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魏宥的黑料如雨後春筍般，陸續在泥地里冒出了尖。
被包養、耍大牌、睡粉絲、性.騷擾同組女演員……一波未息，一波又起，把他背後的公關團隊忙得焦頭爛額。越想去填堵眾人的嘴，激起的浪反而越高。
輿論導向呈一邊倒的趨勢，魏宥的微博粉絲量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在極速下滑。
就算明知道這些都是有心人設計報料的，可魏宥根本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被曝出的內幕就算三分是假，其中七分也都有事實依據，他無從辯駁。
他依舊很紅，黑紅。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在綜藝節目上說錯個詞立馬有人指正，言辭激烈，分分鐘上升到道德高度去譴責他。
他成了劣跡斑斑的藝人，在圈內得罪的人又多，無人為他發聲。他再不敢亂來，束手束腳做事，低調出行。但凡暴露在公眾視野內，必然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替他把關，等著看他什麼時候再次犯錯。
他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任誰都能撻幾鞭子，再難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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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悅那頭卻是因他，迎來了另一番新氣象。
那場人工降雨的戲被人傳到了優酷上。
妙的是，這段視頻是混剪過的。
前面的三分十九秒都是魏宥在用語言羞辱攻擊她、對戲時刻意出錯刁難她，她不斷地在隱忍、退讓。
三分二十秒開始鏡頭一轉，以第三視角拍到了一段試衣間魏宥貪圖喬悅美色對她軟硬兼施的畫面，喬悅一個耳光利落反擊回去。
背景音在那一刻猛地熱血起來，喬悅翻身越背，一腳踹飛了這個登徒子的片段用慢鏡頭拉長，來回播了三遍。
打臉得非常爽，看完只覺得通體舒暢！
#喬女王好氣魄#的相關話題在微博熱搜榜居高不下，喬悅的人氣也在持續上升。
照理按她目前的行情，應該是不缺片約的。可奇怪得很，除了她目前手上的幾個片約，沒有旁人再聯繫過她。
喬悅私底下也問過袁葆這個情況是不是有點異常，袁葆話說的含糊，似乎是另有隱情，不過她也沒多問。(?°???°)?最(?°???°)?帥(?°???°)?最高(?°???°)?的(?°???°)?侯(?°???°)?哥(?°???°)?整(?°???°)?理(?°???°)?
隨緣吧，她這個人偶爾也挺佛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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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有閒暇的時候，喬悅提前收了工。
本打算利用這多出來的時間美美地睡個美容覺的，結果半道殺出個楊謹言，生拉硬拽地拖著她出去蹦迪。
她不想喝酒，只要了杯檸檬水，興致缺缺地看楊謹言在場子裡蹦。
楊謹言有點嗨過頭了，酒跟自來水一樣一瓶接一瓶地往肚子裡倒。喬悅很快就察覺出不正常了，攔了幾次，根本攔不住。
一問原因，果然，這冤家又跟袁葆吵架了。
主要是這位大小姐作慣了，脾氣跟炸.藥包似的一點就著。袁葆又比較倒霉，像個沒什麼眼力的愣頭青，總好死不死地往她槍口上撞。
這倆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可就算吵到掀了屋頂，也愣是吵不散。
喬悅都覺得神奇。
楊謹言一開始還是精神高度亢奮的狀態，三五瓶酒下肚就開始大舌頭了，抱著喬悅痛哭流涕。
