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芭比娃娃(一)
他們沒在茴鎮待多久就回了A市,兩人到底都是業務繁忙的人。
尤其是傅程,來這以後電話一通接一通。
外婆送他們去坐大巴,林清堯上車以後拉開車窗反覆和她揮手。
「外面曬,您早點回去吧。」
外婆很老了,身子都佝僂起來,林清堯還記得很小的時候,自己每次哭了,外婆都會背著她,從村頭走到村尾,邊走邊唱歌給她聽。
她緩慢的點頭,臉上帶著慈祥的笑:「知道了,車子開了外婆就走。」
大巴發動,林清堯看到逐漸變小的身影,仍舊立在那裡,不時低頭擦拭眼角的淚水。
林清堯眼一熱,緊咬下唇。
傅程抱著她:「想哭就哭,別忍著。」
被傅程這麼一哄,眼淚就真的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
大巴開去機場,兩個小時的時間就到了A市。
林清堯剛把手機開機,夏姐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她上飛機前夏姐的電話就說了一半。
有個真人秀節目就定在明天。
夏姐接之前和她商量過。
她雖然是一線影后,可是名氣和那些流量小花比起來,實在算不上大。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太不接地氣了。
她的性子太過安靜了。
平時綜藝節目也很少上,就算上了也一言不發的站在角落,主持人發問了她才會中規中矩的回答一兩個字。
夏姐和她說的時候,她猶豫了一會,還是答應了。
傅程下了飛機讓司機把林清堯接回去,他自己去了公司。
他離開這幾天,一大堆子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林清堯有的時候會不小心聽到他打電話的內容,無非都是一些讓他們先自己看著辦,他現在走不開的話。
·
真人秀是要求幾個參加的藝人一起在野外住一周,吃喝拉撒都是自己動手。
林清堯實在不喜歡這種感覺,和一群自己根本就不熟的人吃住都在一起。
傅程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林清堯剛在小李的幫助下把行李抬到二樓。
這是一棟複式別墅,她的房間在二樓,來參加真人秀的一共有七個人,四男三女。
她剛把東西放好,傅程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知道林清堯的性子,去那裡肯定不會習慣。
本來他今天是打算開車送她過去的,可惜早上有個很重要的會要開。
一直開到現在。
身旁有人抱著一摞文件經過,險些摔倒,他伸手扶了一下,那個員工沖他感激的低了低頭:「謝謝傅總。」
他禮貌的勾了下唇角,復又將視線移向了視野開闊的落地玻璃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著手機,放在耳邊。
「還習慣嗎?」
那端的聲音輕柔低軟,夾雜著些微的電流聲:「還好。」
「恩。」
小陳從她身旁經過,看到來人後驚呼出聲:「楚易前輩。」
男人唇角的弧度完全消失不見,聲音也低沉的可怕:「錄製地點在哪?」
林清堯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什麼?」
他闊步回了辦公室,把外套拿上出門:「接你回家。」
他賭氣一般的聲音悉數進了她的耳中,林清堯看著面前微笑回應小陳敘舊的楚易,心裡也大概明白了一些。
「傅程,你別這樣。」
「我哪樣了?」
他說話的語氣完全就像一個爭寵的小孩子一樣。
林清堯嘆了口氣:「我和他沒什麼的。」
「我當然知道你和他沒什麼。」
「那……」她啟唇才說了一個字,就被傅程給打斷了。
「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出現在你周圍。」
楚易看她的眼神意味著什麼,傅程再清楚不過了。
「我儘量避開他,好嗎?」
傅程不說話。
半晌,林清堯沉吟了一會,問他:「你讓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他停下了開門的手,修長的手指沿著門把一路往下。
「我要你陪我。」
這次真人秀結束後她應該能休息個一兩天。
「恩。」
他又補了一句:「兩天兩夜。」
聽到兩夜以後,林清堯的臉莫名的紅了。
