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魏宥這個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對同劇組的女演員動手動腳了。
喬悅生得美艷，氣質又出挑。明珠落了凡塵，原本單獨拎出來顏值還不錯的同組女演員被她這麼一襯，立馬就顯得姿色平庸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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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宥一早就對喬悅的美貌垂涎了，表示過多次想跟她發生點關係。可喬悅跟他之前遇到過的那些女演員不太一樣，骨子裡傲氣的很，愣是軟硬不吃，直言瞧不上他。
吃癟了幾次，魏宥終於尋了個機會和喬悅獨處一室。
把旁人都支開了，魏宥花言巧語地想哄騙喬悅。喬悅依舊對他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幾度想退出去，都被他攔住了。魏宥好賴話說盡，實在沒轍了，想著機不可失，索性撕破臉想對喬悅來硬的。
喬悅再三警告退讓後忍無可忍，反手就給了他一耳光，直接把給他打懵了。知道了喬悅的脾氣，魏宥之後就沒再敢亂來。
只不過在同一個劇組，魏宥少不了來陰的，沒少給喬悅穿小鞋。
幾場大雨過後，天越發涼了。入了夜，風冷颼颼的。
最後一場戲不複雜。
魏宥飾演的男主方澤和喬悅飾演的男主妹妹方霽雨夜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因方澤對方霽的閨蜜潘菲菲態度過於惡劣，兩兄妹起了爭執。
時至深夜，在場剩下的工作人員都乏了。在等收工，睡眼惺忪地提不上什麼勁。
開機前對戲，喬悅和魏宥簡單走了一下位。
台詞不多，也不複雜，基本不會存在錯詞的問題。爭執過程中產生的一系列動作也有導演提前把過關，按理是能一遍過的。
確認布景無誤，熱過場後，開機。
方澤撐著一把黑色大傘走在前頭，方霽步子得邁很大才能勉強跟上他。
人工降雨的雨勢不小，水滴砸落傘面的聲音很大，兩側有工作人員舉著收音的吊杆在拍攝範圍外一路尾隨著他們。
方霽雖是勉強擠進了傘下，可方澤把傘故意舉歪了，此刻的她渾身都濕透了。
流利對上台詞，情緒應對自如。
只是喬悅的身體反應很明顯，她冷地發抖。
魏宥不接她的詞，視線轉向總導演施海處，語氣頗為不滿：「施導，這一條不行吧！你看看她都抖成什麼樣了？作為一個演員，就連最基本的忍耐力都沒有，還來拍什麼戲！」
施海見這條肯定是過不了了，也沒打算浪費時間跟魏宥起口舌之爭。迅速讓工作人員處理了一下現場，繼續下一條。
魏宥故意頻繁出錯，刁難、找茬。耽誤全組進度不說，還反咬了喬悅一口：「現在是不是是個人都能出來拍戲了？找這麼個玩意兒跟我搭戲，侮辱誰呢？」
喬悅接過許樂樂給她倒來的熱水，在杯口吹了吹。隔著蒸騰的水汽朝洋洋得意的魏宥看了過去，微微眯了眼。
許樂樂一臉心疼地拿著干毛巾替她擦頭髮：「悅姐，要不我去求一下施導，看看能不能把這場戲往後排一排？你不能再這麼淋下去了，再這麼下去你得感冒了。」
喬悅搖了搖頭：「不用，我能堅持。」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魏宥這是擺明了要整她。
雖說之前扇他那一耳光喬悅自認確實沒錯，不過考慮到不能因為私人原因耽誤了同組工作人員的時間，不打算跟魏宥這個小人一般見識。息事寧人忍下這一時之氣，快點把這場戲拍完才是正事。
可魏宥半點沒收斂，蹬鼻子上臉，沒完沒了地鬧。
真當她是軟柿子，可以任人拿捏了？
喬悅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不就是鬧麼？看誰耽誤的起誰？
目視著近處還在拿她演技嘲的魏宥，對他的惡言相向沒有回擊，只淡淡露了個笑。
休息的時間很短，重新就位。
喬悅原地活動了一下，做了個熱身，轉頭對身邊的魏宥露出一個甜膩的笑。
魏宥盯著她看，被她勾魂的笑引得心神蕩漾。湊近了，壓著聲，語調曖昧：「怎麼？知道怕了？乖乖跟我認個錯，我或許可以考慮原諒你。」
喬悅抬手撩起耳邊的碎發，眼底笑意加深，從牙縫裡擠了聲：「我怕你媽呢？」
「……」魏宥面上的笑意一瞬僵住。
「Action！」
場記板「咔」的一聲合上。
劇情如常按劇本走。
喬悅在魏宥尋機想再次找茬時從他身側猛地往上一跳，用胳膊狠狠夾住了他的脖子。
魏宥被她的突然襲擊壓的半邊身子往下倒，喉嚨被卡緊了，發不出聲。
掙扎間，就聽喬悅在他耳邊皮笑肉不笑地說：「哥，你這樣就不厚道了啊。菲菲再怎麼樣也是我朋友，你再這麼說她，我可真要教訓你了。」
情緒狀態跟劇本描寫的不太一樣，不過台詞一字沒錯。
施海原是想喊「cut」的，不過又覺得喬悅這為朋友打抱不平的情緒點好像也說得過去，張弛有度，這樣的表現力好像跟後面的劇情銜接度更高了。
猶豫了一下，沒喊停，想看看喬悅接下來要怎麼表演。
導演那邊沒反應，喬悅當下就決定按照自己心裡的第一個計劃走劇情。