「乖了，不哭。」喬悅安撫著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柔聲問：「這次又怎麼了？」
楊謹言忽地直起身，抹了把眼淚，迅速蹭到喬悅的裙子上。
喬悅躲閃不及，無聲嘆了口氣，只能由著她去。
偷偷給袁葆發了個定位，配文：「你對象在我手裡！」
「元寶那個王八蛋，他給我戴綠帽子了！」楊謹言很憤怒地指控道。
「那不能夠。」喬悅了解她，一準是在說氣話。
「真的！他竟然在微博上，給別的女人點讚！不是一個，是連續三個！」楊謹言點開微博，搖搖晃晃把手機伸到喬悅面前，屏幕都快懟她臉上了：「不信你看！」
喬悅往後退開了些，一臉狐疑地接走她手裡的手機，在屏幕上來回劃了劃。
「點讚很正常啊，這能看出什麼？」喬悅挺好奇地問。
楊謹言一本正經地給她科普：「今天能點讚，明天就能上床！」
「……」喬悅對她豎了豎大拇指。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微博上一條最新推送吸引了過去。
是一個外拍攝影團隊的最新作品，單看那組照片就能品出這個團隊的水平很高，照片構圖、視角和光線捕捉都極具張力。
拍攝地點是新疆，在廣袤無垠的荒原之上。
她點開了其中一張圖。
一抹霞光在戈壁上鋪開，一眼望過去，天與地銜接在交界處。天空光色奇異，半邊星光稀疏，半邊火燒雲遮蓋。駱駝刺滾過沙丘，形單影隻的飛鳥貼著地面一掠而過，振翅沖向長空。
靜與動的結合，對貧瘠與嚮往的衝突感把控得非常到位，靈動又美好。
是有靈魂的作品，能看出拍攝者對其鏡頭下一切事物的熱愛。
往後劃，也有人物作品，可惜並不出彩。
人物不是擺設，需融於景。專業有經驗的模特或許可以升華這種最原始的野性美，可那組照片裡的模特明顯放不開手腳。
外行人看或許覺得很美很震撼，可在這個圈子裡能看明白的都清楚，這組照片被人物拖垮了。
這個模特或許是新人，她太急於表現自己。成片一眼看過去只剩了矯揉造作之感，瞬間拉低了整個團隊的水平。
怪不得人像的照片就只放了這麼一張，其餘幾張都是景物拍攝。
真是浪費了這麼高的攝影水平，喬悅真心覺得可惜。
她參加過類似的作品拍攝，對這類作品興趣濃厚。深知要拍這樣一組作品，必然要經過一個漫長等待的過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喬悅看著那組照片，總覺得自己也許能讀懂攝影師的想法。有機會的話，真想合作一次看看。
「悅悅……」楊謹言拿著酒瓶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你差不多行了，別喝了。」喬悅摁住了她又想拿酒的手，問她：「你跟我說實話，除了元寶這事，你是不是還遇上其他麻煩了？」
楊謹言的情緒明顯更低落了，很順從地鬆開了酒瓶。兩隻手捂住臉，悶著聲：「我爸這個大騙子，又騙我去見別的男人了。你說他怎麼就那麼看不上元寶呢？元寶多好啊，那麼單純。可在我爸眼裡，單純竟然還是缺點了。悅悅，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這世上的男人，除了元寶，我誰都不要……真的，別人再好又能怎麼樣？他們又不是元寶……」
他們父女倆的戰爭，就是從楊謹言跟袁葆交往起爆發的。
楊謹言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可從沒想過要跟袁葆分開，更從沒想過結束這一切。
喬悅心疼她，不過這事她是真沒轍，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能做的，也只是在楊謹言難過的時候陪著她。其他的，她也是有心無力。
袁葆是在她發出定位約半小時後才匆匆忙忙趕來的，擠過喧鬧的人群，跑了一頭的汗。
楊謹言那會兒已經躺在喬悅懷裡睡著了。
喬悅把楊謹言交到他手裡。
「元寶，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事。你一定要相信她，要抓牢她的手。你要是真敢對不起她，我一定跟你沒完！」
**
目送著袁葆的車子離開，喬悅才折步往自己的停車位走。
沒走幾步，就聽到了一聲很耳熟的：「喬悅！」