「可……」
她欲言又止,傅程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就這麼定了,你錄製結束以後我去接你。」
似乎是怕她拒絕,傅程話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林清堯看著顯示通話結束的屏幕,莫名覺得有些頭痛。
這人一把年紀了,怎麼還和小孩子一樣啊。
幼稚。
小陳推門進來:「清堯姐,導演讓你下去。」
她回過神來,將手機關機放在包里:「好。」
這次真人秀沒什麼劇本,就是讓他們在這裡同吃同住一個星期。
無論做什麼都有攝像機跟著,林清堯的確的確很不習慣。
只有夜晚,她才覺得難得清閒了一些。
山里風大,林清堯穿上外套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正好遇到了站在外面抽菸的楚易,白煙繚繞,他的臉變的不那麼明晰了。
林清堯一直都知道他抽菸,做藝人的,壓力都大,總得找個發泄口。
她轉身準備進去,身後的聲音絆住她的步子。
「我有那麼可怕嗎,見到我就跑。」
被煙霧侵蝕過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啞,還夾帶著一絲笑意。
林清堯沉默片刻,仍舊沒開口。
楚易也不介意,他和她認識這麼久了,她是什麼性子他再清楚不過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連曖昧都懶得和你曖昧一下。
有的時候,楚易甚至希望她能把自己當成備胎養養,至少這樣,她還會對自己稍微熱情一點。
他從未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你和傅程……」
似乎是害怕周圍會有人在,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即使這個時間段,這個地點,是不可能有人和攝像頭出現的。
林清堯是公眾人物,如果插足別人婚姻的事一旦被坐實,她的未來可能都完了。
楚易不想讓她拿自己的未來去開玩笑。
「我結婚了。」
四個字,她說的很平靜。
楚易怔神片刻,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什……什麼?」
「和傅程。」
說出來,反倒鬆了一口氣。
原先刻意隱瞞是因為她從未認可過這段婚姻,可能他們的確是領了證,辦了婚禮。
可在她看來,傅程不是那個她想要長相廝守的男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他的心一點點發生了改變。
·
真人秀結束的當天夜晚,林清堯躺在床上,感覺全身都是軟的。
明天她還得去參加一個發布會,好在他吻的都是些隱蔽的位置,露不出來。
傅程出去抽了一根事後煙,進來的時候她還沒睡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
他過去抱著她:「痛?」
他的懷抱很溫暖,淡淡的菸草味夾雜著他身上的清香,特別助眠。
林清堯頓時覺得眼皮有點沉。
見她半天不開口,傅程心一緊,他垂首吻上她的額頭,低聲輕喃,帶著心疼:「早知道就輕一點了。」
林清堯已經沉沉的在他懷裡睡著了,呼吸逐漸變的平穩。
她睡覺時很安靜,比平時還要安靜。
傅程看著她的睡顏,嘴角上揚,俯身在她唇上留下一個吻。
「晚安。」
·
林清堯還在化妝間裡化妝,小陳就拎著一個盒子進來。
說是剛到的快遞。
「之前禮物都是直接送公司,怎麼這個直接寄到化妝間了。」
他搖了搖:「還挺沉。」
化妝師正在給她修眉,林清堯閉上了眼睛。
邊上的小陳已經開始把那盒子給拆開了。
片刻後,尖叫聲嚇的化妝師手一歪,修眉刀將林清堯劃傷。
她疼的略微皺眉。
卻也沒說什麼。
抬眸看向小陳那邊,他嚇的一雙眼睛睜的老大,話也說不利索了。
「那……那是……」
盒子早就被他扔開了,林清堯側目看了一眼,仿真的斷手上沾著已經乾涸的血跡,應該是動物的血。
雖然知道是假的,可林清堯還是有些被嚇到。
小陳緩過神來以後,罵罵咧咧的拿著箱子出去。
「現在的黑粉都他媽有病吧!」
他視線一瞥,看到了斷手旁邊的紙條。
【和你媽媽說一聲,我出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