊留下一個極淺的吻。

  聲音有些低沉,帶著數不盡的繾綣。

  「晚安。」

  ·

  第二天一早,林清堯就去了片場,今天下午公司給她舉辦了一個生日會,她也是早上才知道。

  說是生日會,其實就是一個小型的粉絲見面會。

  化妝師給她化完妝以後,小陳扭扭捏捏的推開門進來,遞給她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清堯姐,生日快樂。」

  她彎唇輕笑:「謝謝。」

  臨上台了,她把手機放在化妝檯上。

  最後離開的人把燈給關了。

  黑暗中,手機屏幕發出微弱的熒白。

  【傅:今天早點回來。】

  過了一會,重歸黑暗。

  再亮起來時,消息又多彈出了幾條。

  【傅:晚點也可以。】

  ……

  【傅:十點之前也行。】

  ……

  【傅:十一點之前也可以。】

  ……

  無人應答的黑夜,手機像是漂泊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帆綠舟。

  又過了好久。

  消息再次彈過來一條。

  【傅:別過十二點就行。】

  要求一降再降,文字中似乎還透露著絲絲委屈。

  林清堯拿著話筒站在一旁,主持人在那CUE流程。

  這次生日會是有網絡同步直播的,所以夏姐一再囑咐林清堯,千萬別犯錯。

  名氣大了,黑粉自然而然的也就多了。

  她的微博總是會收到一些黑粉的咒罵,好再她並不在意。

  倒是夏姐,經常一邊看一邊罵。

  這次的生日會網絡觀看人數特別多,其實林清堯倒沒覺得緊張,她之前也參加過幾檔綜藝,有了一些經驗。

  當主持人問底下的觀眾想不想聽林清堯唱歌的時候,底下清一色的高喊想。

  林清堯怔了一瞬,反應過來時,主持人已經把舞台讓出來了。

  音響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一樣,震的人耳朵疼。

  「那我們讓音響老師準備一下。」

  夏姐站在後台,眉頭緊皺:「這主持人是從哪裡請來的,你們沒有和他說林清堯不唱歌的嗎?」

  其他幾個工作人員紛紛搖頭甩鍋。

  「這不是我們負責的。」

  林清堯有些忐忑的站上了舞台。

  黑壓壓的人群,橘色的應援棒透著刺眼的光亮。

  前奏已經響了。

  是她之前和楚易合作的那部電影的主題曲。

  一首很煽情的歌。

  她微啟薄唇,喉嚨里發出第一個音。

  ·

  荊野的電話打過來時,傅程正在研究麵粉該怎麼揉。

  電話鈴聲在客廳響個不停。

  他連手都來不及擦就快步出了廚房。

  看到來電聯繫人後,神色明顯有些失望。

  「有事?」

  語氣透著不耐。

  荊野也沒說話,一直在那邊笑,好不容易停下來了,才說了一個字,又開始笑個不停。

  隱約有女聲透過聽筒傳過來。

  傅程拿著手機進廚房,出聲揶揄了他幾句:「軍營生活這麼閒嗎,還有時間看詩歌朗誦。」

  他繼續翻閱著食譜,明明每個步驟都寫的很清楚,怎麼他就做不出來呢。

  那邊的荊野終於停了下來。

  「你連你媳婦兒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翻頁的手頓住:「清堯的聲音?」

  她什麼時候還會詩歌朗誦了?

  這麼全能?

  ……

  後台的夏姐暗自撫額:「完了。」

  林清堯五音不全,唱歌就像是在讀歌詞,所以之前有製片方找她演唱主題曲,她才一直不鬆口。

  這下好了,明天肯定又會成為群嘲對象。

  夏姐嘆氣轉身。

  小陳急忙跟過去:「夏姐你去哪呢?」

  「找到那個讓主持人要求清堯唱歌的工作人員,然後抱著他一起跳樓自殺。」

  她話說的咬牙切齒。

  傅程點開了荊野發給他的那個連結。

  他們部隊今天休息,都聚在外面看露天電影,後來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嘴今天有林清堯的生日直播。

  她演技好,長的還好看,再加上日常總是一副淺淡的模樣,透著性冷淡風。

  顏粉有很多。

  部隊裡的粉絲也不少。

  屏幕里的女人穿了一身水藍色的抹胸長裙,肩頭圓潤白皙,鎖骨精緻好看。

  笑起來時。

  眉眼裡都透著靈氣。

  傅程自動忽略了她跑到西伯利亞的曲調。

  嘴角微勾。

  他的老婆真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果然愛一個人眼裡就只看的見她的好:)

  另外結果出啦~

  沒事OVO,可能是熬夜熬多了的緣故。

  大家一定要早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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