有陣子沒聽到這聲音了，這會兒聽著還隱隱覺得挺親切。
她止步，回過頭，看向朝她大步邁近的倪湛。
倪湛身後的一群人在起鬨。
喬悅沒什麼表情，收回視線低下頭，把兜在下巴上的口罩拉好。掩住口鼻，轉過身重新看向倪湛。
「有事？」她冷淡開口，像是在跟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說話。
她其實不討厭倪湛，甚至在某些方面挺欣賞他，只是這種欣賞跟喜歡完全不一樣。
倪湛一見她就笑，朝後面那群起鬨的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趕緊走。
待那群東倒西歪的人都散了，他才回過頭跟喬悅解釋：「喬悅，我不是來玩兒的。是朋友喝大了在裡面鬧了起來，我過來幫著收拾爛攤子。」
「跟我沒關係，不用跟我解釋。」喬悅轉身往車的方向走，按開了手裡的車鑰匙。
車燈閃了一下。
倪湛快她一步越過她，開了副駕駛位的車門，坐了進去。
很厚臉皮地坐在車裡對她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
喬悅拉開駕駛位車門，沒坐進去。
站在車外看著他：「出去。」
「我不！」倪湛給自己扣上安全帶，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的規規矩矩的，一副乖寶寶的模樣看著她：「我的車違停，被拖走了。」
「那你打車。」
「沒錢。」
「手機支付。」
「沒帶手機。」
「倪湛，別逼我動手啊！要麼自己滾下來，要麼我來幫你。」喬悅的耐心終於耗盡了，「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三、二……」
倪湛的兩隻手攥緊了安全帶，一臉抵死不從的堅強表情。
「二點一，二點二……」喬悅繼續數數。
「你為什麼往回數？」倪湛提醒道，「你這樣得數到天亮。」
喬悅有點暴躁了：「倪湛，你再不下來我可真動手了啊！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倪湛的腿勾住了車門，就是不下車，一臉「任你蹂，躪」的欠收拾樣。
喬悅俯下身，利落按開他的安全帶。一手撐住了駕駛位，一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一隻腳立在車門外，另一隻腳瞪在了踏板上。
開始了一場長達約二十分鐘的拉鋸戰。
倪湛跟只自帶吸盤的八抓魚似的，哪兒都能被他扒拉住，喬悅怎麼都沒辦法把他從車裡拽出來。
車身頻繁晃動，引來過路人好奇探究的目光。
喬悅一把揪出一隻運動鞋從車裡滑了出來，一頭烏黑的發跟鬼一樣散在眼前，徹底遮住了她俏麗的容顏。
站在近處看熱鬧的一個年輕男人嘴裡叼著根煙，見她看了過來，把煙夾指間撣了撣菸灰。意味深長的「嘖」了一聲，故作深沉地感嘆了句：「世風日下。」
而後轉身走人。
——日你個仙人板板！日你還看那麼久？想什麼呢！
喬悅憤怒吹走遮住視線的頭髮，把手裡的鞋子丟到倪湛頭上。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她兇巴巴地說。
得了話，倪湛這會兒格外神采飛揚。撿起鞋子套上，嘻嘻哈哈地說：「下次再說。」
喬悅忍住了想暴打他一頓的衝動，坐進車裡，「哐當」一聲砸上門。
「你住哪兒？」
「去你那。」
喬悅還是沒忍住，抽了他的胳膊一下：「你別得寸進尺啊！」
倪湛搓著被打疼的胳膊，立馬老實多了：「我不進你家，到了地兒我自己打車回去。」
就知道他是在耍賴！
喬悅瞪了他一眼，不再管他了。
調高了車載音樂的音量，拒絕跟他說話。
倪湛一路都在盯著她看，像是要把她盯出個洞來。
臨近家門，喬悅忍無可忍，猛踩住剎車。
伸出兩根手指朝他的兩隻眼睛比劃了兩下，做出一副要戳瞎他的樣子。
惡狠狠地說：「你以後要再這麼無聊，小心我告你騷擾！」
「好啊！」倪湛嬉皮笑臉，很賴皮地要抓她懸在自己眼前的那隻手。
被喬悅很無情地拍走了爪子。
喬悅的視線無意中掠過車窗外。
一眼就看到了側身立在一輛黑色保時捷超跑車門邊的林琦。
疏影橫斜，路燈在他身上落下了橘色的光斑。
他安靜靠站在那裡，正看著她。