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告白練習(二)
這個點已經很晚了,林清堯又是從熟睡中被驚醒。
她打了個哈欠,眼皮有些重。
順勢靠在傅程的肩膀上,沐浴露的香味清冽好聞,很助眠。
傅程眼底一柔:「困了?」
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有點。」
他早就問小陳把她的檔期要來了,她明天還有戲要拍,一直拍到晚上。
太陽那麼大,想想都心疼。
他的手放在她腰上,輕輕摩挲著。
浴巾質地柔軟,卻遠不及她的萬分之一,傅程強按下心猿意馬,收回了撩開她睡袍的手。
「那就睡吧。」
林清堯從他肩上起來:「你不睡嗎?」
傅程最近的作息很不穩定,困了就閉眼睡一會,大多時候都待在書房和公司。
「我再看會,你先睡。」
他伸手替她把額前的長髮拂開,動作細緻溫柔。
林清堯有些不解:「看什麼?」
那張巴掌臉上帶著困惑,櫻桃唇微張。
大晚上的,難道他還要工作?
傅程的手繞過她的臂彎,貼放在後背上,略一使力,將她帶入自己的懷裡。
她甚至能感受到傅程說話時,吐出的熱氣。熏紅了她的耳廓。
聲音壓低,暗啞又撩人。
「看你啊。」
林清堯微抿了唇,嘴角無意識的往上勾了勾:「我有什麼好看的。」
他含住她的耳垂:「哪兒都好看。」
林清堯身體有點敏感,尤其是耳垂,溫熱的舌尖輕掃過,她身子一軟,呼吸也變的粗重。
似乎是羞於這種陌生的生理反應,她伸手拽了拽傅程的衣角。
「傅程,你……你別……」
說話的聲音還打著顫,以往的她遇事冷靜,沒有太大的情感波瀾,就算是窘迫或者害羞,也只是淺淡的浮上一抹粉。
這會卻是徹底紅了。
傅程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虎口處輕輕摩挲著:「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不會勉強你的。」
他眉梢微挑,聲線很低,「可是你的身體在回應我。」
林清堯沒再開口,她也沒有辦法去反駁。
這種感覺雖然陌生,但她也是個成年人了,不會不知道這是什麼。
她垂首,眼裡氳著一層淺薄的水光。
身子微弓,後背的浴巾早就因為她剛才的動作而滑落下去了,蝴蝶骨凸顯。
傅程慢條斯理的脫下睡袍給她穿上,把裡面的浴巾換下來。
衣服給她以後,他的上身完全是光著的。
「你……」
她才起了一個頭,傅程起身去了客廳。
「你穿好,別感冒了,我讓前台再送一套上來。」
林清堯輕恩了一聲,拉上被子躺下。
客廳的燈是開著的,門沒關,光線明亮,連帶著臥室內也明亮如白晝。
以往有一絲光亮都睡不著的林清堯,莫名的覺得心裡安定下來。
睡意漸沉。
意識模糊中,她感覺到床的一側陷了下去。一雙強有力的臂膀摟過她的腰身,周身溫暖。
帶著熟悉的清香。
·
這部劇拍了也有好幾個月了,林清堯後面戲份不多,差不多也快殺青了,
導演興沖沖的拿著手機進來。
剛掛斷的屏幕還是亮的,他讓副導演趕緊把劇本離線發過去。
小陳把傘支好,勉強擋住了光線。
這幾天太陽很烈,似乎要把人給曬脫皮一般。
林清堯手裡拿著小風扇,對著厚重的戲服吹了一會,企圖消散些許熱意。
小陳用本子扇風:「導演這興致勃勃的,是有什麼大人物要參演了嗎?」
導演為了讓整部劇有個不一樣的結尾,最後的片段加了幾個新人物進去。
不過有一個角色是女主和男主分開以後遇到的另外一個男人。
可能算不上愛情,但是合適,比男主要更適合女主。
一路拍攝下來,林清堯早就把女主的性格摸通透了,因為從小嬌生慣養的緣故,骨子裡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雖然嬌縱了一些,可性子是善良的,重義氣,有擔當。
不過男主是屬於那種心懷天下的博愛類型,女主於他,從來都不是第一位。
林清堯其實很佩服這種心中有大愛的人,可是從女主的角度出發,他並不是一個可以託付終生的人。
很多時候,很多原因,他都可以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棄女主於不顧。
同時也造就了女主的心灰意冷。
兩人分開以後,一晃很多年過去,女主遇到了另外一個男人,溫潤如玉,漫長的餘生中把她當成唯一。
不過由於這部劇前期的愛情占比也比較重,這樣突然來個be,免不了有罵聲。
所以在這個角色的用人當中,導演挑選的格外細緻。
身旁有人經過,不小心撞了小陳一下,動作很輕,他下意識的護住手腕。
那人面帶歉意的沖他道歉:「不好意思,我沒看到,你沒事吧?」
小陳笑著擺了擺手:「沒事兒。」
林清堯微垂眼睫,視線落在他略微紅腫的手腕上。
他的皮膚白,再加上偏瘦,這會顯得格外怪異。
「怎麼回事?」
「不小心扭著了。」
林清堯放下劇本起身:「我看看。」
小陳猶豫了一會,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林清堯避開他的手腕,細細看了一遍,眉梢微擰:「這麼嚴重怎麼不去醫院檢查一下?」
小陳笑了笑:「沒事,我下班了再去也行。」
「如果傷到筋骨的話就嚴重了,你先去醫院吧。」
「可是……」他欲言又止。
林清堯為人低調,不喜歡很多人跟著,平時出門一切從簡,助理也只有他一個。
公司最近力捧的兩個男團在日本參加一檔選秀綜藝,如果勝出的話,對他們未來要走的路有很大的幫助,作為他們經紀人的夏姐也一起跟過去了。
因為不放心林清堯,她反覆叮囑小陳一直要盯好她。
前段時間的腦殘粉事件差點沒被她的心臟病給嚇出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為難,林清堯出聲寬慰他:「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哪有那麼脆弱,你先去醫院檢查一下,在家休息幾天,把自己照顧好。」