話說完，故意鬆了一下手，給魏宥留了絲可以反抗的餘地。魏宥心眼小，開場前喬悅又故意刺激了他一下，喬悅料定他會還擊。
他這段沒詞，只要有動作反饋就行。
喬悅鬆手的同時，用身體擋住鏡頭，暗暗在魏宥的腰裡用力擰了一把。
魏宥條件反射般反向彈開，一手捂住被擰疼的腰，一臉不可思議地怒視著喬悅。手裡抓著的傘一丟，衝過去伸手要教訓她。
鏡頭捕捉到的動態就是兄妹倆因一時之氣在打鬧。
施海繼續看著。
之前魏宥浪費的時間太多了，為避免再拖延進度，他決定先靜觀其變，仍是沒有要叫停的意思。
喬悅一把抓住魏宥伸來的手，借力往後拽。身體碰撞的同時原地起跳，翻身從他背上越過去。兩條細長的腿被黑瘦的鉛筆褲包裹著，在夜色里劃出一道弧線。
落地動作非常漂亮。
喬悅飾演的方霽為人仗義，本就會些拳腳功夫，這套利落的身法無疑會給她這個角色加分不少。
施海跟近處的副導演很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喬悅迅速側過身，在魏宥身後站定。
抬眸，勾唇。
魏宥被外力一帶，稍顯踉蹌。正要穩住身形，屁股被人從正後方狠狠蹬了一腳。
整個人飛撲進積了水的淺坑裡，吃了一嘴泥。
喬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拍了拍手，把最後一句台詞說完：「把欺負人當樂趣？早晚是會遭報應的！」
這話用在他身上，還挺應景，喬悅想著。
這場戲到這就該停了，施海喊了「cut」。和編劇商量了一下，一致覺得這樣的對手戲更精彩，決定就用這段了。
魏宥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氣，立馬發飆了。表示自己的臉可能摔傷了，他這張臉是投過保的，萬一真出了事誰來擔這個責？如果施海不給自己一個交代，他就要立馬解約，放話要煽動粉絲強烈抵制這部劇。
施海對魏宥這種愛耍大牌的流量明星也實在是缺了些辦法，為難間打算妥協，就聽側後方傳來不輕不重的一聲：「就用這段。」
他循著聲往後看。
暗處站著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
那個聲線低沉冷淡的男人抬腿跨過明暗的分割線，走進了光亮處。
施海立刻繃緊了神經，恭敬叫了聲：「林總。」
退行兩步給他讓出了道。
林琦邊低著頭擦眼鏡，邊慢慢往魏宥的方向走了過去。遇上陰雨天，他看東西會不太清楚，隨身帶著眼鏡。
在魏宥面前站定，抬起漆黑的眸看著他。
他無聲盯著人看的時候，視線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魏宥從沒想過自己能跟這樣的人物對上話，看對方的神情，明顯是在不滿他，不過他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得罪的這位。
難道是因為自己拍戲太不上心的態度惹得這位林總生氣了？魏宥暗自思忖著。
聯想到現在只能在劇組賣盒飯，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渴望能在圈內再翻身的朱濤。魏宥頓時嚇得不輕，不敢直視對面那個氣場極強的男人。
林琦斂眸，右手食指指尖搭在金絲邊眼鏡的鏡框上輕敲了兩下，慢條斯理地把眼鏡戴上。
斯文清雋，幽幽夜色一襯，謫仙般出塵。
「你對我的決定，有異議？」他這麼問魏宥。
喬悅低著眉眼故意不去看林琦。
心裡清楚得很，林琦這個人其實非常的護短，而他的短板自始自終都是她。
嘴角不自覺上揚。
喬悅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對她還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忽地生出了這樣的想法：既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那就不要勉強自己去忍住對他的喜歡。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什麼錯事，更何況他現在還沒被人預定下，她單方面喜歡他也沒有違背道德。倒不如讓她先在他身邊占個位，沒準哪天還真能捂熱這塊石頭。
最終，喬悅那段自由發揮的戲份被保留了下來。
畢竟林琦都親自出面了，在場還想在圈子裡混飯吃的，誰還能真敢有異議？
魏宥嚇得魂都快沒了，跟林琦連聲道歉。各種表決心，表示以後一定會對自己的職業有個更好更長遠的定位，會改過自新，一定好好努力。
林琦站在他對面，安靜聽著，就是不給回應，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喬悅知道他是想給她時間消化自己的負面情緒，好能緩下胸口積著的那口惡氣。承了他這份情，站在邊上看了會兒戲。
看著魏宥的慫包樣只覺得好笑，覺得這口氣也過去了。
被水淋透的感覺很不好受，實在是太冷了。喬悅裹緊衣服搓了搓胳膊，悄悄提前退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