她這麼說了,小陳也不好再拒絕。
「謝謝清堯姐。」
他拿上外套離開,太陽好像更烈了,林清堯抬手在一旁的桌子上摸了摸,水杯已經空了。
劇組有專門分發水的地方,平時都是小陳在負責,她也不知道在哪。
起身想去問旁邊的工作人員,手背一涼,她抬頭,楚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穿了一件白色的短T和淺卡其的長褲,看上去休閒隨意。
「我記得你很喜歡喝這種。」
他笑了笑,將那瓶還冒著小水珠的雪碧放在她的手心。
導演在後面喊他:「楚易,你吃完飯以後再過來也行,這場戲不是很急。」
他看著林清堯:「待會見。」轉身走過去,「我不餓,先化妝吧。」
身邊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聽說導演最先聯繫的是楚易的經紀人,結果人家說近幾年楚易不接電視劇,給拒絕了,後來楚易知道以後,沒有經過經紀人的同意就接下了這部劇。」
「他那麼大的咖位,為什麼會甘願給一群新人演員作配?」
「還能因為什麼。」她一揚下巴,視線往林清堯的方向瞟了瞟,「為了愛情唄。」
「其實我覺得他倆還挺配的,演技顏值都在線,而且兩個人性格都很好,沒什麼架子。」
「說不定兩人早就在一起了,沒看人楚影帝來劇組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她啊。」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笑容曖昧。
林清堯眉梢微皺,將手中的雪碧放在一旁,起身去了洗手間。
·
今天是陸臨洲的生日,他特意攢了個局。
傅程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就開車過去了。
地點特意選在離部隊近的酒店。
荊野訓練完洗了個澡出來,其他人已經到齊了。
在看到某個熟悉的面孔時,荊野愣了一瞬:「夏枳?」
夏枳揚了嘴角,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
荊野笑了笑,拖出椅子坐下:「是挺久的。」
他壓低聲音問陸臨洲:「你怎麼把她也給叫來了?」
陸臨洲一臉無辜:「她自己要來,難不成我還掐著她的脖子不許她過來啊?」
他們這個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基本上都有聯繫。
夏枳小他們兩歲,從小身體就不好,動不動就感冒。
平時總喜歡跟在他們的屁股後面。
那雙眼睛都快貼在傅程的臉上了。
不過後者在情感方面開竅的慢,等他懂得男女情愛的時候,林清堯剛好出現了。
他滿心滿眼都是她,哪裡看得見夏枳。
「傅程呢?」荊野掃了一遍,都沒看見傅程。
夏枳聽到這兩個字,眉眼微動,聽的仔細了些。
陸臨洲將菜單遞給夏枳:「他堵在路上了,估計差不多了,咱們先點。」
夏枳笑著推開:「還是等傅程哥哥來了再點吧。」
荊野神色稍變,他問陸臨洲:「她不知道傅程結婚的事?」
陸臨洲一臉憋屈:「我他媽哪知道她知不知道啊,她在國外待了那麼久,這才剛回國就撞上我生日了,傅程那孫子也就對他媳婦溫柔,到時候要是把這祖宗弄哭了,我爸非得揍我不可。」
他們是在VIP包廂,很大,來的人其實不算多,除了荊野和傅程以外,就是些陸臨洲的酒肉朋友。
服務員把傅程帶進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男人面容英俊好看,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挺拔矜貴。
陸臨洲挑唇調侃他:「我們這一群人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是把我們傅總盼來了。」
傅程單手勾著領帶,鬆了松,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衣袖被人扯了扯。
「傅程哥哥。」
清脆悅耳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他稍做停頓,看向身旁的人。
眼裡帶著疑惑。
陸臨洲看夏枳一副快哭了的樣子,連忙出聲打著圓場:「這是夏枳,矮我們兩級,以前總愛跟在我們屁股後面。」
他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去掉們。
夏枳長的好看,以前他還動過追她的心思,不過知道她一顆心都在傅程身上的時候就放棄了。
傅程低頭看了眼手機,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是嗎。」
夏枳緊咬下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她從小就被人家寵在掌心長大,沒有經歷過任何風雨,承受能力也低的可怕。
陸臨洲急忙開口:「咱們先點菜啊,敘舊等吃完再敘。」
桌上女生少,一眼看去算上夏枳也只有兩三個。
陸臨洲酒量不行,沒多久就喝大了。
他提著個啤酒瓶子踉蹌走到傅程身旁:「你小子。」他拍了拍他的肩,話也說不利索,「我……什麼時候……才能喝上你……孩子的滿月酒啊。」
腦海突然浮現出林清堯面色通紅的靠在他肩上的模樣。
傅程眼神一柔,話尾壓著笑意:「快了。」
夏枳眸色微沉,視線落在他的左手上,修長白皙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她低頭,揉亂了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